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7章 北王六千歲

2025-08-28 作者:海鷂

第187章 北王六千歲

“從沙盤上看,我們當前的形勢很兇險。”

羅大綱兩手撐著沙盤,直觀展現在沙盤上的敵我態勢令羅大綱感到有些不安。

“向榮驟然出現在荔浦、平樂,我軍有被清軍三面包夾之勢。”

直觀展現在沙盤上的形勢對左軍確實非常不利。

左軍前、後、右三個方都有清軍的大部隊,左側是桂西北-黔東南地區一眼望不到頭,綿延近千里,人跡罕至的群山。

從表面上看,左軍似乎已經陷入了絕境,羅大綱的擔憂不無道理。

只是羅大綱忽略的一個最為關鍵的因素,那便是人!

說得更直白些,就是清軍的統帥。

清廷文武疆吏內耗嚴重、各懷鬼胎、自私短視、互為掣肘、失策無能、畏葸塞責乃是常態。

去年太平軍在平在山、紫荊山包圍圈內所面臨的較為團結,互相拆臺情況沒那麼嚴重的清廷文武疆吏反而是罕見的變態。

因為彼時有林則徐坐鎮桂平城壓制著各部清軍,統籌協濟糧餉。那時的清軍各方面的工作做的都比較到位。

如果現在清軍的統帥仍舊是林則徐,彭剛確實要多加小心,幸運的是林則徐已經死了。

目下彭剛所要面臨的三股清軍:勞崇光、李能臣、和春的桂林城守軍,秦定三、周鳳岐的柳州駐軍,向榮軍。

這些人中恐怕連一個能一錘定音的話事人都沒有。

並且這三支部隊的具體利益並不一致。

桂林城的勞崇光等人首要目標肯定是保住桂林省城。

秦定三、周鳳岐想保全新兵蛋子為主的部隊。

向榮或許有把握住當前大好局勢,妄圖圍殲左軍的念頭。

此外,這三支清軍內部的人員構成亦是如彩虹旗一般多姿多彩,紛繁複雜。

桂林城守軍按主賓分可分為主兵和客兵,按有無編制分可以分為經制軍和鄉勇團練,按民族分可以細分為漢兵、壯兵、瑤兵、苗兵、滿洲兵。

秦定三和周鳳岐的兩人,亦是一人統帶貴州兵,一人統帶湖北兵,外加一定數量的本地柳州兵。

向榮之軍雖眾雖強,可麾下的楚軍、鎮筸兵這些嫡系兵馬被左軍打得三不存一。

向榮若想和左軍較量一二,必須依靠潮勇和閩勇。

三支清軍部隊的統帥具體利益有分歧,部隊人員的構成又如此複雜。

這樣的部隊自然是很難凝聚成向心力,發揮出應有的戰鬥力。

清軍也只是在紙面上,地圖沙盤上表現得唬人而已。實際上一戳就破,不堪一擊。

這方面想必十年前的英軍應當頗有心得。

“清軍雖然有三面包夾我們的勢頭,你們說,哪支清軍敢主動和咱們接戰?”彭剛環視眾人,雲淡風輕地問道。

西花廳內的左軍高層們仔細揣摩分析了一陣,參謀長黃秉弦最先打破西花廳內的沉寂,發言說道:“難說,只怕是他們都等著友軍先出手,看友軍的表現再決定是出擊撿便宜,還是繼續據城而守,儲存實力。”

和清軍交手了一年多,黃秉弦逐漸摸清楚了大部分清廷文武疆吏的秉性。

除了林則徐、江忠源等少數能吏敢於任事,能力出眾。

大部分的清廷疆吏推諉塞責、志大才疏、貪享安逸、怯懦平庸、以鄰為壑。

黃秉弦認為以清軍文武疆吏的秉性,會等著友軍先出手,觀望形勢,看友軍的表現再作決斷,坐享漁翁。

“這不就結了?所以我說,清軍的包夾之勢,只存在於紙面和理論之上,我們附近的三支清軍,沒有哪支敢主動向咱們尋釁。”彭剛微微點頭,繼續問道。

“桂林、柳州、荔浦、平樂的三支清軍中,哪支對我們的威脅最大?”

“荔浦、平樂一帶向榮所部的清軍對我們威脅最大!”這次搶答的是副參謀長張澤。

龜縮於桂林城的李能臣,柳州府城馬平的秦定三皆是在左軍面前不堪一擊的手下敗將。

唯一能和左軍過上兩招的只有向榮。

這個問題不難回答。

“你想打向榮?”羅大綱偏頭看向彭剛。

“我們隊伍裡的老弱婦孺很多,要打荔浦、平樂一帶的向榮,只能分兵。”

左軍扶老挈幼,營伍中老弱婦孺甚多。

平在山時期彭剛能帶著大部分左軍出擊痛打清軍,那是因為當時有穩固的根據地後方,不用擔心老弱婦孺會被清軍偷襲。

現在左軍只是佔了一座永福縣城,並無穩固的後方。

彭剛要打向榮,不可能像以前一樣,動輒帶走左軍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二以上的兵力參戰,必須留下更多的部隊保護老弱婦孺,防著秦定三、勞崇光等人偷襲永福縣城。

“潮勇、閩勇是林則徐的嫡系,向榮不可能像指揮楚軍和鎮筸兵一樣,對潮勇和閩勇做到如臂使指。”彭剛剖析說道,同時他也沒把話說得太滿。

“即使是分兵,我也有把握至少保持不敗。”

正說間,黃大彪走進西花廳彙報說道:“將軍,楊指揮,楊指揮還帶了好些人頭和長相俊俏的美人兒求見。”

“楊指揮?直接說名字。”思緒被打斷的彭剛眉頭微蹙。

指揮是歷史上永安建制時設立的新官職,在官職還未通貨膨脹的太平天國初期是級別很高的高官,地位僅在丞相和檢點之下。

出現這個新官職,說明洪秀全、楊秀清他們應當是在蒼梧城建制,甚至是封王了。

主力那邊好不容易來人,彭剛也正好了解了解主力部隊那邊到底是甚麼情況。

“就是以前中軍的營官楊七麻子。”黃大彪撓著頭說道。

“他說他現在改了名,叫甚麼楊輔清,是楊將軍的本家,還是國宗之類的話,說是來傳天父和天王的詔旨的,譜還擺得挺大,我不是很明白。”

“讓他來西花廳見我。”彭剛說道。

不多時,黃大彪引著穿著一身錦袍的楊輔清、楊英清步入西花廳內來見彭剛。

楊英清一臉肅穆地捧著一套嶄新的袍服,一枚碩大的印信,楊輔清則捧著兩份詔旨。

一份是《天父詔旨》、一份是《天王詔旨》。

楊輔清先是宣讀了《天父詔旨》,《天父詔旨》主要講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天父皇上帝如何英明神武,附體下凡除奸。

第二件則是天父給彭剛找了二十四個北王妃,讓彭剛及時驗收,為天父在凡間繁衍子嗣,讓天父早日抱上孫子。

第三件則是配合楊輔清等人在桂林招兵買馬,給予楊輔清等人錢糧支援。

第四件則是左軍不要獨自攻打省垣桂林,等天軍主力到了再一起打。

《天王詔旨》主要說的是封王的事情,雖然他的神仙兄弟和姐夫們已經在蒼梧封了王,但沒有忘記遠在桂柳地區征戰的彭剛,封了彭剛北王。

和其他諸王一樣,北王受東王楊秀清節制。

同時洪秀全還讓彭剛儘早擬定一份封賞人員的名單上報進行封賞。

左軍因為蒼梧建制封王時無人在蒼梧,又長期遊離於主力部隊之外單獨作戰。    洪秀全、楊秀清等人對左軍的領導層瞭解有限。

洪秀全、楊秀清等人暫時只封了彭剛為北王,羅大綱為檢點,彭毅為指揮,其他人都還沒封賞。

北王基本上是頂格封賞了。

彭剛的資歷擺在那裡,即使彭剛能趕在封王之前拿下桂林,彭剛也不可能凌駕於楊秀清、蕭朝貴、馮雲山三位核心元老之上。

楊秀清派遣楊輔清、楊英清提前進入桂林府招兵買馬,需要左軍的錢糧協助,彭剛樂於提供幫助。

只是楊秀清以天父的名義,居高臨下地以父親的口吻給他下命令不說。

還送來了十幾顆硝制好的叛徒人頭,要求彭剛傳首諸營,做好反諜反奸的思想宣傳工作。

明顯是想借周錫能案的餘威楊名立威。

多少讓彭剛有些不舒服。

最讓人頭疼的還是所謂的二十四個北王妃。

食色性也,彭剛也不是無慾無求的聖人。

可凡事有個輕重緩急,眼下彭剛創業未半,左軍連個穩固的根據地都沒有,彭剛哪有心思考慮這些?

首義七王中,以身作則,嚴格執行男女別營禁令的只有他彭剛一人。

連彭剛的兩位至親,因為彭剛長期在外征戰的緣故,也沒有陪伴在彭剛身邊。

弟弟彭毅負責管理聖庫,兼管童子營,妹妹彭敏在女營負責管理女營。

彭剛也只在閒暇時才會去探視弟弟妹妹,同他們見上一面。

左軍士氣比主力部隊還高,至今沒有出現過任何一起叛逃事件。

除了彭剛能做到賞罰分明之外,彭剛以身作則,不享受特權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如果彭剛將楊秀清送給他的這二十四名女子納入後宮,必然會對左軍計程車氣產生一些負面的影響。

再者,楊秀清工於心計,善權謀。

楊秀清給他送來的這些女子,極有可能是楊秀清想安插在他枕邊的眼線。

“諸位千歲殿下中,只有六千歲殿下尚未婚配,諸位千歲們都.”

彭剛接了聖旨後,楊英清滔滔不絕地說道。

彭剛心情本就不是很好,豈能容忍楊英清在他面前多嘴饒舌,厲聲呵斥道:“住口!我們幾個兄弟間的事情,豈是你能夠插嘴的?”

這一聲呵斥,驟然讓有點得意忘形的楊輔清、楊英清兩人清醒了過來。

他們只是國宗,哪怕是東殿的國宗,與神天下小家庭的幾位王爺之間仍舊存在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楊英清方才確實多嘴了,這些話他們神天小家庭的幾個兄弟之間說可以。

楊英清說這些話,確實越線逾制了。

“六千歲殿下恕罪!”楊輔清急忙拉著楊英清跪下給彭剛賠罪道歉。

此番來桂林府,他們是輕裝前來,身上只帶了些口糧和散碎銀兩。

靠這點銀兩無法完成楊秀清交代他們二人至少要在桂林府募兵千人的任務。

招兵買馬,需得仰賴北殿施以援手,向北殿借錢糧。

“念在你是初犯,我不與你計較,日後好自為之,起來吧。”彭剛冷著臉說道。

“你們既是奉九千歲之命來此桂林招兵買馬,我自當襄助,我給你開張條子,去聖庫支取一千石米,三千兩白銀。”

楊輔清、楊英清起身後,彭剛又向他們打探了主力部隊的動向。

獲悉主力部隊已經離開蒼梧城,沿桂江-灕江水道北上,前鋒部隊順利的話此時應該抵達了昭平縣一帶,彭剛面色稍霽。

昭平位於平樂府境內,說明太平軍部分部隊已經離開了梧州府地界,不久就會和向榮所部的清軍遭遇。

問完話,瞭解了一番主力部隊那邊的情況,彭剛給楊輔清開了一張條子,讓張澤帶楊輔清去他的聖庫找彭毅支取糧銀,並交代張澤,拉糧的車也一併給楊輔清他們。

左軍禁止擾民,不強爭普通的民宅,實在不得已要徵用,也會支付租金。

入城的左軍將士大多是在街道上搭建帳篷居住。

左軍常備兵和預備役正常情況下是一日三餐。

張澤帶著楊輔清、楊英清等人去聖庫,也就是永福縣城的常平倉取錢糧的時候正值中午十二點。

街道兩旁的左軍將士不是在埋鍋造飯就是在吃飯。

瞅見十幾個左軍預備役正就著鹽碟蘸煮菜下飯,楊輔清感慨道:“素來聽說左軍的伙食好,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尋常的牌面一頓都能吃這麼一大碗糙米,還有菜蔬下飯。”

和左軍一起作戰的部隊都誇左軍的伙食好。

楊輔清有聽此前駐防東鄉的林啟榮說過,左軍的伙食很好,不過從未真正見過,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牌面?他們是預備役,也就是牌尾,不是牌面。”張澤搖搖頭,指著不遠處正在往鍋裡倒山茶油準備炒菜的二營某組說道。

“那些戴紅色領巾的,才是我們左軍的牌面,怎麼你們中軍的牌面吃不上這些?”

楊輔清、楊英清驚訝地相互對望了一眼。

他們中軍只有刀牌手偶爾才能吃上一頓炒菜,比如剛剛破城那幾天。

“當然吃得上,我們在蒼梧城那會兒,牌面們天天都有肉吃哩。”楊英清心裡服軟,嘴上並不服軟,急忙說道。

張澤只是笑而不語,他又不是沒見識過中軍的牌面。

陳承瑢、林啟榮的牌面張澤都接觸過。

在紫荊山、平在山那會兒,中軍的牌面待遇就不如定位相同的左軍常備兵。

張澤心裡清楚楊英清這是死要面子嘴硬罷了,也懶得拆穿楊英清同他爭論。

“小先生,這是先生的條子,請您過目。”張澤向彭毅敬了一記軍禮,隨即掏出條子,雙手奉上。

張澤還是一期學員的時候,彭毅給他們一期學員上過課,教過他們加減乘除,故張澤以小先生稱呼彭毅。

左軍聖庫對物資的管理十分嚴格。

除了每日固定的配給額度之外,額外支取的糧鹽銀,糧食超過二百石,食鹽超過二百斤,銀子超過二百兩,需要彭剛或者羅大綱親自開的批條。

額外支取的糧食超過五百石,食鹽超過五百斤,銀子超過五百兩,則需要彭剛本人親自開的批條。

楊輔清、楊英清招兵所需的錢糧數目不少,需要彭剛本人親自開的批條。

檢查過批條沒問題,彭毅招呼來輜重隊,從聖庫里拉出一千石糧食和三千兩銀子,待他們清點無誤後,開了張回條,讓張澤、楊輔清、楊英清在回條上簽字畫押。

簽字畫押畢,彭毅在回條上蓋上印,將回條沿著中線撕成兩半。

一半用於存檔,以備查驗,另一半則讓張澤帶回去交給彭剛。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