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蘇銘吐出一個字,便邁開長腿,向著那座黑曜石帝座後方,那片深邃無垠的黑暗走去。
他的背影依舊偉岸,步履沉穩如初,彷彿先前在那星圖前展露的剎那脆弱,只是一場幻覺。
楚晚塵望著他,那雙清麗的秋水長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這個男人心中那座萬古不化的冰山,似乎在那一刻,裂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但她不敢多問。
只是抱緊了懷中那柄沉重的帝兵蒼隕,赤著一雙雪白玉足,踩著滿地神魔的殘骸,快步跟了上去。
帝座之後,是一條由某種不知名黑色岩石開鑿出的幽長甬道。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早已風化模糊的太初壁畫,記述著一場場驚天動地的神魔血戰。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寂靜的甬道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兩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甬道的盡頭,終於透出了一絲光亮。
同時,一陣夾雜著狂傲與不屑的交談聲,順著風傳了過來。
“皇兄,這鬼地方也太破敗了,哪有甚麼上古帝兵的影子?”
“就是,父皇也太小題大做了,竟派我們來這種生命禁區,萬一傷了本源,如何與那幾個聖地的妖孽爭鋒?”
“閉嘴!”
一聲充滿威嚴的呵斥響起。
“父皇的決定,也是你們能質疑的?此次屠神戈出世的傳聞,引得各大勢力暗流湧動,我們飛龍帝國必須搶佔先機!”
“誰能得到這件帝兵,誰就是未來的太子!”
話音落,一行七八人,從甬道另一端的出口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四爪金龍袍的青年,頭戴紫金冠,面容俊朗,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倨傲,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他身上的氣息雄渾霸道,赫然已是始玄境三層的強者。
在他身後,跟著幾名同樣衣著華貴的皇子公主,以及兩位氣息淵渟嶽峙、雙目半開半闔的灰袍老者。
那兩名老者,竟是始玄境巔峰的存在。
這群人,顯然是來自某個實力滔天的龐大帝國。
他們剛剛踏入甬道,目光便與從黑暗中走出的蘇銘和楚晚塵,撞在了一起。
剎那間,甬道內的空氣,凝固了。
飛龍帝國的幾位皇子公主,先是看到了一身玄黑長袍、氣息內斂到猶如凡人般的蘇銘,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但下一瞬,當他們的目光,落在蘇銘身後,那位赤著玉足,身穿殘破仙裙的絕世尤物身上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特別是為首的那位四爪龍袍青年,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爆發出毫不掩飾的貪婪與佔有慾。
好美的女人!
他自詡閱女無數,後宮佳麗三千,但無論是那些聖地聖女,還是神宗仙子,與眼前這個女人相比,都成了庸脂俗粉!
她身上那股清冷空靈的仙氣,與那破碎屈辱的神態,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極致誘惑。
“你,站住。”
龍袍青年直接無視了蘇銘,伸手指著楚晚塵,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道。
“本皇子乃飛龍帝國七皇子,龍霆鈞。”
“你,很好。”
他用審視貨物的目光,將楚晚塵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今天起,你便是本皇子的女人,待本皇子取得帝兵,回到帝國,便封你為太子妃,享盡榮華富貴。”
他身後的一名公主嗤笑一聲,鄙夷地看了蘇銘一眼。
“能成為七哥的女人,是你這等賤婢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還不快滾過來謝恩?至於你身邊那個廢物,自己掌嘴一百,然後滾出太初神魔冢,我們可以饒他一條狗命。”
楚晚塵聞言,那張絕美的臉蛋上,沒有半分波瀾。
她甚至連看都沒看那群人一眼,只是靜靜地站在蘇銘的身後。
彷彿在她眼中,這些所謂的皇朝天驕,與路邊的塵埃,並無區別。
蘇銘終於抬起了眼皮。
他掏了掏耳朵,似乎被這群螻蟻的聒噪吵到了。
“說完了?”
他淡淡地問道。
七皇子龍霆鈞眉頭一皺,顯然沒料到這個廢物竟敢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找死!”
他身旁一名皇子怒喝道:“七哥跟你說話是你的榮幸!還不跪下回話!”
蘇銘笑了。
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笑。
“飛龍帝國?”
“沒聽過。”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一群連路都走不穩的井底之蛙,也配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放肆!”
龍霆鈞勃然大怒,他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馮老,張老!”
他厲聲喝道:“給本皇子廢了他!記住,要活的!本皇子要讓他親眼看著,他的女人,是如何在本皇子身下承歡的!”
“遵命,殿下。”
那兩名一直閉目養神的始玄境巔峰老者,同時睜開了雙眼。
兩股足以壓塌山嶽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瞬間鎖定了蘇銘。
“小子,下輩子投胎,眼睛放亮點。”
其中一名馮姓老者冷喝一聲,乾枯的手掌探出,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玄氣大手,朝著蘇銘當頭抓來。
這一抓,足以將一名始玄境初期的強者,都捏成血沫。
然而,蘇銘站在原地,動都未動。
他甚至懶得去看那隻玄氣大手,只是抬起兩根手指,對著虛空,隨意地點了兩下。
沒有玄氣波動。
沒有法則流轉。
只有兩道快到極致、肉眼無法捕捉的指風,無聲無息地破空而出。
“噗嗤!”
“噗嗤!”
兩聲輕響。
那隻不可一世的玄氣大手,在半空中轟然潰散。
而那兩名氣勢滔天的始玄境巔峰老者,眉心處,各自出現了一個細微的血洞。
他們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散。
撲通。
撲通。
兩具屍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濺起幾縷塵埃。
秒殺。
整個甬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龍霆鈞和他身後的皇子公主們,臉上的狂傲與不屑,盡數化為了無盡的驚駭與恐懼。
他們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死死地盯著那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腦海裡一片空白。
那……那可是兩位始玄境巔峰的守護者啊!
是飛龍帝國最頂尖的戰力!
竟然……竟然被這個男人,隔空兩指,像捏死兩隻螞蟻一樣,給點死了?
“你……你怎麼可能如此強大?!”
龍霆鈞聲音顫抖,色厲內荏地尖叫道:“我乃飛龍帝國七皇子!你敢動我,我父皇絕對不會放過你!整個中土神州,都將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哦?是嗎?”
蘇銘嗤笑一聲。
他緩緩抬起手掌。
“在本座面前,別說一個區區皇子,便是你們飛龍大帝親至,也得跪著回話。”
話音落,他反手一巴掌,隨意地向前拍去。
“不!!”
龍霆鈞發出絕望的嘶吼,身上所有的護身法寶瞬間啟用,化作層層疊疊的光幕。
但在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掌面前,這些光幕,脆弱得猶如紙糊一般,寸寸碎裂。
“砰!”
一聲悶響。
龍霆鈞連同他身邊的幾個皇子公主,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便被那無形的掌力,直接拍成了一灘模糊的血肉。
蘇銘看都未看那灘汙穢一眼,右手虛空一抓。
一尊黑白交織的磨盤虛影一閃而逝,將所有人的神魂血氣吞噬得一乾二淨。
七八枚儲物戒指,自動飛入他的掌心。
“一群窮鬼。”
他神念掃過,輕蔑地評價了一句。
但下一刻,他眉頭微挑。
他從龍霆鈞的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卷由某種不知名獸皮繪製而成的古老地圖。
神念探入。
地圖之上,不僅詳細標註了太初神魔冢外圍區域的諸多險地與安全路線。
在其最終的指向之處,赫然用太初神文,寫著三個血色大字。
葬神血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