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之外,是一片更為廣闊的地下世界。
穹頂之上,嵌著無數散發著幽光的晶石,如同一片冰冷的星空。
蘇銘負手前行,玄黑色的長袍無風自動,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與這方天地的脈搏合二為一。
楚晚塵赤著一雙雪白玉足,踩在冰冷堅硬的黑曜石地面上,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後。
懷中帝兵蒼隕的重量,也壓不住她此刻心頭的驚濤駭浪。
太快了。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從那名龍袍青年不可一世地開口,到兩位始玄境巔峰的守護者灰飛煙滅,再到那群皇子公主化作一灘血肉。
整個過程,甚至沒有超過十個呼吸。
而眼前這個男人,自始至終,只是隨意地動了動手指,揮了揮手。
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不是碾死了幾位皇朝天驕,而是拂去了肩頭的幾粒塵埃。
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楚晚塵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先前在帝座前,蘇銘凝視著那副殘破星圖時的背影。
那一瞬間,她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的,不再是睥睨天下的霸道,而是一種彷彿被整個世界遺棄的、深沉入骨的孤寂。
也正是那一絲孤寂,讓這個宛如神魔般的男人,在她眼中多了一絲人的氣息。
原來,他也會有想要守護的東西。
原來,他那顆堅如神鐵的心,也有一處不可觸碰的柔軟。
這個發現,讓楚晚塵心中的恐懼,悄然轉化為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
敬畏、臣服,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好奇。
她不再將自己視作一個被俘虜的聖女,而是開始真正代入背劍侍女這個身份。
或許,追隨在這等存在的身邊,親眼見證他如何將這天捅出一個窟窿,會比當一個高高在上、卻身不由己的聖女,要有趣得多。
蘇銘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巨石前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就在此地休整片刻。”
“是,主人。”
楚晚塵恭順地應了一聲,抱著帝兵,乖巧地立於一旁。
蘇銘盤膝坐下,右手虛空一抹。
嘩啦啦!
刺目的寶光瞬間照亮了這片幽暗的空間。
數枚儲物戒指中的物品被他粗暴地盡數傾倒而出,在地面上堆積成了一座座閃閃發光的小山。
極品玄晶、萬年玄藥、散發著恐怖波動的功法玉簡、各式各樣的上品法寶……
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外界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楚晚塵的美眸微微睜大,呼吸都為之一滯。
她身為天音聖宗聖女,自認見過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但飛龍帝國這幾位核心皇子的全部身家加起來,依舊遠超她的想象。
然而,蘇銘的目光,只是在那堆積如山的寶物上隨意掃過,便落在了一卷由黑色獸皮製成的古老地圖上。
彷彿這一地的財富,在他眼中,與腳下的碎石並無不同。
這種視天下珍寶如無物的氣度,再次深深震撼了楚晚塵的心神。
蘇銘將獸皮地圖攤開,神念沉入其中。
地圖繪製得極為詳盡,不僅標註了太初神魔冢外圍的大片區域,更用硃紅色的筆跡,圈出了一處處兇險萬分的絕地。
“九幽噬魂花海……”
“太古魔猿領地……”
“隕神霧瘴……”
蘇銘的目光一一掃過這些地名,最終,定格在地圖中央偏北的一處狹長血色峽谷之上。
那裡,用三個蒼勁有力的太初神文,標註著其名諱。
葬神血谷!
地圖上顯示,想要抵達血谷,有三條路徑可選。
其中兩條深入諸多險地,九死一生。
而第三條,也是龍霆鈞等人選擇的路線,雖然相對安全,卻需要穿過一片名為蒼狼山脈的區域。
在那片山脈的標註旁,畫著一個猙獰的異獸頭顱,並寫著一行小字。
“山脈深處,疑有遠古純血生靈沉睡,氣息堪比祖玄境,不可驚擾。”
“祖玄境麼……”
蘇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就走這條路。”
對他而言,所謂的危險,不過是另一份等待收割的補藥罷了。
他收起地圖,將其餘那些垃圾一股腦地掃入陰陽戒中,這才抬起眼,正式看向立於一旁的楚晚塵。
他的目光,猶如實質,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侵略性。
楚晚塵嬌軀一僵,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那件寬大的斗篷,垂下了眼簾。
她此刻的模樣,確實有些狼狽。
一身霓裳羽衣早已在先前的折磨與戰鬥中化為破布,此刻全靠一件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斗篷遮體。
一頭青絲略顯凌亂,那雙欺霜賽雪的玉足之上,也沾染了幾許塵埃。
但這副殘破與狼狽,非但沒有減損她的美麗,反而與她那清冷空靈的氣質相結合,催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美感,足以讓任何男人心頭的火焰瘋狂燃燒。
“抬起頭來。”
蘇銘的聲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楚晚塵嬌軀微顫,緩緩抬起那張絕美的臉蛋,空靈的秋水長眸中,帶著一絲緊張與不安。
蘇銘屈指一彈。
一件疊放整齊的流光霞裙,便從戰利品中飛出,懸停在楚晚塵的面前。
那是一件由天蠶絲與月光紗織就的宮裝長裙,裙襬之上繡著繁複的金色雲紋,華貴異常,顯然是那位飛龍帝國公主的珍藏。
“換上。”
蘇銘吐出兩個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在這裡?”
楚晚塵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貝齒輕咬著櫻唇。
當著這個男人的面換衣服,這等羞恥之事,她從未想過。
蘇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紫金色的雙眸中,神色淡漠,卻帶著山嶽般的壓力。
楚晚塵與他對視了三個呼吸,便敗下陣來。
她明白了。
這是調教,也是恩賜。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磨平她身為聖女的最後一絲稜角,讓她徹底認清自己的身份。
“是……主人。”
她用細若蚊吶的聲音應道,修長白皙的手指,帶著輕微的顫抖,解開了身上斗篷的繫帶。
斗篷滑落。
那具冰肌玉骨、豐饒婀娜的仙子嬌軀,便在這幽暗的地下世界中,緩緩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