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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第305章 遭遇逼迫,因禍得福

第305章 遭遇逼迫,因禍得福

看著遠處空中發生的這一幕。

許茂陵和程素靈的腦海中同時閃過兩個想法。

其一,便是林長珩的靈覺、五感怎麼如此驚人?

比他們還能提早覺察更遠的動靜,要知道他們可是築基後期,竟然比不過築基中期的林長珩!

一時間心中念頭百轉,驚疑不定,五味雜陳。

也不得不接受這一頗為打擊人的事實。

其二,來人舉手投足就將追殺客戶的惡修誅滅,是否就是【紫極宗】的監察執法隊?

“可【紫極宗】的監察執法隊行事,向來是先擒後審,少有這般……這般雷霆格殺。”

許茂陵眸光閃動,語氣中帶著一絲輕鬆,但隨即又升起新的疑惑。

執法者講究程式、有著規章,對於被牧之修而言,永遠是一件好事。

不然生殺奪予,全憑喜好、隨心所欲、一言以決,當真讓人惴惴不安。

“咻!”

飛舟快速接近。

程素靈目光銳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此時前方上空的飛舟以及此上負手而立、神色倨傲的五個修士。

林長珩雙眸微眯,此時也投去目光。

這群修士的修為層次明確,呈“一二二”分三排站立。

最前方的三人,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靠後的兩人氣息在築基中期左右。

舟首那名身著玄黑法袍、面容冷峻的修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陣內三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他並未亮出身份令牌,也未開口解釋,只是冷冷地拋下一句:

“近期轄域不靖,賊人猖獗,我等特來肅清。謹告爾等緊閉陣法門戶,莫要隨意走動,若有可疑蹤跡,需立即上報。”

語氣生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說完,他甚至不等許茂陵等人回應完畢,便駕馭飛舟調轉方向,準備遠去,彷彿只是途經此地,順手清理了一隻礙眼的蟲子,並未將島上的三位築基修士放在眼裡。

他們這就走了?!

林長珩等島上三修有些愕然,但這樣是最好的結果,畢竟請神容易送神難,這神要走,自然是好事一件,於是紛紛齊聲恭送:

“吾等知曉,多謝上宗上修提醒……”

就在此時,飛舟上第二排的一個長臉修士,瞥了一眼他們,忽然張嘴,好似對著舟首那名身著玄黑法袍的修士傳音。

而後玄黑法袍的冷峻修士,竟然微微頷首,目光也朝三島所在繼續看來,帶有某種意動之色。

林長珩注意到了這一幕,心中咯噔一下……這般恐生變故。

果不其然,掉頭飛離的飛舟驟然一頓,在空中劃了一個圓弧,再度回到了三人之前。

飛舟去而復返,懸停在大陣之外,氣氛瞬間變得凝滯壓抑。

舟首那冷峻修士,目光如冰刃般刮過陣內三人,聲音不帶絲毫感情:“方才這個劫修,雖然被吾等斬殺,卻讓我想起可能與一樁要案有關,需搜尋線索,好將這夥劫修一網打盡,還眾修朗朗乾坤。”

他目光掃過下方三座靈光氤氳的島嶼,語氣不容置疑:“為防線索遺漏,你等立刻開啟陣法,容我等入內搜查。若有抵抗,便是妨礙公務……與劫修同罪論處!”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其中蘊含的威脅與強勢,讓許茂陵和程素靈臉色驟變。

甚麼搜查線索,分明是借題發揮,要強闖他們苦心經營的洞府!

如此一眨眼的工夫,形勢竟然變化若此?

許茂陵強壓怒意,拱手道:“上修明鑑,我等洞府簡陋,實在不可能藏匿甚麼線索。況且上宗律令,租住靈地者,享有完全的自主權,哪怕是監察執法隊入府搜查,需有長老級別的手令才可”

“手令?“那長臉修士嗤笑一聲,打斷道:“如今天下不穩、動盪不安,為了天下眾修,自當特事特辦,何需手令!師兄,我看他們推三阻四,定是心裡有鬼!”

“依我看,這三島毗鄰,靈氣卻異常充裕,物產更是豐富,說不定便與那夥賊人有所勾連,暗中提供了藏匿之所。若不配合搜查,便是心中有鬼!屆時,不僅人要帶走,這三島基業……嘿嘿!也要盡數收繳!”

說到最後一句時,已經改為在小範圍內低聲傳音,足夠在場五人聽聞。

此言一出,除了飛舟之上為首的冷峻修士依舊面無表情外,其他四人的眼神瞬間變得貪婪而熾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狼,毫不掩飾地掃視著下方三座靈氣盎然的島嶼,彷彿已在盤算著如何瓜分這份“戰利品”。

只見冷峻修士眼神一厲,周身靈壓驟然提升:“最後說一次,開陣!”

圖窮匕見!

“開陣!”

其餘四人一齊喝道,聲音隆隆,帶著威嚴,在玉帶湖之上盪開!

很明顯,這已不是簡單的執法,而是赤裸裸的借題發揮,以勢壓人,進行訛詐!要麼交人並開放島嶼任其“搜查”,要麼便被扣上勾結匪類的罪名,人島皆失!

方才許茂陵的那個客戶,原本等在遠處,準備上前致謝救命之恩,卻被這般場面一驚,大覺不妙,也沒了這般心思,轉頭就駕馭遁光,頭也不回地飛走。

這一切當然落在了在場眾人的神識之下,飛舟五人之中也沒有甚麼交流,就自動有第三排的一人飛離靈舟,跟在那客戶身後,追及而去。

如此赤裸裸!

不用想也知道要行滅口之舉。

許茂陵和程素靈臉色頓白,又驚又怒,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林長珩看著舟上五人那有恃無恐、冠冕堂皇的模樣,卻藏著如同豺狼打量獵物般的眼神,心中冷笑。

果然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而且世道一亂,魑魅魍魎出來吃人就罷了,滿天“聖佛”也披著妖皮降世,要分一杯羹。

他輕輕合上摺扇,在掌心敲了敲,開始思考如何去做。

“對方如此逼迫,大陣開不開?”

許茂陵的聲音在林、程兩人的耳中悄然響起,帶著憂慮。

“不能開。”

林長珩的傳音冷靜而果斷,“陣法一開,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們所謂的‘搜查’,不過是掠奪的藉口。屆時,我等身家性命,皆繫於他人一念之間。”

程素靈也立刻附和,語氣帶著決絕:“林道兄所言極是!都到這種程度了,一旦開啟陣法,他們便可隨意羅織罪名。屆時不僅我等多年積蓄不保,恐怕連性命都難逃毒手!這陣法,是我們最後的屏障,絕不能開!”

許茂陵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對方來自【紫極宗】,代表著此片區域的最高權威,公然違抗,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他臉色灰敗,聲音苦澀:“可若是不開,便是公然抗法,他們更有理由動手……屆時,我等又如何抵擋?”

“抵擋?”林長珩目光掃過空中那艘虎視眈眈的靈舟,以及舟上修士,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凜冽,“自然是用拳頭抵擋。”

“一來,我們的陣法不是白布置的。”

他頓了頓,繼續傳音:“二來,此刻已無退路。許道友,程仙子,屈服,便是任人宰割;抗爭,尚有一線生機。他們雖打著【紫極宗】的旗號,但行事如此卑劣,未必見得光。只要我們撐過一時,鬧出足夠動靜,未必沒有轉機。況且……”

林長珩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們也未必真如表現出的那般鐵板一塊,無懈可擊。”

“就如林道友/林道兄所言。”

三島實際上早就以林長珩為尊,他的判斷很快得到了兩修的認可。

……

高空之中,見到下方三修沒有開啟陣法的意思,飛舟之上的五人神色立即有些不好看起來。

為何是五人?

因為剛剛離去那人,已經揹負雙手,一般無二地回來了,效率極高。身上留著的殘餘血腥氣極淡,在玉帶湖上被陣陣微風一吹,基本上吹拂了個乾淨,誰都聞不到。

許茂陵臉色難看,有所猜測,但還抱有渺茫希望。

但在五人眼中,玉帶湖三修沒有動作,顯然意味著他們的威嚇不曾起到作用。

而這一招在先前可謂屢試不爽,畢竟誰不得給尚方寶劍在手的監察執法隊一個面子?

一旦成功,接下來就是他們大撈特撈的時刻。

但這一次,他們發現劇情沒有按照預想的劇本走。

那就意味著這三隻巨肥的肥羊,他們無法從他們身上啃下來一口!

特別是那個姓林的二階上品丹師,早早在浮生仙城的地界成名,而丹道又是最賺錢的一門技藝,定然肥得流油!

這也是他們去而折返的核心驅動力。

如果一口吞下去,就是五人瓜分,也可以吃個肚飽腸肥了!

也正因為計劃不成,五個【紫極宗】修士,頓時或愕然、或惱怒、或陰冷起來。

只能繼續由長臉修士拋狠話,只見他面色陰沉如水,厲聲喝道:“爾等竟敢違抗執法,藐視【紫極宗】威嚴!當真以為這區區陣法能護得住你們?!勸你們莫要自誤,屆時發生一切惡劣後果,勿謂言之不預也!”

這狠話雖然聲色俱厲,卻透著一股外強中乾的意味。

他們五人雖強,但若要強行攻破這座靈光深厚的島嶼大陣,也絕非易事,必然要付出不小代價,萬一真讓對方下了魚死網破之心,他們之中會死上幾個,恐怕還真不好說。

就在氣氛僵持,五人暗中傳音商議是否要冒險一試、還是直接撤離之時,天邊忽然傳來一陣法力波動。

只見一道黃色遁光由遠及近,速度極快,遁光中隱隱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前方可是【紫極宗】的諸位道友?老夫御獸孫景山,途徑此地,不知此處發生了何事?”

話音未落,一位身著黃袍、面容紅潤的老者已然出現在不遠處,其身上散發出的靈壓,赫然是假丹境界!

他身後還跟著數名築基期的修士,應該是家族子弟。

孫家!御獸孫家!

他們怎麼會突然到此?

這突然出現的假丹修士,讓飛舟上的五人臉色更加難看。

孫家是半依附半獨立於紫極宗的修仙世家之一,實力不弱,擁有一門技藝、控制一座仙城,且與宗門內一些高層關係密切。

此刻他們的“執法”行為被孫家人撞見,若真要強行破陣,事情恐怕會鬧得更大,難以收場。

修仙世家,不比其它築基、練氣家族。

那為首的冷峻修士眼神陰鷙地掃了下方的林長珩三人一眼,袍袖之下手中捏著的【二階破陣符】重新收起,又深深看了一眼突然出現的孫景山,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為。他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袖袍一拂,隨意拱手:

“不過奉命追兇剿賊、替天行道罷了!”

“此番剛好事罷,我們身懷要務,便失陪了,孫真人後會有期!我們走!”

飛舟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因為做出的決策被迫放棄,不具備實現條件,一眾人強壓下滿腔的不甘與怨憤,迅速消失在天際。

來得無端,去得也快。

……

場面的變化,實在太快。

林、許、程三人,本來都做好了鬥法的準備了,一旦將【紫極宗】的執法修士殺了一兩個,那他們在這玉帶湖、甚至這紫極宗偌大的下轄區域都沒有立錐之地了。

畢竟,紫極宗高層不太會管甚麼來龍去脈,誰對誰錯,只會認為他們這些猖狂散修敢於殺宗內修士,觸犯了紫極宗的“天威”,當殺一儆百,以儆效尤才是。

至於真相……在他們眼中能當飯吃嗎?早已不重要了!

這是屁股決定腦袋!亙古不變、轉換時空都不變的真理。

那時就得快速地收拾細軟,另去它宗、它派的區域重新安家了。

好在他們的技藝都二階上品、瀕臨三階,也不擔心沒有地方可以收留他們。

這是保底的底氣,敢於掀桌子反抗的動力!

誰知道,孫家老祖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的發展趨勢。

只要不動手殺人,就有緩和的餘地。

……

“見過孫前輩!”

林長珩雖然疑惑,這孫家老祖來此所為何事,但畢竟有一份淵源在——對方家族曾在林長珩的百歲壽宴時,派遣族人前來賀壽。

林長珩並沒有邀請他們,對方屬於不請自來,還贈送了一對靈獸,後來分別贈予了澹臺緋月和徐寒霽。

贈禮倒在其次,主要是這一行為背後所代表的看重和交好之意。

林長珩本就奉行與人為善的態度,自然不會伸手去打笑臉人,何況對方還是一個世家。

在宋地也算是頂層的勢力之一了。    接觸、交好、合作……是有必要的。

而這一次孫家老祖親自前來,不管是因為甚麼路過,還是其他的甚麼原因,終究是幫玉帶湖解開了燃眉之急,避免了更深層次的碰撞。

對玉帶湖三修而言,是一件好事,自然得熱情見禮、謝過、招待。

許、程也一齊飛出陣法,見過對方。

而且不出陣法行禮,在修仙界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特別是對於有恩情之人及長者,更應該避免。

林長珩主要也考慮到,真有衝突發生,這二階陣法也不太能擋住假丹修士太久,乾脆出陣見過算了。

發現不對,背靠陣法,還能及時回撤,問題不大。

“這位應該就是林小友了吧?”

孫家老祖老眼掃了出來見過的三人一眼,頷首示意,並沒有假丹修士的架子,而後忽然笑著看向林長珩,態度和善地問道。

“前輩慧眼。”

林長珩笑著應道。

實際上,兩人在當初“甲子秘境”之外的江畔就見過,只不過那時候的林長珩幻容易形了。他可以輕鬆認出這孫家老祖,但對方自然注意不到藏在一眾築基修士中、平平無奇的他了。

“老夫早就耳聞林丹師之名,族人也極為推崇閣下,好奇之至。”

孫家老祖撫須笑道,態度愈發和善,“今日路過寶地,本想順道討杯茶水,與小友交流一番百藝心得,不想竟遇上這等晦氣事。不過能借此為三位解圍,倒也算是一段緣分。”

他話語輕鬆,將方才那劍拔弩張的衝突一語帶過,彷彿真是恰逢其會。

許茂陵和程素靈聞言,連忙再次躬身道謝:“多謝孫前輩解圍之恩!”

孫家老祖擺了擺手,目光掃過下方三座島嶼,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如今外界動盪,劫修猖獗,連【紫極宗】內部也……唉,良莠不齊。三位道友居於此等偏遠之地,雖有陣法護持,終究非長久之計。我孫家所在的【流雲仙城】,有三階中品大陣護持,老夫常年坐鎮,城內秩序井然,還算安穩。”

“若三位不嫌棄,不妨考慮遷往仙城定居。以林小友的丹術,以及二位道友的技藝,在城中立足絕非難事,至於道場,老夫亦可從中斡旋,提供足夠便利,讓諸位滿意。”

這番話可謂誠意十足,不僅點明瞭當前的危險,還丟擲了遷移仙城、並由孫家提供庇護的橄欖枝。流雲仙城雖然不比【浮生仙城】,但也是頗大的修士聚集地,安全係數遠非他們這偏遠靈地可比。

許茂陵和程素靈心中微動,卻也沒有立即表態。

林長珩心中卻是雪亮,這孫家老祖看似古道熱腸,實則目的明確——主要是衝著他這位二階上品丹師來的。

一位有潛力的丹師,對於任何一個家族而言都是值得大力拉攏的資源。所謂的“順路討茶”和“恰好解圍”,恐怕也未必全是巧合。

他面上不露分毫,依舊帶著謙和的笑容:“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只是遷移之事關乎道途,涉及甚廣,還需與許道友、程仙子仔細商議,方能決斷。不如請前輩先移步陋室,容晚輩奉上清茶,再慢慢細談?”

他既未立刻答應,也未拒絕,而是巧妙地轉移了話題,爭取了緩衝時間。

孫家老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哈哈一笑:“理應如此,是老夫心急了。那就叨擾林小友了。”

當下,林長珩開啟陣法,將孫家老祖一行人迎入玉帶湖。

卻並非三島任何之一。

而是在三島拱衛的中心區域,新建了三座水上樓閣。

這是林長珩從浮生湖上得來的靈感。

再有程素靈使用【堪輿之術】,將靈脈、水力引至,使之成為了一處足夠休閒、待客、交易、玩樂的福地之所。

待客就在此處進行,也不怕引外人進入,危害三島核心。

……

一行人倒也聊得愉快,算得上賓主盡歡。

突然,孫家老祖放下茶盞,朝著自己的幾個晚輩吩咐道:“我們都既然來了,你們便去看看許道友和程仙子處,有沒有咱們家族合用的百藝製品,可以採購一些回去。”

“是,叔祖!”

當即孫家的族人紛紛起身,分成兩撥向許、程詢問詳情。

“那我們便暫時失陪了。”

生意來了,許、程二人自然不會放過,立即告退一聲,帶著兩撥人去到了各自的樓閣中,哪怕他們知道,孫家老祖是有意支開他們。

但都不重要了。

“無礙。”孫家老祖樂呵呵地目送離去。

等到眾人身影消失,林長珩主動笑道:“不知道前輩可是事情要與林某相商?”

“哈哈哈,林小友長了一顆玲瓏心,果然甚麼都瞞不過小友。”

孫家老祖笑了一句,神色間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凝重:“實不相瞞,老夫突然想到一事,還真的是有事相求,不知道林小友可願幫忙?”

林長珩執壺的手微微一頓:“前輩請講。”

並沒有盲目答應,而是打算先聽一聽細節再說。

“是這樣的……”

孫家老祖也不拖沓,直接說到重點,“我孫家偶然得到一份古丹方,其中兩味主藥、一味輔藥已然絕跡。”

說著,他取出一枚古樸玉簡,“老夫曾從某些渠道聽聞,林小友曾為浮生仙城成功替換過古方藥材,在藥性推演方面造詣非凡,特來請教。”

“古丹方?”

林長珩沒有直接開口,帶著好奇,用神識掃過玉簡,心中很快了然。

這是一張無名古方,確實有味兩味主藥、一味輔藥需要替換。而替換古方藥材最考驗丹師對藥性的理解,需要縝密的推衍,稍有不慎就會毀掉整爐丹藥。

“前輩謬讚了。”林長珩不動聲色,“替換古方藥材耗時耗力,且需要大量試錯……”

話音未落,孫家老祖便接道:“自然不會讓林小友白忙。”

“不知道小友是想要靈石,還是靈材,抑或是御獸相關?”

他雖然不露聲色,但林長珩卻知此物對於孫家老祖,或者孫家的重要性應該很高。

畢竟是古方,說不定就有甚麼玄妙作用。

“篤、篤、篤!……”

林長珩一邊思索替換丹方的難度,一邊在考慮索要甚麼,並沒有立即回話。

而孫家老祖也並不催他,保持了足夠的耐心,似乎篤定林長珩與與其合作。

……

靈石,林長珩自然不缺,直接排除在外。

靈材他倒是缺不少,特別是結丹相關,更是缺得不行,但價值太高,一旦說出不亞於獅子大開口,給對方留下貪得無厭的印象,破壞合作基礎。

那就只有“御獸相關”了。

一番思索,林長珩放下茶盞,語氣自然地開口:“孫前輩,晚輩近日有一靈寵【黑甲地龜】卡在二階初期瓶頸,遲遲難以突破。孫家擅長培育靈獸世人俱知,不知道前輩族中可有適合這般龜類靈獸突破二階中期的丹藥?”

在之前,林長珩對【黑甲地龜】是隱藏為主,畢竟玄靈血脈,可能會引來窺視。

如今,二階上品丹師和築基中期實力加於一身,養這麼一隻靈獸,並不會顯得太過離譜。

所以,也沒有必要隱瞞甚麼。

孫家老祖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撫須笑道:“林小友倒是問對人了。我孫家確實有一種獨門丹藥,名為【玄龜破障丹】,對於龜鱉類妖獸突破小境界頗有奇效。此丹乃是我孫家不傳之秘,向來只供應族內以及交好勢力,並不外售。”

他話語微微一頓,觀察著林長珩的神色,見其依舊平靜,才繼續道:“不過,林小友並非外人。若是小友需要,老夫倒是可以答應,勻出一枚。只是……此丹煉製不易,主藥【玄水靈芝】更是難得,所以這老夫方才的更替丹方需求……”

“林某可以接下。”

林長珩直接頷首。

“那丹藥,便在古方替換完畢後奉上。”孫家老祖欣然一笑,目的達成。

卻見林長珩突然搖了搖頭,“不可。”

孫家老祖一皺眉,語氣變得有些生硬:“小友莫非是出爾反爾,在戲耍老夫?”

“晚輩不敢,只是晚輩的靈龜等不及了,已至突破關口,實在耽擱不得,迫切需要丹藥……”

林長珩恍若未聞,從容不迫,“不過為表誠意……”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額前,片刻後遞給孫家老祖:“這是晚輩對貴方古方中‘青冥果’輔藥替代的初步推演。前輩不妨一觀,便知晚輩並非虛言。”

皺著眉頭的孫家老祖,聽到林長珩這般自大之言,信任度瞬間下降,但手中仍將信將疑地接過玉簡,神識掃入。

不過數息,他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連茶盞被打翻都渾然不覺:“這……這‘月華草輔以三滴百年石鐘乳平衡藥性’……這正是我孫家二階三位丹師推演半年才得出的結論!你、你如何得知?”

他震驚地望著林長珩,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也怪不得這位假丹真人失態,因為這份推演不僅結論與他們一致,其中關於藥性衝突的化解手法,甚至比他們苦思冥想的方案還要精妙三分!

林長珩淡然一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前輩現在可信了?既然晚輩能在片刻間推演出貴方耗時半年的成果,自然也有把握在一年內完成全部替換。但這【玄龜破障丹】,必須先給。”

言語之中,並沒有對假丹修士的膽怯和……敬畏。

這是他的實力加持所致。

孫家老祖怔怔坐下,深吸一口氣,終於拿出個玉瓶推到林長珩面前:“江山代有才人出。林小友,這是我孫家秘製的【玄龜破障丹】,正合小友所需,這古方替換之事,就全權拜託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裡再沒有半分試探,只剩下心悅誠服。

而後又鄭重道:“小友果然名不虛傳。若丹方真能在一年內完善,我孫家願再以一枚此方的成丹相贈。”

“三枚。”林長珩淡淡道,“或者,給我觀摩這份古方中記載的‘凝丹手法’。”

孫家老祖沉吟片刻,終是點頭:“三枚就三枚,成交!”

至於【凝丹手法】直接忽略不提,恍若未聞。

林長珩也並不抱有希望,如果對方真的肯給出【凝丹手法】,這就相當於整個丹方都落入了他手,為他做嫁衣,如何可能?

他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有想要多幾枚丹藥罷了。

林長珩這才伸手取過玉瓶,開啟瓶封,朝內看去。

頓時一股獨特的藥香逸散開來,鑽入鼻腔。這香氣並不濃烈,卻極有層次。初聞是雨後泥土的清新,繼而轉為深海藻類的淡腥,最後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琥珀松香,三重氣息交織,令人精神一振。

入目則見,丹藥龍眼大小,通體呈深褐色,表面佈滿細密均勻的龜裂狀紋路,彷彿歷經歲月沉澱的古陶。

“【玄龜破障丹】……當是正品。小黑的突破在即了!”林長珩的丹道造詣何等之深,雖然不知此丹,但也能有所分辨,這丹的品質、以及大概可以用來做甚麼。

確認無誤後,滿意地合上瓶塞,將其收入囊中。

“哈哈哈哈……”

合作敲定,二人相視而笑。

此後,孫家老祖也沒有久留,帶著孫家的族人被林長珩三修送到了陣法之外,目送對方踏著飛舟離去。

但轉頭看到許、程兩人臉上的真誠笑意,便知道他們也收穫不小,早前被威脅的陰鬱皆一衝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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