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劍胎蛻變,實力推進
棲月島,洞府後殿,外人不可至。
林長珩在晏明漪的纖手服侍下,緩緩褪去了長袍,露出精壯勻稱、線條流暢的身軀,邁步坐入了一個半人高的巨大藥浴桶中。
桶內並非普通熱水,而是呈現一種深邃的琥珀色,藥液粘稠,表面氤氳著濃郁的白色靈霧,散發出混合了草木清香和銳金氣息的奇異氣味。
這是《蒼木長青軀》的《輔助煉體之法》之中,最高層次的一副煉體材料組合了。
再無出其右者。
最難得的主材等早已到手,林長珩也透過各種繳獲的儲物袋和仙城採購等方式,將剩餘的輔助材料收集齊全了。
被晏明漪仔細調配後形成。
“嘶……”
剛一入內,林長珩便悶哼一聲,眉頭微蹙。
那看似平靜的藥液,實則蘊含著狂暴的能量,如同無數根細密的針,又像是灼熱的岩漿,瞬間透過毛孔,瘋狂地鑽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股股灼熱且帶著木針刺痛感的洪流在他的經脈、肌肉、骨骼中橫衝直撞,彷彿要將他整個人撕裂、重塑。
他不敢怠慢,立刻運轉起《蒼木長青軀》,將藥浴的力量和刺激化為底蘊。
只見他裸露在藥液外的面板,原本青蒼輪紋遍佈,此刻瞬間變得通紅,如同燒紅的烙鐵,絲絲白色的熱氣從頭頂蒸騰而起,在靜室頂部凝聚不散。
他的肌肉微微顫抖,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那是藥力在淬鍊、強化他的肉身。
晏明漪安靜地守在一旁,看著夫君緊咬牙關,承受著煉體的痛苦,美眸中滿是心疼,卻不敢出聲打擾,只是默默地將修復肉身的丹藥,放在一側觸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此事,她直接蓮步邁出,轉身離去,並不忍見。
在別人看來,自家的夫君丹道驚人、人脈強悍、實力不俗,過得怎樣的悠閒舒適日子,但只有她這個常伴於身側的枕邊人,才知道……自家夫君背後的付出和努力,吃過多少苦!
在這修仙界,除了極少數受天地眷顧鍾愛之人,一分付出三分收穫,大多數的修仙者,往往會面臨付出了亦無收穫之窘況。
所幸夫君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
隨著時間的推移,林長珩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身體的顫抖也趨於平緩。
他逐漸適應了這種痛苦,並能更有效地吸收藥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變得更強韌,氣血也更加旺盛,經脈在藥力的沖刷下似乎也拓寬了一絲。
不知過了多久,桶中藥液的顏色漸漸變淡,靈霧也變得稀薄。
林長珩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他長身而起,帶起一片水花。只見他體表寶光瑩瑩,肌肉線條似乎更加完美內斂,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這次藥浴煉體,效果顯著。
但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在寶光之下,面板之上有著大量細密的裂紋,猶如被鋒利刀片一條條割開了小口,遍佈全身,點點鮮血滲出。
雖然肉體之中有自愈的力量在發揮作用,但此時此刻不亞於在驚濤駭浪中的舟船,直接被掀翻。
林長珩知道,這種傷害已經超出了【自愈異法】的極限,只能削弱些許。
而這等可怖的情況,和前世的“凌遲”有何區別?換成體魄不強、心志不堅的修士,強行按入這藥浴之中,恐怕有可能會皮肉分離,血水不止,一命嗚呼……
“咻!”
林長珩張嘴一吸,那顆放置一旁的丹藥就被憑空生成的氣流捲入嘴中,被吞嚥而入。
丹藥入腹,立即有【暗煌玄焰】在腹中跳躍,輔助煉化,絲絲縷縷的藥力被身體吸收,體表的裂口之上有血痂生成。
這是強悍的藥力在強行推動癒合。
林長珩頓時舒了一口氣,疼是真的疼,只是他在剋制忍耐。
……
這數年時間,除了必要的修煉、煉丹、催熟,林長珩還做了幾件要事。
其一,就是從假丹魔修手中得來的白骨盾牌。
因為破損嚴重,修復價值不大,直接被林長珩暴力拆卸,結合了那門【嫁靈之術】的部分理念,在五重【增悟】狀態帶來的驚人悟性加持下,他竟逆推衍化出了一門獨特的逆煉材料法門。
接著,他便以此法門,從白骨盾牌的殘骸之中,艱難地提取出了一些珍稀的【骨精】。
這些骨精稀碎如粉,卻潔白如雪,質地細膩無比,在光線下泛著溫潤如玉的光澤,入手卻奇重無比,彷彿託著千斤重物。
仔細感知,能發現其中蘊含著一種歷經歲月淬鍊、高度凝聚的陰屬效能量與堅固特質。
最終所得,約莫三兩左右。
看著掌心這捧來之不易的潔白骨粉,林長珩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些骨精品質極高,遠超尋常妖獸骨骼提煉之物,畢竟是那假丹魔修苦心祭煉的三階防禦法寶核心材料。
因為數量不足,暫且煉入了白骨盾牌之中,增強了自身品質及防禦力。
先行用著。
誰知道這威能不凡的盾牌先後遭遇了【真丹符寶】、多件【法寶胚胎】、【三階靈火】的前後攻擊,這才碎裂。
戰績已經不俗了,就算是真正的【法寶胚胎】也難以頂住。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三兩骨精收入一個特製的玉盒之中,貼上封靈符籙妥善保管。
珍貴材料永不嫌多,越到高階,越只能以物易物!
……
其二,則是【金剛菩提木】。
此神木在【碧霄門】區域的那夥魔修的計劃中,是用來煉製某種魔道聖器。
後來魔修暴露,遭到圍剿,分而散之,各自攜著部分而逃。
吳酒老道獲得了一節,林長珩在後也獲得了一節。
這段時間,林長珩使用【暗煌玄焰】將其中浸染的魔氣等盡數地煉化掉了。
剩下了恢復本真的七寸【金剛菩提木】。
在先前林長珩替吳酒老道煉化,效率一般,但【赤霄玄焰】蛻變為三階的【暗煌玄焰】之後,時間起碼縮短了小半。
而且這根【金剛菩提木】比先前那根更長。
同樣將此物收好,留待後用。
……
其三,則是【血影遁】的修習。
林長珩並沒有貿然施展此術,而是將它的理論、運轉規律、如何將精血化為遁術的動力等等,盡數瞭然於心。
同時,心中結合悟性推衍,發現此術確實可行。
微微驅動,也有那種氣血翻湧、激烈蒸騰的感覺,這是“血影遁”的激發先兆。
而後立即切斷,不欲憑空浪費精血。
這般嘗試的主要目的,就是確保在需要之時,可以立即施展出來。
值得一提的是,
林長珩如今額外掌握的一眾高階術法也在持續獲得進境。
譬如《幽影遁空訣》如今已至大成境界。
得自吳酒老道的《聞風辨靈秘術》也已經臻至小成,通常配合神光、神識使用,對於危險的感知、對外界的探查作用效果更佳。
……
最後的則是【控蟲】百藝。
因為五重增悟的存在,加之傳承在手,林長珩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就得以入門,成為了一位一階控蟲師。
尤其是得到了【蝕魂瘴蟲】這種奇蟲之後,林長珩按照崔音師院中的陣法模樣,在島上進行了佈置。
只不過使用人的屍體,換成了妖獸的屍體。
林長珩親手誅殺了五隻放養在後山的一階後期妖獸,在它們的外皮之上,依葫蘆畫瓢般刻畫了詭異符文!
並在這五具妖屍的中心,插上了一面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小幡”!
與先前的佈置一般無二,近乎復刻!
試圖滋養【蝕魂瘴蟲】,令其成長、繁衍!
林長珩準備先將此蟲的族群數量先推動到過百再說。
畢竟控蟲一道,大部分都是依靠數量取勝,才能發揮效果。
當初令修士聞風喪膽的蟲魔,就是培育出了數萬只金銀色的成熟體奇蟲,一揮手便如雙色雲霞蜂擁而至,這才闖了下赫赫聲威、恐怖聲名。
所以,還得多!
……
兩個月之後。
林長珩在閉關密室之中盤膝而坐,神情肅穆,周身法力澎湃湧動,在密室內形成道道無形的氣流。
他身前懸浮著一柄青玉小劍,正是他的本命【劍胎】。
與最初相比,此刻的劍胎靈光更加內斂深邃,通體流轉著溫潤而鋒銳的光華,劍身內部彷彿有某種活物在緩緩呼吸、脈動,靈性之強,遠超以往!
【蘊靈妖法】的存在,讓林長珩的本命【劍胎】蘊養,得到了加速。
而在劍胎下方,那枚原本兇戾、如今卻佈滿裂紋、靈光黯淡的【九鬼喪魂釘】正被一團幽金色的【暗煌玄焰】包裹著,緩緩灼燒、煉化。
火焰並非肆意燃燒,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林長珩強大神識的操控下,一絲絲地剝離著喪魂釘中殘存的雜質、怨念與那些無主的混亂靈性,只萃取其中最精純的靈性本源與那股被反覆錘鍊過的成型陰煞。
這正是【嫁靈】之術的關鍵步驟——淬鍊“祭品”!
時間一點點過去,喪魂釘在暗煌玄焰的灼燒下,不斷有材質被剝離,靈性全無地掉落下去。
只見此法寶胚胎的體積也逐漸縮小,最終化為一小團不斷扭曲、閃爍著烏金光芒的液態精華,其中靈性核心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動,純淨而強大。
“就是此刻!”
林長珩眼中精光爆射,雙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動法訣,一道道玄奧的符文自他指尖飛出,沒入那團烏金液體之中。
同時,他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自身本源氣息的精血噴出,融入符文,化作一道繁複無比的血色禁制,將整團液體徹底包裹。
“嫁靈……啟!”
他低喝一聲,血色禁制包裹著那團萃取出的精華,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射向上方懸浮的劍胎!
嗡——!
劍胎髮出一聲清越而歡快的嗡鳴,劍身青光大放,毫不抗拒地接納了這道流光。
霎時間,劍胎表面光芒劇烈閃爍,青、金、黑三色光華交替流轉,一股凌厲無匹又帶著一絲恍惚神魂的陰寒之意自劍胎之上爆發開來,將整個密室衝擊得嗡嗡作響!
林長珩臉色一白,神識全力湧出,死死穩住劍胎,引導著那外來靈性與劍胎本身靈性進行融合。這是一個兇險的過程,稍有差池,便可能導致劍胎靈性受損,甚至被汙染。
但他準備充分,神識強大,更有元鼎暗中鎮守識海,使得心神不亂、不存破綻。
畢竟是竊取其它法寶胚胎的靈性,收益極大,存有風險是自然的。
所以,林長珩選擇在穩妥吃透此術、做好十足的準備後,才親自著手實施。
……
時間點滴而過。
在林長珩的精心操控下,那團來自喪魂釘的靈性精華被劍胎緩緩吞噬、吸收,其凌厲的銳利之氣增強了劍胎的鋒銳,那股精純的陰煞之力則被劍胎本身的殺伐意志所同化,轉化為一種更加詭譎、恍惚神魂的特質。
不知過了多久,劍胎的震動漸漸平息,三色光華最終徹底融合,盡數轉化為一種深邃內斂的幽青色。
而且,細細觀之,發現劍身之上,隱隱多了一些細密而玄奧的天然紋路,彷彿天生銘文,靈性驟升,散發出的靈壓大幅增多,距離真正蛻變為法寶,積累起碼已經完成了四成!
這是極其快速、恐怖的蛻變效率。
由【嫁靈】之術和【蘊靈妖法】合力帶來的進度。但凡缺一,都不可這般恐怖。
一般而言,金丹修士全力祭煉五年,法寶胚胎可以晉升法寶。
真丹修士通常需要十年。
假丹修士因為成丹駁雜,法力純度也不夠,至少需要二十年才可。
在築基期提前煉製法寶胚胎,提前祭煉,三年苦功可以抵假丹一年。
也就是相當於林長珩苦苦祭煉了二十餘年的成果!
不管如何,【嫁靈】之術,成了!
甚至林長珩心中不由在想,如果能夠再度得到一件法寶或強力胚胎“嫁靈”,是不是進度更加驚人?
壓下這種涉及冒險的想法,林長珩看著懸浮在眼前,靈光內蘊、幽華流轉的本命劍胎,感受著其中遠超從前的磅礴力量與靈動之意,心中復歸平和、穩健。
很明顯,經過【嫁靈】之術的強化,此劍胎的威能,已然堪比二階上品精品靈器了!
而後身形一閃,林長珩帶著劍胎來到後山。
心念微動,直接操控起來。
只見那幽青劍胎髮出一聲愉悅的清鳴,倏忽間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淡影,在山間極速穿梭。
速度之快,遠超以往,只在空中留下道道轉瞬即逝的殘影,帶起的凌厲劍風將山體之上都切割出細密的痕跡。
“去!”
林長珩並指如劍,朝著山頂萬斤巨石遙遙一點。
嗤——!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只有一聲輕微至極、彷彿裂帛般的細響。
那道幽青劍影已然洞穿,留下一個拳頭大小、邊緣光滑如鏡的孔洞!更令人心悸的是,被洞穿的孔洞周圍,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之色,而後轟然炸裂成粉,簌簌落下,彷彿被那一劍之中蘊含的陰寒殺伐之氣徹底湮滅!
劍影在空中一個靈巧的折返,懸停在林長珩身前,幽光吞吐,彷彿意猶未盡。 林長珩嘴角微微勾起,這威力,讓他滿意,而且操控起來,更加得心應手,如臂使指,劍胎本身的靈性也變得更加活躍,與他心神之間的聯絡愈發緊密無間。
“好!有此劍胎在手,這次宋金戰爭之變造成的絕大部分動盪,我當無懼!”
他伸手輕撫過冰涼的劍身,感受到劍胎傳來的親暱與雀躍,臉上露出了暢快而自信的笑容。
實際上,以林長珩的修為,去強行操控上品精品靈器,只能勉力為之,層次不夠必然導致力有未逮。
但法寶胚胎不同,與其密切關聯,操控順暢、消耗更小,適當時常的操控,不會有超額負擔。
威力卻絲毫不遜!
……
半年後。
在閉關中的林長珩再度被自家侍妾打斷、請出。
“明漪何事?”
林長珩並不因此而惱,晏明漪跟在他身旁數十年,兩人在生活、習慣、事情處理上磨合得極好,不說心意全然相通,但通個八九成是問題不大的。
此番打斷,定然有要事,不然不會如此,他揉了揉晏明漪的腦袋,開口笑問道。
“鄰居兩個島主聯袂而來,說有大事、要事要與夫君商量。”
晏明漪身為築基修士、二階傀儡師,於修仙界的家族中也是可以稱祖做宗的人了,卻在林長珩的面前和少女沒有甚麼兩樣,甚至輕輕用頭反蹭了蹭對方的手掌,美眸連眨地道。
“哦?那可能真的發生甚麼大事了!”
林長珩眉頭一皺,心中有了某種預感。
近來三島來往頗近,兩位鄰居也都不曾出遠門,怕的就是宋地動盪,捲入漩渦失其命。
如果不是有真正的要事,聽說林長珩在閉關,他們一般會下次再來拜訪,但這一次,顯然不同。
宋金兩地,陰雲密佈,但居其內,誰能不受影響?
麻煩看來終究還是來了!
林長珩快速前行去見他們。
……
“抱歉,讓兩位道友久等了。”
林長珩朝著坐在廳中無言,有些沉悶的兩個鄰居拱手道。
“林道友!”
“林道兄哪裡話。”
兩人聽到聲音,連忙起身,一起拱手見過。
“聽說兩位道友找我有事?”
林長珩坐在主位,目光掃過兩人,開門見山地問道。
程素靈和許茂陵相視一眼,最後由許茂陵開口,語氣沉重:“林道友,是這樣的……”
很快,許茂陵就將事情說了一遍:
“近日,我們玉帶湖邊緣,出現了一夥來歷不明的劫修,行事極為猖獗狠辣。”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並不好看的神色:“就在三日前,他們襲擊了距離我們三島不過百里的一處中型靈礦脈,此礦脈為三族所有,共同開發,各族也派出了一個築基中期修士坐鎮……結果無一生還,所有開採出的靈礦被洗劫一空,全數屠戮殆盡,無一活口留下……”
“百里?”
林長珩早有猜測,並沒有露出甚麼驚訝之色,但百里距離,確實有些近了。
在修仙界裡,劫修流竄作案,百里甚至算不得距離。
“不錯,就是百里。”
許茂陵頷首確認,先前他和林長珩一般,總覺得外面的局面再亂,也不一定會來到玉帶湖,畢竟紫極宗誅殺假丹的餘威仍在,他們三島可以在風暴中獨善其身。
結果現實給了他當頭一盆冷水,讓他不得不有所防備,畢竟上次那夥銀白麵具劫修就險些將他們破島殺之,
“而且劫修手段殘忍,沒有目擊者存在,所以對劫修的資訊是一無所知。但可以猜測的是,對方敢對三個家族動手,快速殺了三個築基中期修士,說明實力不會太弱,最起碼存在多位築基後期的戰力。”
“而我們三人都有百藝在身,很容易被視為肥羊、香餑餑……”
林長珩覺得許茂陵的猜測頗有道理,但不想氣氛過於沉悶,迎向兩人的目光,故意一笑道:“兩位道友也無需太過擔心,兩位如今都是築基後期修為,林某也即將進入築基後期,就算劫修來犯,再加上各自陣法,也足有抵擋的實力了吧?”
“林兄說的不錯。”
程素靈指尖輕叩桌面,沉吟開口道:“主要是敵暗我明。他們在暗處窺伺,我們卻連對方有幾人、擅長何種手段都一無所知。若他們耐心耗盡,選擇強攻倒還好說,就怕他們用些陰損手段,不斷消耗,那才真是防不勝防。”
“同時,只要對方派人將其餘兩島牽扯住,就和上次一樣,使之不能出手援助,餘下的力量合力突破一島,行逐個擊破之策略,那我們的守望相助,恐怕將成為一張無用白紙。”
這言一出,林長珩也沉默了。
程素靈說的確實很真實,一旦劫修這樣做了,出去救援鄰居就需要脫離陣法、直面對手,但如果不出陣,便只能被各個擊破。
人心就是如此,面對伸頭一刀和縮頭一刀時,定然選擇後者,甚至會期待縮頭之後,有不同的變數出現。
如果要突破程素靈說的這種情況,那便只有一種方案,“我的建議是,我們構建一整套大陣,將三島共同籠罩在內,屆時遇到危險,便可出小陣聯合拒敵,也沒有被切割的風險,但如果大陣被破,便證明合力無用,你我也可自尋生路了……”
“合理!”
“同意。”
林長珩和許茂陵同時認可了程素靈的建議。
林長珩自有底氣在,遇到大多數情況都能自行逃走,但洞府基業在此,還有一眾經營佈置,他也捨不得輕易放棄。
而且……這宋地之中,哪裡又有甚麼絕對安全之處呢?
就這樣,三島的合作聯防再度升級,共同承擔成本。
實際上,這種“合作結寨”的做法也是許多家族、靈地租客的共同選擇。
……
三個月後。
程素靈邀請相熟的陣法師前來,將一套二階“護族大陣”佈下,將三島在內的小半玉帶湖都籠罩在內。
安全性確實提高了不少。
這段時間,外界也更加危險、風雨飄搖了。
距離玉帶湖五十里的那座新建立的坊市也被劫修滲透進入,燒殺搶掠,訊息傳出,影響過於嚴重了。
聽說【紫極宗】的監察執法隊伍,也被驚動,正在趕來,著重處理。
因為有傳言陰陽怪氣,說紫極宗只管顧統治核心區域的安全,略微邊緣、偏遠的地界都被除籍、不顧死活了。
這種言論一旦傳播開來,很容易動搖紫極宗的統治。
所以,務必要展現態度,“做了做不到”和“根本不去做”的差別應該向眾修表明。
……
玉帶湖三島此時從明面上來看,頗為安全,但也有一些狀況發生。
便是很多來往購買百藝製品的修士,莫名失蹤,以後再也沒有人見過了。
疑似遇害。
似乎有劫修專門在外蹲伏。
這種風聲的傳出,直接讓三島的生意大幅下降,不好做了。
林長珩手中積壓的丹藥訂單還多,倒不心急,許茂陵和程素靈則不好受了。
築基後期想要精進,所需的資源更加之多,甚至還要提前準備結丹資源,如今這樣一弄,客人都被嚇跑了,進項大幅減少,資源到底從何而來?
雖然有心除賊,卻也不敢擅自出去。
萬一被圍追堵截,落入圈套,豈不是取死有道?
許、程兩人只覺如吃了蒼蠅般難受,三人見面聚餐時,經常唉聲嘆氣。
林長珩只是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口中安慰,並沒有、也不會有甚麼行動。
只能期待【紫極宗】的監察執法隊早日前來,震懾宵小,使之得以收斂,能繼續開門做生意。
……
很快,一則資訊傳來。
比【紫極宗】的監察執法隊來得更早。
赫然來自仙城,白蘅晚傳遞而來,關於孔老。
林長珩聽到這條訊息神色連動,意味難明。
確實,孔老突破結丹成功了,但突破的是假丹。
他依稀還記得白蘅晚當初之言,孔老早就可以突破假丹,但心高氣傲,不甘心於此止步,不願為之。
結果遭遇變數,蟄伏多年,全力恢復,爭取突破。
沒想到造化弄人,孔老兜兜轉轉,結成的還是假丹!
這一茬的苦、這一路的罪……相當於白吃、白受了。
想必孔老也難以接受這個結果吧,需要一些時間消化,與自己和解。
所以,林長珩也不知道當喜還是不當喜,賀喜還是不賀喜。
只能等待孔老“關於是否辦禮宴客”的決定。
“這就是仙道!果真無情,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林長珩感慨,復而下了決心,“必須要做足一切準備,才可著手突破!”
“而且不可掉以輕心,保持穩健,不可和孔老一般因疏忽而遭劫,得吸取教訓!”
事關大道,由不得林長珩不慎重。
話說回來,如果不蹉跎這麼些歲月,孔老結成真丹的機會定然會更大許多。
這般遭劫的情況下,還能再次圖謀結丹併成功,已經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了。
……
半個月後。
劫修更加猖狂,一度發展到了在玉帶湖上、大陣之外準備殺人越貨,追擊而去。
“該死的,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脾氣極好的許茂陵,也支撐不住了,幾乎破口罵娘。
這是一個家族的築基修士,剛剛和他商定了長期採購合作,卻遇到了此事,如何能不怒?
一旦對方身死,不僅敲定的合作泡湯,自己的名聲也會受到連帶影響、因此敗壞也說不準。
“許道兄,莫要衝動,對方可能是想引你出陣也說不準。”
程素靈帶著清醒的話語傳出,試圖阻止許茂陵。
“不錯,許道友還得以冷靜為先。”
林長珩搖晃著摺扇,也跟了一句。
許茂陵胸膛劇烈起伏,盯著遠處那道狼狽逃竄的靈光和後方緊追不捨的凶煞遁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要知道,後者不過築基中期,都敢如此……他實不傻,何嘗不知這極可能是對方設下的誘餌?但一想到那份合作契約,他便心如刀絞。
“我……唉!”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之上,“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我們眼皮底下行兇?日後還有誰敢與我們交易?我們三島聲譽何存!”
“許道兄,其實……”
程素靈剛想開口安慰、開導些甚麼,卻被手中摺扇“啪”的一合的林長珩出聲打斷,呵呵一笑的聲音傳出,“這不,破局之人終於來了!”
“甚麼?”
兩人注意力頓時被林長珩吸引,也同時疑惑,下意識地跟著林長珩的目光看去。
那裡是一片蔚藍的天際,可甚麼都沒有……
約莫三息後,他們才驚訝地看到了這樣一幕。
一隻飛舟破空而來,上面站著一隊五個修士。
本來朝著這邊飛來,半途舟頭一轉,呼嘯而去,幾乎瞬息之間,那道追殺的凶煞遁光就戛然而止,一具無頭屍體半空墜落,斬下的頭顱,被其中一人攝在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