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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165章 報答春光只有處

2025-11-05 作者:老牛愛吃肉

第165章 報答春光只有處

鄒時方捏著《浪潮》裡許成軍的《未啟的窗》:“不光是敢寫,他還懂怎麼寫。你說這人寫小說強就得了,寫個詩,沒喊口號,就用一扇窗寫選擇,比咱們之前登的‘歌頌五四’的詩,多了層讓讀者能共情的東西。”

許成軍這首《未啟的窗》在流派上偏向現代抒情詩。

以日常意象承載抽象思緒,注重情感的自然流動與意象的象徵表達。

這種日常哲思的寫法有倆位是行家。

弗洛戴特和海子。

劉鎮雲:“說遠了,但是詩確實不錯,那首《我喜歡這樣坦然無求地活著》非常和我心意。“

查建影:“鎮雲同志,你這就叛變加倒戈了?”

劉鎮雲笑了:“怎麼叫叛變麼?拋開《浪潮》不提,誰沒追過許成軍的詩和小說?”

頓了頓。

“當時那《向光而行》和高考勵志散文激勵了多少年輕人?你我不都是其中之一?”

隨著鎮雲話音落下,場面的聲音愈發小了些。

這特麼復旦怎麼出這麼個妖孽?

《浪潮》沒有許成軍就是不足為慮,整個南方大學的中文系不夠北大中文系半條腿打的。

但一個許成軍壓的他們喘不過來氣啊!

喘不過氣就算了!

坐著的還一堆粉絲?

讓子彈再飛一會?

“其實,許成軍也是一方面,你們可以看看,他們的選材非常寬泛,內容很有深度。”

鄒時方頓了頓,翻到《浪潮》裡收錄的林一民《2023》,眉頭皺得更緊:“還有科幻題材,咱們《未名湖》討論的多是‘如何繼承魯迅筆法’,人家直接把‘時間迴圈體’搬進校園刊,連外語系學生譯的聶魯達詩都附了譯者注——這視野,你們怎麼說?”

“寬有甚麼用?”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77級中文系學生趙立突然開口,他手裡攥著《未名湖》的投稿清單。

“咱們有沈老的發刊詞,有五四文學社的老底子,校內投稿量早超了預期,上週還收到北師大的學生來信,說想跟著咱們辦刊。

復旦不過是借了許成軍的名氣,等這陣熱乎勁過了,誰還記著《浪潮》?”

“趙立同志,你要是這種思想,那麼我們《未名湖》就真的跟不上》《浪潮》的腳步了。”

劉鎮雲卻搖了搖頭:“吳芳雲說《浪潮》在南方高校都傳開了,同濟、交大的學生都在找影印件。

許成軍那三篇詩,現在滬上甚至是蘇南、安徽的學生都在傳——咱們《未名湖》除了校內和周邊幾所學校,有這傳播力嗎?”

查建影輕輕敲了敲桌子,目光掃過眾人:“別光說氣話。《浪潮》的挑戰不在陣仗大,在它踩準了現在的風氣。

大家既想看到傳統的根,又想看到新的東西。咱們《未名湖》守著五四傳統是對的,但也不能總盯著校園裡的事,是不是也該試試像許成軍那樣,把校園文學和外面的文壇對話接上?”

鄒時方點頭附和:“我上週去系裡,聽王瑤先生說,現在不少青年作家都在關注‘中外文學怎麼融’的問題,許成軍不過是先把這話題放進了校園刊。

咱們要是還只登‘回憶知青歲月’‘歌頌未名湖’的稿子,用不了多久,學生們該去追《浪潮》了。”

夕陽漸漸沉下去,活動室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劉鎮雲把《浪潮》和《未名湖》並排放在桌上,兩本雜誌的封面在昏光裡對著望。

一本紅得熱烈,帶著破局的銳勁;一本黑得沉穩,守著傳承的厚重。

“下週開組會,把這事議透。”

劉鎮雲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浪潮》應對:1.約校外作家稿2.增設‘中外文學對話’欄”,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在安靜的活動室裡格外清晰。

“咱們不能讓南方的校園刊搶了先,未名湖的水,也該起起新波瀾了。”

增加校外作家投稿,其實是《未名湖》前世就在搞。

北島、史鐵升這些都是這時候與北大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絡。

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期,北大中文系及相關領域處於人才井噴期。

很多後世耳熟能詳的作家都是畢業於這一時期的北大。

比如海紫。

當會議快結束的時候,劉鎮雲猛地一拍桌子:“《未名湖》不能做許成軍的詩迷、書迷!我們要向《浪潮》開戰!“

查建影一看他這麼激動,也附和了一句:“《未名湖》蘊含我們的心血,北大更是中文殿堂,我們不能認輸!”

一時間倒也弄得眾志成城,給五四文學社眾人打滿了雞血!

在收拾桌子的時候。

鄒時方無意見看到劉鎮雲在寫甚麼。

上去偷偷瞄了一眼。

等看清的時候,一臉震驚!

喂!

局座!

你特麼就這麼開戰!?

就見劉鎮雲寫著詩評——

“《我喜歡這樣坦然無求地活著》這首詩最動人的,是它把人生的接納與熱愛寫得毫不費力。

沒有大起大落的情感,沒有深奧的哲理,只用自然的交付做引,用日常的‘小城、相逢、別離’做骨,最終落腳於‘坦然活著、熱忱生長’的生命態度。它像一面鏡子,照見每個人心中對‘平靜與堅定’的嚮往,也像一句溫柔的提醒:學會‘交付’,其實是學會與世界、與自己溫柔相處。”

劉鎮雲抬頭猛地看著鄒時方。

嚇得一抽抽。

訕訕地笑道:“我說我這是批評你信麼?”

“死!”

“劉鎮雲叛變組織了!”

“哥!小點聲!小點聲!”

——

11月的京城已經是霜後紅葉飛舞,青山如畫,朔雁南飛。

明宣宗朱瞻基《紅葉》中用“紅葉舞丹霜後落,青山如畫馬前看。朔雁南飛秋滿天,千林紅葉色相鮮”寥寥四句。

盡顯京城深秋的絢麗景象。

後圓恩寺13號院的太平花已落盡。

沈老坐在書房的藤椅上,摩挲著巴金寄來的信箋。

巴金電話打過後,又將許成軍的《浪潮》和全部作品盡數郵寄。

信中那句“復旦有青年許成軍,辦《浪潮》如持炬逆風,恐遭霜雪”的字跡力透紙背,桌角攤開的《浪潮》創刊號上,紅筆圈出的“守根非守舊”字樣與他早年在《小說月報》改版時的主張隱隱呼應。

助手陳小滿端來溫水時,正見老人對著刊名沉吟:“巴老薦人,從無虛言。這孩子的鋒芒.”

陳小滿對許成軍早有耳聞,《清明》創刊詞還是沈老親提。

她知道對有潛力走正道的青年作家這位老人一向願意予以提攜。

這次估計也不例外。

她輕輕地把水杯放下,然後守在一邊。

彼時第四次文代會剛落幕,沈老作為文聯名譽主席的餘威仍在文藝界激盪。

他沒有立刻提筆寫信,而是先讓小曼撥通了《文藝報》編輯部的電話。

“下週的‘文藝新聲’專欄,加篇《校園文學的根與流》。”

電話裡他聲音雖緩,指令卻清晰,“不必提《浪潮》之名,只論‘批判繼承與開放借鑑’。就說托爾斯泰的史詩筆法可學,但《水滸傳》的市井筋骨不能丟,舉《子夜》當年融合《資本論》與晚清商戰筆記的例子,讓大家明白‘守根’從不是‘封閉’。”

他深知這份曾由自己奠基的刊物,一句評論便能校準文壇風向,比直接辯駁更有力量。

三日後,魔都《文匯報》文藝版主編收到了茅盾託人轉來的便箋。箋上只有寥寥數語:“近日讀校園新刊,見青年論‘開放’,有‘不媚外方為真開放’之論,與吾輩當年譯東歐文學時‘借鏡而非照鏡’之思相合。可約茹誌鵑、王元化諸公,就‘傳統與現代’開個筆談。”

主編望著箋末“雁栤”的落款,想起這位老人當年主持《小說月報》時,正是以“被損害民族文學號”專刊構建起中外文學對話的橋樑,當即明白這是要為《浪潮》開闢輿論緩衝帶。

不久後《文匯報》推出的筆談專欄,果然將對許成軍的個別攻訐,引向了“如何建立中國文學主體性”的理性討論。

與此同時,茅盾給復旦校團委寫了封親筆信。

信中並未直接提及許成軍,而是從五四文脈傳承說起,回憶自己1920年在北大旁聽時的文學氛圍,末了寫道:“今見校園有刊,承五四之真精神,倡‘以真為潮’,當予青年以切磋琢磨之空間,而非苛責之桎梏。”

他特意將信抄送教育部文藝處。

作為曾推動《農村文學讀物叢書》下鄉的文化領導者,他清楚官方背書是抵擋無妄指責的最有效盾牌,既能護住《浪潮》的生存空間,又不違許成軍“靠作品立足”的初心。    11月末的魔都。

幾份主流報紙的文學版儼然成了聲援許成軍的陣地。

許成軍此時已經在魔都文壇有了一定的地位和話語權。

所有人都知道他背後是復旦。

更是安徽文壇——《清明》創刊號也說明了一切。

甚至全國文壇,也有《收穫》《滬上文藝》《解放日報》這樣的全國性報紙與他為善。

《解放日報》文藝版頭條刊登了茹誌鵑的《守根者方敢創新——談許成軍與〈浪潮〉》。

文章開篇便直指《文心雕龍》的不實批評:“稱許成軍‘故步自封’,是未讀懂他筆下的‘根’——《紅綢》裡黃思源的木梳、《試衣鏡》裡春蘭的碎花布,哪一樣不是帶著中國泥土氣的‘現代敘事’?他拒的從不是西方文學,是丟了自己去學西方的‘空殼子’。”

文中,茹誌鵑特意提及《浪潮》創刊號裡許成軍的《未啟的窗》:“‘我卻選了另外一扇窗’,這扇窗不是封閉的牆,是貼著中國日子的‘文學之窗’。

比之某些學馬爾克斯卻只學‘魔幻’皮毛的作品,《浪潮》的‘真’,才是中國校園文學該有的樣子。”

同日,《文匯報》副刊則登了王元化的短評《文化自信非民粹》。

這位以“思辨”著稱的學者,從理論高度駁斥流言:“許成軍與格拉斯的對話,本質是‘文化主體性’的堅守——我們借鑑西方,當如魯迅譯尼采、茅盾譯左拉,是‘拿來’而非‘跪拜’。《浪潮》的價值,正在於它證明:中國文學的現代性,可從傳統里長出來,不必靠‘西化’裝門面。”

當許成軍看到這篇文章時,也還覺得詫異。

當時與君特討論的時候,這位的態度說不上明朗。

有時候人的立場和站位真的不是單一因素決定的。

還得和教員多學習啊。

讓李曉林瞠目結舌的是。

《滬上文學》編輯部更聯合羅洛、李子運等作家,推出“校園文學的根與放”專題。

茹大姐搶個稿子你至於麼?

羅洛以翻譯里爾克的經驗寫道:“我譯‘挺住意味著一切’,從不敢丟了中文的韻律;許成軍寫‘純粹的我’,也從不敢丟了中國人的心境。這不是‘拒絕交流’,是對文學的敬畏。”

李子運則曬出《浪潮》的讀者資料:“創刊號3000冊一週告罄,外校求購信堆了半尺高——讀者的選擇,比任何批評都有力。”

連一向低調的老作家施蟄存,也在《新民晚報》“燈下漫筆”欄寫了段短文:“見覆旦青年辦刊,敢談‘守根’,敢拒‘盲從’,想起五四時我們辦《新青年》的勁頭。我想我從許成軍這輩人身上看到了骨頭。”

直到月末。

魔都文壇都是圍繞許成軍和《浪潮》在討論。

或褒或貶。

時捧時猜。

但是整體風向已經基本穩定。

畢竟。

你想做開創者、你想做自由者、你想做破局者,那麼一定是要經歷這一切的。

只是做文學創作的人,大部分靠的是天賦和敏銳度。

也沒有許成軍背後這麼多的貴人相扶。

文學搞的好的有不少中文系畢業的。

像沈從文、蘇童、劉震雲甚至是JK羅琳都是。

但問題壞就壞在這,有時候很先鋒的思想,很露骨的批判,很怪異的結構,跨專業的通感,這些能助作家到頂尖的玩意。

中文系的或者比較文學專業的人不去利用,或者不屑用或者不敢用。

哪怕是一般的作家,後來懂太多了,寫的也沒早年那個愣勁了。

就比如王碩。

在打工時,他能搗鼓出《動物兇猛》。

這種專業人士看來毫無章法的玩意,等他年紀一大,學習地東西多了,他那種渾然天成的痞味就沒了。

從吸引力變成了另一個維度的東西。

文學,藝術乃至科學能搞頂尖都是一樣的,青春就那麼幾年,叛逆期很短的,有時候作家一輩子最重要的一本書就是在17歲到25歲打好草稿了,過了這個時間你只能去教書了。

但許成軍不太一樣的是。

他破局靠的根本不是天賦,而是見識。

說起來他是個沒甚麼天賦的中庸的創作者。

——

11月最後一個週末。

朱東潤家的堂屋,檀香與舊書墨香纏在一起,老人正坐在藤椅上翻《唐宋八大家文鈔》。

許成軍幫著整理案頭的校勘筆記。

此時,家中突然收到一封來自首都的掛號信。

許成軍幫老人拆信時,見信封上“矛盾”二字筆力沉厚,裡面是張泛黃的《小說月報》1921年合訂本扉頁,背面寫著:“昔辦刊時,亦遭‘離經叛道’之譏,然讀者之心,最是公允。君之《浪潮》,根在校園,力在真率,何須懼流言?若需理論支撐,可寄文稿與《文學評論》,提吾名即可。”

旁邊附著的便籤上,還列著幾篇文獻。

《夜讀偶記》中論“中國現實主義傳統”的章節、《魯迅論》中“繼承而非神化”的觀點,甚至標註了頁碼。

黃霖與章培橫恰好來訪,見許成軍捧著扉頁發呆,湊過來一看便笑了:“沈公這是給你搭了兩座橋啊!一是學界的理路橋,二是輿論的緩衝橋。”

這一幕也不少見。

老先生基本每逢半月就會把在校的學生們叫到家裡小聚。

也是上了年紀。

喜歡嘮叨幾句,更喜歡聽聽這些學生們講講故事。

又或許是關門弟子的緣故。

朱老對於許成軍格外支援,也格外喜歡。

關門弟子最小兒!

“成軍,你也別硬扛!”

黃霖把報紙往小几上一放,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心,“我跟系裡商量了,可請當時在場的機位先生聯名寫篇澄清稿,把你與格拉斯的對話原原本本梳理清楚,再登在《復旦學報》上,讓流言不攻自破。”

章培橫也跟著點頭,指了指門外:“校園裡那些匿名小字報,我已經讓學生會撤了。

校團委祁書記也說了,要是再有人造謠,可按校規處理。你放心,復旦不會讓自己的學生受委屈。”

你看。

關鍵時候自家人還是靠譜。

許成軍停下手裡的活,笑著給倆人遞上溫茶,粗瓷杯沿的磕碰痕跡透著歲月氣。

“先謝謝二位師兄啦!”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篤定:“其實不必急著反駁。站得住腳的東西,從不是靠人‘護’出來的。

《浪潮》裡的字能不能讓人記住,《紅綢》裡的故事能不能讓人共情,讀者心裡有數;

那些說我‘故步自封’的流言,既沒碰過我的作品,也沒懂我的心思,風吹過就散了,本就站不住腳,何須費力氣去駁?”

黃霖還要再說。

許成軍卻輕輕擺了擺手:“現在這樣的局勢,其實挺好。

有支援我的,讓我知道‘守正’的路沒走錯;有質疑我的,讓我不敢懈怠;還有等著看笑話的,讓我更想把《浪潮》辦紮實。

就像田裡的麥子,得經點風雨,才知道哪棵穗子飽滿;就像溪流,得遇幾塊石頭,才知道哪段水最清。”

他頓了頓,看向藤椅上的朱東潤,老人正含笑點頭,眼裡滿是讚許。

老人看小兒。

越看越喜歡。

像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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