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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131章 組會和再登《學報》頭條?

2025-09-27 作者:老牛愛吃肉

第131章 組會和再登《學報》頭條?

“題跋文?”

章培橫摩挲著紙頁,心裡犯嘀咕。

這年頭學界研究宋代文學,要麼盯著詞壇四大家的豪放婉約,要麼摳著古文運動的脈絡,題跋這“邊角料”文體,多是用來補正史事的,誰會把它當“文學文體”來研究?

他耐著性子往下讀,開篇第一句就讓他坐直了身子:“題跋非附,而是宋代文人最自由的心靈載體——無古文‘載道’之縛,無詞‘言情’之範,是真我之直接呈現。”

鋼筆尖無意識地在頁邊劃了道線。

他想起去年給研究生上“宋代文體研究”課時,自己還說“題跋為史料之輔,文學價值有限”,此刻竟被一個研一學生的觀點撞得心頭一震。

不過是許成軍,倒也是能理解。

畢竟一篇古代文學現代轉化驚的幾位教授都動了收徒心思的許成軍!

再往下讀,更讓他驚訝的還在後頭。

許成軍不僅分析了蘇軾題跋的“口語化靈動”與黃庭堅的“書卷氣凝練”,還挖出了《東坡志林》裡幾則未被注意的題跋。

比如蘇軾被貶黃州時為友人《秋江漁父圖》題的“漁父笑,輕鷗舉,漠漠一江風雨”,竟被他和蘇軾《定風波》的“一蓑煙雨任平生”勾連起來,說這是“困境中豁達心境的雙重寫照”。

最讓章培橫心跳加速的,是文獻引用。

許成軍提到“日本靜嘉堂文庫藏《東坡志林》宋刻孤本”裡的異文,還標註了“民國間傅增湘手校稿本可證”。

這些文獻,復旦圖書館的善本室都沒有,他也是去年去京城圖書館查資料時偶然見過傅增湘的校稿,許成軍怎麼會知道?

更別提文中還引用了幾則《全宋文》未收的黃庭堅佚跋,說是從“浙江義烏黃氏家譜”中鉤沉的,這更是連他都沒聽過的新鮮材料!

“啪”的一聲,章培橫手裡的鋼筆落在桌上。

他顧不上撿,這小子寫點東西要嚇死人是吧。

許成軍竟還從“物質文化”視角切入。

說黃庭堅題跋中反覆提到的“墨”“硯”,不是簡單的器物描寫,而是文人以藝抗命的精神象徵,還對比了《山谷題跋》與《宣和畫譜》裡的記載,論證得嚴絲合縫。

“研一學生的水平?”

章培橫喃喃自語,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就你是許成軍也不不行吧?”

他做宋代文學研究二十多年,自認為對題跋文獻也算熟稔,可許成軍這篇論文,不僅視角是全新的,連文獻都挖得比老學者還深,甚至隱隱有了“文體重新定位”的學術高度。

他再也坐不住,抓起論文就往隔壁王水照的辦公室跑。

也不管許成軍在不在這。

把許成軍看的一愣一愣的,要不我走?

章培橫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來許成軍:“沒事你先回去,我待會找你。”

王水照正對著《蘇軾詩集》校勘異文,見章培橫闖進來,還以為是急事,抬頭就問:“怎麼了老章?”

“你快看這個!”

章培橫把論文往桌上一拍,聲音都有些發緊,“許成軍的宋代文學論文,寫題跋的,你看看他這文獻、這視角!”

又是許成軍?

這小子最近可是夠忙的,又是宋代文學、又是文學社。

得催催許成軍早點做學術譜系研究啊。

回頭這小子忙起來,再把這事忘了!

王水照放下放大鏡,拿起論文細細讀。

起初還端著教授的沉穩,讀到一半,腦子都大了。

“他竟用了靜嘉堂的孤本?還有黃氏家譜裡的佚跋?”

王水照指著文中的引文,轉頭看向章培橫,“這材料,咱們復旦都沒藏,他從哪找的?”

“我也納悶!”

章培橫坐到桌邊,手指點著“生命意識”那部分。

“你看他分析蘇軾題跋裡的‘自嘲’,說那是‘外圓內方的生命智慧’,這解讀比現在學界的‘豪放詞研究’深多了!還有黃庭堅的‘以藝抗命’,把題跋和文人心態勾連,這思路太新了!”

兩人對著論文討論了半個多小時,連下班鈴響了都沒聽見。

王水照最後合上論文,感慨道:“這篇論文,填補了宋代題跋文學研究的空白啊!別說研一,就是資深學者,也未必能寫出這深度。老章,你這師弟,是塊做古典文學的好料子!”

他說話不無調侃,你學生可變師弟了啊~

章培橫純當沒聽見,猛地站起來:“不行,我得找許成軍問問!還有,這篇論文得在系裡開個研討會,讓大家都看看——宋代文學研究,還能這麼做!”

他攥著論文往淞莊宿舍跑,路上碰到中文系的老教授陳武發,也沒顧上寒暄,只喊了句“陳兄,回頭給你看篇好論文”,就匆匆跑遠了。

“誒”

看著章培橫急匆匆的模樣,陳武發一頭霧水。

啥論文啊?

蘇連城的先秦文學研究?王水照的元代文學研究?

還是北大那幫玩意的現當代文學研究?

這老章!

淞莊201宿舍裡。

許成軍剛回宿舍沒多久,正跟室友們討論明天招新流程,就聽見敲門聲。

開門一看,章培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他的論文,額角還帶著點汗,顯然是跑過來的。

“成軍!”

章培橫把論文一撂,語氣又急又激動,“你這論文是怎麼寫的?靜嘉堂的孤本、黃氏家譜的佚跋,你從哪看到的?還有你這‘生命意識’的視角,是誰給你提的思路?”

這一幕看的201的牲口們眼睛都直了。

這章教授上課多嚴他們是知道的,合著到你許成軍這不是這模樣?

許成軍早有準備,笑著遞了杯熱水:“章師兄,我之前在合肥圖書館查資料,偶然看到過傅增湘的校稿影印件;黃氏家譜是我老家親戚幫忙找的,說裡面有黃庭堅的佚文;視角是我讀蘇軾、黃庭堅的題跋時,總覺得他們寫得特別‘真’,就試著從心境入手分析的。”

這話半真半假。

也只能這麼說。

章培橫聽得連連點頭,又拿起論文翻了兩頁,突然說:“不行,這篇論文不能就這麼放著。明天我就跟系裡說,開個宋代文學專題研討會,讓王水照、蘇連誠他們都來聊聊!”

許成軍“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你也跑不了,明天一起來。”

“我還招新呢!”

“招甚麼新!?”

章培橫掃了一圈:“林一民,你明天替許成軍主持一下!”

林一民一臉懵逼,這就篡位了?

“誒,好的,章教授!”

篡位好啊!

林社長,你別說還挺好聽!

章培橫頓了頓,眼神更鄭重了些:“還有,你趕緊把論文抄一份,明天去找先生。先生一輩子研究唐宋文學,他最懂這個!你這篇論文,得請先生定奪,說不定還能推薦到《復旦學報》頭條發表!”

嘿!

篇篇頭條是吧!

許成軍心裡一暖。

章培橫這是把他的論文當成了真正的學術成果,還想著推他一把。

他點點頭:“好,我今晚就抄,明天一早就去朱先生家。”

章培橫又叮囑了幾句“抄的時候注意文獻標點”“跟先生說清楚你的思路”,才戀戀不捨地走了。

臨走前還回頭說:“研討會就明天,你準備準備發言!到時候我也安排其他系裡研究生一起過去。”

許成軍看著章培橫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論文。

紙頁上還留著章培橫劃過的痕跡,密密麻麻的,滿是認可。

他對著林一民幾個攤了攤手:“哥幾個辛苦點吧,我也是沒招了。”

程永欣一頭黑線:“你丫的這麼當甩手掌櫃是吧!”

林一民:“幹不了一點嗷!很多都是聽說你是社長來的,而且還有高年級學生在,我不行的!”

許成軍:“不行也得行!章教授欽點的~”

“靠!”

“話說,你現在越來越離譜了,20歲,寫小說投《收穫》還不止一篇,寫學術論文也特麼《復旦學報》頭版當家是吧!”

“沒辦法啊!哥們就這實力~”

周海波白眼一翻:“兄弟們,打死裝貨!”

一時間,響應者甚眾,許成軍趕忙舉手投降:“兄弟們,今天許爺請客,大宴201!”

牲口們嘴臉瞬間一變。

“吃飯?請客?”

“對,明天招新你們能幹麼?”

“能啊,太能了!許社長日理萬機,合該如此!”

“附議!”

“附議!”

第二天一早,許成軍揣著抄好的論文,往朱東潤家走去。

梧桐葉落在肩上,帶著秋的涼.

這篇論文,不僅會讓章培橫驚訝,更會讓朱東潤看到,這個跳級上來的學生,沒辜負他的期望。    嘿,走著~

朱東潤家的堂屋總飄著淡淡的檀香,與舊書墨香纏在一起,透著股歲月沉澱的靜氣。

許成軍揣著抄好的論文進門時,老人正坐在藤椅上翻《唐宋八大家文鈔》,老花鏡滑在鼻尖,手裡還夾著支沒蘸墨的狼毫筆。

顯然是看書入了神,連來人都沒立刻察覺。

“先生。”

許成軍輕手輕腳走過去,把論文放在藤椅旁的小几上,聲音放得極輕。

朱冬潤這才抬起頭,眼角的皺紋舒展開,指了指對面的木凳:“坐。帶論文來了?”

“最近你小子可是很久沒來了啊!”

這作業是他佈置的。

估摸著許成軍就為了這事來的。

他沒急著拿,先給許成軍倒了杯溫茶,粗瓷杯沿還留著細小的磕碰痕跡,是老人用了多年的舊物。

許成軍坐下,尷尬的撓了撓頭。

這一陣千頭萬緒,開學先是兩篇小說的事,再是學術研究,宋代文學是他前世方向,但是說實話,做的不夠深,許多東西他依然得學習,古典文論轉化也必須要做,另一篇論文已經在構思。

再加上甚麼文學社、參加組會、上課、陪伴蘇大美女這些事。

千頭萬緒!

千頭萬緒!

老人慢悠悠拿起論文,摩挲過題目,目光落在“蘇軾、黃庭堅題跋”幾個字上時,輕輕“哦”了一聲:“選了題跋,倒是個冷門路子。”

話雖這麼說,他翻頁的動作卻極認真,逐字逐句地讀,遇到文獻引用處,還會停下來,手指點著紙頁,嘴裡輕輕念出引文來源——

“《東坡志林》靜嘉堂本……傅增湘校稿……”

唸到黃氏家譜裡的佚跋時,他忽然抬頭,眼裡閃過點亮光:“這佚跋,你是怎麼找到的?我早年編《中國曆代文學作品選》時,都沒見過。”

“是老家安徽的親戚幫忙找的,說黃家後人還藏著舊譜,我託他們抄了幾則關鍵的。”

許成軍如實回答。

朱冬潤點點頭,沒再追問,繼續往下讀。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銀白的髮梢上,也落在論文的字裡行間,老人的手指偶爾會在“生命意識”“以藝抗命”這些詞旁停頓,卻始終沒說話,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清晰。

許成軍坐在對面,心裡多少有點緊張。

朱東潤是唐宋文學研究的泰斗,眼光最毒。

可等老人翻到最後一頁,合起論文時,臉上卻沒甚麼嚴厲的神色,只拿起狼毫筆,在硯臺裡輕輕蘸了蘸墨。

“你這篇論文,有兩個好處。”

朱冬潤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一是視角新。把題跋從‘史料’抬到‘文學文體’,說它是文人‘真我之呈現’,這是前人沒說透的——我早年讀東坡題跋,也覺得他寫得自在,卻沒像你這樣,把‘自在’和‘生命心境’勾連起來,這個角度,好。”

他頓了頓,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點:“二是文獻實。靜嘉堂的孤本、傅增湘的校稿,還有黃氏家譜的佚跋,這些材料不好找,你能挖出來,說明下了真功夫。研一新生能做到這點,不容易。”

先生確實高屋建瓴,帶著大師風采。

風雅至極。

許成軍趕緊欠了欠身:“都是先生和章師兄平時教得好,我只是順著思路多查了些資料。”

“別總說別人,你自己的靈氣也重要。”

朱冬潤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成溫和的紋路,“不過也有個小不足。黃庭堅《題李太白詩後》那則跋,你引的是《山谷外集》本,其實《豫章黃先生文集》宋刻本里有個異文,‘詩之妙處’作‘詩之神處’,你可以再核對下,‘神’字比‘妙’字,更合他‘以禪喻詩’的主張。”

這話點到即止,沒有半句苛責,反而像長輩提點晚輩,透著股潤物細無聲的溫和。

許成軍趕緊記在心裡:“謝謝先生,我回去就找《豫章黃先生文集》核對。”

“不用急。”

朱冬潤放下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宋代文學研究,本就是細活。你能關注題跋這種‘小文體’,說明你沒跟著大流走。現在學界都盯著詞和古文,可文學的天地,從來不止這兩處。往後繼續往下挖,說不定還能挖出更多東西。”

他看著許成軍,眼神裡滿是期許:“下午的研討會,你不用怯場。把你的思路說清楚就行,有老教授提問,也別怕,學術就是在討論裡越辯越明的。我也去聽聽,看看我這關門弟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對了,叫著商君,這小子最近就知道讀書,也沒見有甚麼產出。”

陳商君:?

許成軍心裡一暖,起身鞠躬:“謝先生鼓勵,我一定好好準備。”

離開朱冬潤家時,陽光正好,梧桐葉落在肩頭,許成軍摸著懷裡的論文,只覺得那幾頁紙都變得沉甸甸的。

那不是壓力,是長者的期許,是學術路上最珍貴的底氣。

他拜了個好老師。

下午的宋代文學專題研討會,設在中文系的小會議室。

不大的房間裡,擺了一圈木椅,桌上攤著論文影印件和幾本常用的宋人文集,牆角的暖水瓶冒著細細的熱氣,透著股樸素的學術氛圍。

章培橫主持會議,見朱冬潤進來,趕緊起身讓座,把主位讓給老人。

王水照坐在旁邊,手裡拿著許成軍的論文,已經用紅筆圈了幾處重點。

蘇連誠有課來不了,許成軍也是鬆了口氣。

朱東潤組裡的五個研究生,還有中文系另外兩個研究宋代文學的青年教師,都坐在下面,眼神裡滿是好奇。

早上章培橫已經在系裡誇了許成軍的論文,大家都想看看這篇“驚豔之作”到底有多好。

許成軍坐在靠後的位置,剛坐下,旁邊的研究生黃付然就湊過來,小聲問:“成軍,你那黃氏家譜的佚跋,真能找到原譜嗎?我研究黃庭堅這麼久,都沒聽過。”

“能找到,回頭我把地址抄給你。”

許成軍笑著點頭。

陳商君也趁機湊過來:“我這開學文獻研究還沒頭緒,你小子倒好,直接整出一篇論文是吧!?”

他比許成軍大幾歲,一向以師兄自居,開學以來對許成軍多有照顧。

可你小子是不是太過分了!

開學一月就弄出一篇論文,然後全組開會是吧?

“師兄這實力,馬上的事~”

“你小子,這張嘴!”

“真心實意!”

陳商君狐疑的看了看他。

你真心個鬼!

會議開始,章培橫先開門見山:“今天請大家來,是想聊聊許成軍的《宋代文人題跋文的文學意涵與生命意識研究》。這篇論文我和王兄都看了,覺得很有價值,先請成軍給大家講講你的思路。”

許成軍站起身,走到會議室中間,沒拿稿子,憑著記憶梳理:“我最初注意到題跋,是讀蘇軾《題西林壁》跋時,覺得‘不識廬山真面目’不只是哲理,更是他被貶後的心境……”

他從“文體定位”講到“文獻挖掘”,再到“生命意識的體現”,條理清晰,偶爾還會引用幾句宋人的題跋原文,佐證自己的觀點。

臺下的研究生們聽得認真,有人飛快地記筆記,有人時不時點頭。

他們本來對許成軍這人還是有幾分疑慮,跳過大學直接讀研。

學術能有幾分水平?

礙於同組面子不好說甚麼罷了。

但是,今天這場面確實是不一般。

天才吧,可能?

反正他們寫不出來,現在還停留在文獻閱讀的第一步。

即使有寫論文的,也是一些學生試水之作。

開創新方向?

標新立異?

挖掘深意?

拜託,那陳商君頭都大了!

你指我們?

等許成軍講完,青年教師李源泉先提問:“許成軍,你說題跋是‘自由的心靈載體’,可有些題跋是為官員、友人題的,難免有應酬成分,這部分怎麼解釋?”

“李老師這個問題提得好。”

許成軍早有準備,“我覺得應酬題跋裡,也藏著‘真我’。比如黃庭堅為友人的《墨竹圖》題跋,表面是誇畫好,其實最後一句‘胸中有丘壑,筆下自清風’,是在暗贊友人不媚俗的品格,這也是他自己的追求。”

王水照這時插了話:“這個解釋很到位。宋代文人的應酬文字,往往‘綿裡藏針’,表面是客套,內裡藏著自己的價值觀。成軍能看到這層,說明對宋代文人的心態把握得很準。”

他頓了頓,又看向眾人,“還有他挖的文獻,靜嘉堂的孤本我去年在BJ見過,傅增湘的校稿更是少見,能把這些材料用上,說明他不僅會思考,還會找‘硬證據’。這是做古典文學研究最難得的。”

臺下的研究生若有所思。

雖然是研究生,但是這個年代的研究生學術研究能力和方法確實掌握的還不算深。

章培橫接著說:“我覺得這篇論文最大的意義,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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