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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撕不碎的紅綢》(55k)

2025-09-05 作者:老牛愛吃肉

第106章 《撕不碎的紅綢》()

傍晚,陸秀蘭把曬好的紅薯幹裝進布袋,往建軍揹包裡塞:“路上餓了吃。”

許志國蹲在院裡給建軍的軍靴上油,動作仔細:“到了部隊別硬扛,傷沒好利索就跟領導說,家裡不用你操心。”

許建軍在一幫搖頭:“爸、媽,別忙了,東西太多了也不好拿。”

“那能一樣麼,你在外面的和在家裡的可差的多了!”

“你媽說的對,這事聽你媽的。”

許成軍笑著說:“還有我給大哥帶的‘上海牌’也得給大哥揣著,不能都讓爸一個人都抽了。”

“爸,這可得給我帶著,我弟弟從上海帶來的,那可不得了!”

“你們兩個臭小子,白養你們!”許志國自是在一邊吹鬍子瞪眼睛。

全家頓時笑坐一團,將離別的愁緒都衝散不少。

一旁,

曉梅把畫滿服裝設計草圖的本子放進挎包,封面上寫著“上海,我來了”。

許健軍默默地收拾東西,眼神停留在爸媽白了一半的頭髮上。

許成軍靠在門框上,望著眼前的家人。

當炊煙繞著屋簷轉,當笑聲漫過院牆,那些戰爭留下的傷疤、時代刻下的迷茫,好像都在這煙火氣裡慢慢舒展了。

夜深時,許成軍被窗外的動靜吵醒。

月光透過窗欞,他看見父親蹲在石碾子旁,給建軍縫補磨破的軍襪。

母親站在灶臺邊,往保溫桶裡裝煮好的雞蛋。

曉梅把繡著向日葵的藍布褂子迭好,輕輕放進建軍的揹包。

他悄悄躺下,聽著屋裡的絮語,忽然明白:所謂故鄉,就是無論走多遠,總有扇門為你留著燈,總有群人盼著你歸期。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許建軍就坐上了大巴車去向了蚌埠。

走之前,他沒說太多隻是深深的看了眼父親、母親、弟弟和妹妹。

最後,單獨拍了拍許成軍的肩膀:“你那小說改完了之後,寫的不錯,好好寫,到上海也好好學。”

“曉梅單純,你照顧好她,我這個當大哥的沒用,家裡靠你了。”

“放心吧,哥,不用惦記家裡。”

“最主要的是要在南邊好好照顧自己。”

許健軍聽完爽朗的大笑。

“成軍也是個男子漢了!有你這話哥放心。”

說著,輕輕抱了抱許成軍,扔給許成軍手裡一個信封,不等許成軍反應,扭頭上了車。

大巴車開遠了,塵土飛揚,身邊傳來“嗚咽”地哭泣聲。

陸秀蘭終究是沒忍住,抱著許志國放聲大哭,連帶著一旁的許曉梅也開始抽泣。

許成軍開啟信封,裡面是一迭毛票、糧票、工業票。

還有一封簡訊。

許成軍掃了一眼,立刻合上,悄悄地揣進了褲兜。

——

中午,吃完飯後。

許成軍回屋又埋頭寫起了小說。

他在這部小說的敘事邏輯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1979年的國內的戰爭題材小說敘事多以“中國軍人”為唯一視角,呈現“我方正義、敵方邪惡”的單向度敘事。

而許成軍在這本書非線性敘事透過視角切換與時空交織,融入越南士兵、後方女性、知識分子等多元視角,讓 1979年的歷史敘事從“獨白”變為“對話”。

打破“時空線性”的邏輯,透過人物內心活動的自由流動重構歷史場景,讓“主觀記憶”取代“客觀時間”成為敘事核心。

有點類似於普魯斯特《追憶似水年華》、福克納《喧譁與騷動》的敘事邏輯。

他將後世的一些文學理論和流派做了“跨流派融合”。

現代主義意識流、巴赫金復調理論、後現代主義、創傷研究理論.

許成軍不是為了炫技。

也不是追求“敘事技巧的先鋒性”,而是為了更真實地再現 1970-1980年代中國的“歷史複雜性”與“人性深度”。

以復調理論為例,這一理論關鍵在於“每個角色都有獨立的思想與聲音,作者不強行賦予‘正確立場’”。

許成軍透過非線性敘事讓“中國軍人、越南士兵、後方女性、知識分子”的視角平等呈現。

在1979年諒山戰役的同一戰場產生了雙重視角。

許建軍視角:“紅綢包著的合土包不能丟,這是思源的念想”

阮文孝視角:“鮮血染紅了紗布,我們為甚麼又要開槍?”

兩個視角透過“紅綢”這一意象在同一時空碰撞,許成軍未評判“誰對誰錯”,而是讓兩種聲音自然對話,區別於傳統戰爭小說的獨白式敘事。

有利於挖掘人性。

至於甚麼應用西方理論?

拜託現在這些理論一大部分還沒出來。

我用的是中國古典文論轉化的辯證和拓展思維

這叫中國古典文論的現代轉化——新現實主義文學。

許成軍在沉思時,

許曉梅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到了許成軍身側,拿起來許成軍的稿件,一頁一頁地看著。

“哥,你這小說都寫了快二十萬字還沒寫完啊!”

“還早呢,我準備寫個長篇,估計要三十萬字以上了。”

“哇,這麼厲害,哥加油!”

許成軍揉了揉眉頭,他也沒想到第一篇長篇小說竟然給了軍旅題材。

在敘事結構上、寫作邏輯以及主題上他都做了相當大的突破。

內容上有許建軍的親身說法以及參考前世國內外大量的軍旅題材作品。

融入了電影《芳華》、小說《喪鐘為誰而鳴》《靜靜的頓河》的一些元素,同時參考了《高山下的花環》《縱深地帶》《阮氏丁香》《中越戰爭 1979》等多部作品。

力求在內容上在宏大的戰爭場面中閃爍人性的光輝。

在漂亮國和猴子國矛盾的行為中,許成軍在結尾用這樣的一段話總結。

“當一部分民眾將身邊另一部分人視為水火不容的敵人,而非僅僅是政見不同的對手,甚至從道德上否定對方的合法性時,國家的根基便已鬆動。”

在寫到戰爭與未來時,他提到:

“一次戰爭的殘酷,便是對整個人類未來的警示。因為一次戰爭的殘酷,所揭示的是暴力的機制。這種機制,可能吞噬任何文明,沒有人能斷言自己永遠置身事外。”

在寫到普通人在戰爭中的侷促時,他寫到:

“對一個人的不公,就是對所有人的威脅。因為對一個人的不公,所顯示出來的是制度的邏輯。這種邏輯,可以用來對待所有人,無人能保證自己倖免。”

他用近乎預言式的哲學式留白,隱晦的預言了一些事物的必然崩潰、一些國家的必然崛起以及這場戰爭的持續。

他透過猴子士兵的視角、戰地記者的評論、鷹毛報紙的異同隱晦暗示了崛起的“必然”藏在“不放棄”裡。

小說裡。

我們崛起的最根本動力是個體與集體的共生。

無數普通人的“小目標”(活下去、教好書、建好路)與國家的“大方向”(工業化、國防安全、民族復興)形成共振。

小說透過“普通人的堅守”,展現這種“共生邏輯”。

兔子崛起的重要保障是制度的自我調整能力。

不迴避問題,能在歷史教訓中吸取經驗。

許成軍的小說透過對J隊問題的反思、對戰爭意義的追問,暗示這種實踐為後來的改革開放與國家發展埋下伏筆。

兔子崛起的核心支撐是完整工業體系與國f自主能力。

而小說中三線建設,正是這一體系的“奠基性場景”。

小說透過非線性敘事,將三線建設的“苦”與後來的“用”形成跨時空呼應,暗示“崛起不是憑空而來,而是一代人用血汗夯下的基礎”。

在內在主題上的昇華上,許成軍也用了大量的複寫。

寫戰爭與和平他寫道:

“鋼槍可以保衛家園,卻無法守護逝去的靈魂;紅綢能夠包紮傷口,卻難以撫平心中的創傷。但即便如此,我們依然要握緊鋼槍,守護那一抹紅綢所代表的溫暖與希望。”

寫許建軍與孩子們對話他寫道:

“戰爭是殘酷的,但人性的光輝卻能在黑暗中閃耀。每一個犧牲的戰友,都化作了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我們前行的道路。”

寫退役後的許建軍與孩子們對話時:

“軍人的使命,是用生命捍衛國家的尊嚴;而我們的責任,是讓後人永遠銘記這段歷史,珍惜來之不易的和平。”

對許成軍來說甚麼是和平?

和平就是保衛我們的家國兒女不受欺凌。

和平就是辛..舊事不再重演。

和平就是南京舊事永遠是某些國家的達摩利斯之劍。

和平就是共產主義光輝閃爍在紅色大地。

勿謂言之不預也。    聽起來有點大國敘事?

不過好在年我們還弱小,許成軍的文字就有了些別樣的意義。

是吧?

那些著名的作品~

許成軍不斷的整理著思緒,梳理著已經寫好的稿件。

旁邊的許曉梅卻看溼了眼眶;“哥,為甚麼古大強和李小曼沒在一起啊?”

本來還沉浸在小說視角中的許成軍笑了。

該說不說國師拍的商業片子在這年代還真有用啊!

這年代哪個女生不會為古大強和李小曼沒在一起而遺憾!

他已經預感到了這部小說發表後,多少這個年代的小女生會哭花了眼。

在許成軍的小說裡,古大強與李小曼的分離,像《芳華》裡劉峰與何小萍的錯過一樣,從來不是“不愛”。

而是時代洪流下,個人命運被揉碎在“戰爭創傷”“階級隔閡”與“時代轉型”的陰影裡。

他們的愛情始於文工團的紅綢與軍歌,終於退伍證與城市霓虹,那些沒說出口的“再等等”,最終都成了“來不及”。

1980年代的中國,正處在“改革開放”與“計劃經濟”的轉型期,就像《芳華》裡文工團解散後,每個人都在尋找新的出路。

李小曼後來進了電視臺,成了《生活之友》欄目的主持人,每天對著鏡頭說“今天教大家做西紅柿炒雞蛋”,穿的西裝套裙是從廣州進的新款,手腕上戴著上海牌手錶。她成了“城裡人”,說話帶了點播音腔,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在貓耳洞外哭鼻子的文工團小丫頭。

古大強呢?他在村口開了個修鞋鋪,修鞋機是用退伍費買的,鞋攤上總擺著一隻搪瓷缸,缸裡插著針線。他還在補鞋墊,只是再也沒繡過“平安”二字。一年秋天,他在鎮上的供銷社看電視,螢幕裡突然出現李小曼的臉,她笑著說“接下來為大家播放一首老歌《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

後來有人從城裡來,說李小曼要結婚了,新郎是電視臺的導演,家裡有兩套房子。古大強沒說話,只是把那隻紅綢鞋墊從箱底翻出來,放在修鞋機上,陽光照在褪色的紅綢上,金線的痕跡還在,卻再也亮不起來。

他想起 1978年新兵入伍時,李小曼在月臺上對他說“我等你回來”,那時的風是暖的,火車的汽笛聲是甜的,他以為他們會像紅綢與鋼槍一樣,永遠綁在一起。

可他忘了,時代會變,人也會變。李小曼在城市裡找到了新的“芳華”,而他還困在1979年的貓耳洞裡,守著那些沒說出口的話。

他們的分離,從來不是誰負了誰,而是許成軍書中那句殘酷的真相:“一個始終不被善待的人,最能識別善良,也最珍惜善良;可當善良遇上現實,往往只能笑著說再見。”

紅綢最終成了舊物,芳華散在了風裡。

古大強後來在修鞋鋪的牆上貼了張報紙,報紙上有李小曼主持節目的照片,他每天修鞋時都會看一眼,卻再也沒提起過“李小曼”這三個字。

沒有眼淚,沒有挽留,只有一句“我們都好好的”。

與終身不婚,一輩子守著思源小學的林春燕在時空上形成了二元對立。

雖然狗血,但這是現實。

許成軍看著許曉梅淚眼婆娑的樣,有心給這傻妮子上一課。

於是,他用還沒在書中寫下的一句話做了回應:“有些愛情,不是輸給了不愛,而是輸給了時代,輸給了那些‘沒辦法’的現實。”

“哥你是寫這本小說的作家,還不能改一改嘛!”

“正因為哥是作家所以要寫現實啊~”

“你耍賴,明明很多內容是你自己編的,我可知道,古大強確實有,但是李小曼是虛構的!”

許曉梅不幹了。

“那叫藝術既來源於現實,但又來源於生活!”

甚麼嘛!

“哼,明明就是你耍賴!”

許曉梅在一旁生著“怪”氣,許成軍也不理她,就一直整理著手稿,梳理後續的內容。

良久。

許曉梅嘆了口氣:“哥我想咱大哥了,這幾天媽睡不著覺,我也睡不著。”

她頓了頓,“看了你的小說才知道,原來前線那麼危險。”

許成軍微微搖頭:“那是大哥自己的選擇,他不只有我們這些家人,更有他那些部隊的兄弟袍澤,我和你們一樣惦記他,你現在好好複習準備高考,才是正事。”

許曉梅不說話了,只是本來紅了的眼眶更紅了幾分。

“這本書叫甚麼啊,哥。”

“就叫《撕不碎的紅綢》吧。”

紅綢是貫穿全篇的意象。

當戰爭落幕,紅綢從“對抗創傷的工具”轉變為“見證和平的符號”,其象徵意義從“治癒個體”昇華為“指向未來”,呼應小說的留白式結尾。

和平不是“戰爭的終點”,而是“對創傷的銘記與超越”。

“大哥和護士長趙琳的愛情故事是真的麼?”

許曉梅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許成軍:“.”

八卦能治傷是吧?——

轉眼間,時間轉到了8月20日。

書已經寫到了28萬字,離寫完不算遠了。

但是到了許成軍去合肥參加青創會的日子。畢竟,蘇中再三囑咐,這些日子,又寄來了一封正式的邀請函。

邀請函內容老套不用贅述。

但是裡面還夾了蘇中的個人信件,裡面就一句話:“你小子敢不來,以後我們專門在《安徽文學》開專欄罵你!”

許成軍當時看完神色凜然。

這幾天除了寫書和陪伴家人,還陪錢明去東風中學看了成績。

1979年,對於一名已經畢業的知青來講,最簡單查成績的方式就是等待成績單郵寄。

但是,這個過程非常緩慢,從考試到收到成績單,可能需要一兩個月甚至更久,而且,由於當時郵政條件的限制,存在寄丟或延誤的風險。

所以,積極的東風縣教育局就用了一種最緊張刺激的方式——張榜公佈。

榜單並非一次性列出所有考生。

而是公佈“體檢分數線”以上的考生名單。也就是說,只有分數達到了當年有資格參加體檢的考生,才會出現在這張榜上。

當天張榜現場紅旗飄飄,彩旗招展。

錢明緊張的直哆嗦。

好在看到成績時非常滿意,在人頭攢動的現場很容易看到了錢明的在大榜第三,總分372。

嚯,探花!

所以,咱倆誰是主角待遇?

“成軍,我考了多少?”

“372啊!”

“372是我麼?”

“是啊!”

“真的啊!”

“.”

“錢進”中舉是吧。

許成軍表示理解,但是懶得看他丟人現眼,直接拖著他就往家裡走。

別覺得這成績低,當年高考總分510,語數外政史地各100,但是英語按照百分之十計分。

高考填報志願的方式是“估分填報”,錢明考完覺得自己考的還行,就直接“頭鐵”的報了北外。

好在1979年安徽文科重點分數線330。

這小子北外希望還是很大的。

8月21日,合肥。

許成軍帶著小拖油瓶許曉梅大步走進了省文聯招待所。

許曉梅東張西望,一臉好奇:“哥,到時候你們就在這開會啊?”

“不是啊,只是被安排住在這罷了。”

說起來,許成軍終於享受到了1979年公費出差和住宿的待遇~

向優秀的餘華同志再次靠攏!

說起來,這會的餘華還是“牙醫”。

正在寧波第二醫院口腔科進行進修,並接受同寢室的進修醫生不要做“文學白日夢”的告誡!

“哥,咱這次這能看見顧城嘛!寫《一代人》的那個顧城!”

“能!能!能!路上不是說了好幾遍了嘛!”

“嘿嘿,到時候你給我要個他的簽名行不行?”

許曉梅眼裡泛著光,相比他老哥這個“熟悉”的作家,還是顧城逼格更高點嘛!

“不行!”

“想要自己要去!”

著名詩人、作家許成軍當面你不管不顧,你管甚麼勞什子顧城要簽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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