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們的時代在背後敲響大鼓(710求首訂)
真正的觸及到了《試衣鏡》帶給文壇的核心命題,也引發了文壇真正的關於現實主義文學的大討論,真正的把《試衣鏡》推到了風口浪尖。
評論大意:
“現實主義的靈魂是紮根集體生活的真實,而非效仿西方現代派的唯心臆想。《試衣鏡》用“試衣鏡顯影”這類脫離現實的筆法,迴避了勞動人民在集體中創造價值的主流敘事。
它給投機花布的商販添上“亮色”,讓對抗紀律的行為帶起“覺醒”光環,實質是借所謂“人性探索”傳播個人主義。
西方現代派的形式遊戲若取代現實主義的厚重,讓青年在鏡中幻影裡找共鳴,而非在集體勞動中尋力量,文學便會偏離服務人民的正軌。”
這一命題非常尖銳,尖銳到,如果許成軍一個不注意,就會被此時文壇的風浪拍死!
要知道,直到1985年,徐星小說集《無主題變奏》與劉索拉《你別無選擇》才被稱“中國現代派文學雙璧”,開創了先鋒小說的敘事實驗。
也只是實驗。
雖然《試衣鏡》只是沾了點味道,遠遠談不上實驗。
但現在是1979年。
但是許成軍何懼之有?
我:師從
其實從後世看中國當代文學是斷檔的,甚至不少人認為是沒救的,原因就包括:城市化程序這麼多年,城市人群的迷茫與奮鬥,農村文化的消亡,中國發展過程中中國人的思潮變化,中國與其他國家的文化碰撞等等,沒人寫。
重新來了1979。
許成軍不寫那誰來寫?
此後,北大中文系教授洪子成在《北京大學學報》發表的評論文章再一次把事件推向高潮。
“從寫作筆法的規範維度審視,《試衣鏡》的敘事存在明顯的技術失衡。作品試圖以“試衣鏡”為核心意象構建隱喻體系,卻陷入象徵手法的濫用與淺表化——鏡中幻影的反覆出現缺乏現實邏輯的支撐,對布料觸感、腰線弧度的過度描摹淪為感官堆砌,這種刻意強化的“心理真實”實則消解了現實主義敘事的細節真實性。其語言節奏更顯斷裂,既無傳統現實主義的敘事張力,又未達現代派意象的含蓄張力,最終形成一種夾生的表達語態。”
洪子成是研究當代文學的專家,評價從寫作技法出發,到有了那麼幾分味道。
許成軍:黑的不夠紅!
啊,不是,罵的不夠狠,繼續!
最狠的一刀來自南開大學的一位教授。
大意如下:
“從文學流派的傳承脈絡看,作品對現實主義傳統的背離與對現代派手法的借鑑均顯盲目。它割裂了“十七年”現實主義“典型環境與典型人物”的核心準則,將集體生活場景簡化為個體慾望的對立面,使百貨商場這一時代空間失去了社會歷史的厚重感。
同時,對西方現代派“向內轉”敘事的模仿僅停留在形式皮毛,未能消化其對人性深度的哲學勘探,所謂“個體意識覺醒”的書寫淪為對私人情緒的單向宣洩,既未紮根中國社會的現實肌理,又背離了現實主義“歷史理性與人文關懷統一”的精神核心,這種缺乏美學根基的實驗性探索,難以構成對文學傳統的有效突破。”
評價非常符合這個年代做當代文學研究的守舊派思想,他們能認知到《試衣鏡》中存在的現代派元素和先鋒元素,因此他們要更為警惕。
其實80年代,整個文學和文學研究領域,北方的聲音都要更大一些,文學研究是因為有北大,北大的當代文學研究首屈一指。
而文學嘛!
全國接近一半數量的出版社在BJ。一多半的嚴肅文學雜誌社在京城。文聯、全國作家協會、絕大多數行業協會在京城。一位作家,平時要吃飯就得找個飯轍;作品創作過程中要與他人溝通;作品完成後的宣傳推廣…
這意味著甚麼也不言而喻。
——
7月28日,下午6點。
許成軍的回鄉之旅如約而至。
這一天對他而言不太平凡,對這個時代也是。
這一天台州乃至浙江民營企業“教父級”的人物池幼章創辦了黃岩縣利民皮鞋廠,後來成為全省首批產值過億的民營企業。雖然經營中企業收到意外衝擊,瀕臨破產。但對於當時的民營企業來說這就是燈塔般的存在。
這一企業的出現,也讓人們感受到1979年的風氣真的變了。
從79年5月國企試點改革,首鋼一枝獨秀,到後來的魯冠球帶領蕭山農機廠轉型生產汽車萬向節,當年產值突破 300萬元。
都告訴這個時代一個道理:只要你把舞臺讓出來,就會有能人上去。 這一年,北島寫了一首詩,名字叫《崗位》,裡面有這樣一句話“我們的時代,在背後敲響大鼓。”
時代的大鼓敲的隆隆作響。
“記得給我寫信!”
“一個月之後就回來啦!等信到了估摸著我人就也到了。”
許成軍無奈的搖搖頭。
“那也不行哦。”
蘇曼舒眼睛彎成月牙,眼光裡的狡黠藏都藏不住,“人家說了——”
“人家誰啊?”
“公社書記都沒你管得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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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人家是誰!”
蘇曼舒輕拍他胳膊,聲音卻軟下來。
“你說的啊,‘見字如面,見信如見人’。你走這一個月,我得靠你的信解悶,不然天天對著文獻,眼睛都要成鬥雞眼了。”
男人生於裝逼,死於話多。
“合著我是你的解悶工具?”
“不止呢。”蘇曼舒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得在信裡寫清楚,鳳陽的麥子怎麼樣了?許家屯的小麥晾曬了沒?還有杏花姑娘的的確良褂子做好了沒——我可等著聽後續呢。”
許成軍扶額,他就後悔跟這姑娘聊《穀倉》創作背景時提了一嘴杏花。
女人啊!哪個年代的女人都這個模樣!
“你這是查崗還是聽故事?”許成軍挑眉,“再說了,寫這些能透過郵局檢查?”
“怎麼不能?”蘇曼舒理直氣壯,“就寫‘農業生產觀察日記’,保證沒人攔。”
許成軍剛要接話,車站廣播突然響了,催著乘客檢票。
“得走了。”他拎起布包,回頭瞟了一眼。
姑娘就俏生生的站在那,今天她穿的美極了。
今天穿了一件黑白配色的改良布拉吉,上面印著極細的條紋或碎花,搭配白色短襪和黑色“懂經鞋”。
這是一種借鑑蘇聯連衣裙的泡泡袖元素,但將袖長縮短至肘部,領口改為更含蓄的方領或圓領,裙襬採用A字剪裁。
也是這個年代文藝少女的心頭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