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喜歡就大膽說出來(810求首訂)
在滿是藍色工裝布的上海站,蘇曼舒出挑的讓人震撼。
就像皮爾卡丹本人穿著時尚風衣站在BJ的弄堂裡帶給全中國的震撼。
這一年,皮爾卡丹在BJ辦的只供“內部參觀”的時裝展,開啟了無數國人的審美閥門,就連皮爾卡丹這四個字也成了這年代奢侈品的代名詞。
所以其實個性解放的種子早就埋下,只是時代的鼓點總是先人一步,《試衣鏡》就是那個鼓點後的嗩吶獨奏。
這就是許成軍對時代的把握和敏感。
“寫信!”蘇曼舒又強調一遍,踮起腳尖往他包裡塞了個小本子,“這個給你,寫信用稿紙,寫日記用這個。”
不是,正經人誰寫日記!
“知道了,蘇老師。”許成軍笑著揮手,“等我回來給你帶鳳陽花鼓譜,章師兄催著呢。”
“誰要那玩意兒!”蘇曼舒臉一紅,“我要聽你說穀倉漏麥發芽的新故事!”
許成軍檢票進站時回頭,見蘇曼舒還站在原地。
火車開動時,他開啟那個小本子,扉頁上蘇曼舒畫了三朵蘭花草,旁邊寫著:“三封信,少一封罰你帶十斤紅薯幹。”
許成軍失笑,對著窗外的身影揮了揮手。
她看不見。
她看見了。
蘇曼舒站在站臺上。
覺得好像少了點甚麼,心裡有點悵然若失。
風捲著站臺的紙屑打旋。
她摸了摸手子腕上的紅繩,方才被汽笛聲震得發懵的耳朵裡,此刻只剩下空蕩蕩的迴響。
突然想起許成軍臨走時給她留下的信紙,拆開一看,臉唰地紅了。
“甚麼嘛!”
“哪有寫這樣的東西的!”
說完又避開人流,偷偷摸摸一個人看起了信紙。
臉上泛起了誘人的紅暈。
哪個少年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
如果不算上那該死的“作者許成軍”的話,信紙上算上標題只有八行字:
“《星芒》
有一日你會撞見星辰般璀璨的靈魂
自那往後
旁人皆成暗淡流螢。
《專屬宇宙》
對宇宙來說你是粒微塵
可於某個人
你是全部宇宙
作者:許成軍”
許成軍一直明白一個道理。
人間的飯吃一碗少一碗,身邊的人見一面少一面,腳下的路走一天少一天。
其實人生就是一個減法,來日並不方長。
上一輩子,他總是在等,等將來、等不忙、等有錢、等買房、等升職、等事業成功,可等的沒有選擇了,等來了遺憾。 重活一世,他懶得等了。
遇到喜歡的人,大膽說出來又如何?
何況這個人是蘇曼舒,在任何年代都屬於頂級的佳人。
“他怎麼這樣啊~”
蘇曼舒訥訥地自語。
——
隨著北大、南開這些泛BJ學術圈的教授、作家們下場評論後。
復旦大學校內,許成軍的師兄師姐們坐不住了。
“黃師兄,你怎麼還不寫評論!咱得給小師弟撐場子啊。”
朱邦薇一大早就跑到了黃霖辦公室,一個勁的給這位新晉副教授上眼藥。
“師兄,你可不能因為陳師弟和許師弟沒讀大學,就對他倆有看法啊!”
黃霖被她纏的無可奈何:“你這麼關心師弟,你怎麼不寫評論!”
“我寫了啊!我發內刊了!但是沒人看啊!一點浪花沒翻起來。”
說到這,朱邦薇就一臉委屈。
朱邦薇當了好幾年的小師妹,好不容易來倆小師弟,她對這小師弟的事可是十分上心。
一聚完餐就立刻跑到朱老的書房,龍飛鳳舞撓頭倆小時,最後就憋出了800字。也別怪她水平不行,朱邦薇雖然也是中文系的助教,但是當代文學的研究不深,主要研究成果和學習領域全集中在明清詩歌上,所以寫出來的東西麼,自然也不算高明。
折騰一大圈,這種事又不好搬出自家爺爺和師兄們的面子,最後只能發在了復旦校內刊上,算是按住了學校內部分學生批評《試衣鏡》躁動的心,但是對大場面上可以說沒起到半點作用。
黃霖搖搖頭:“章師兄,你找了麼,他怎麼說的?”
朱邦薇趕忙道:“這不跟師兄你關係最好嘛!先找你來!一會就去找章師兄!”
“快寫吧!師兄!”
黃霖笑了:“你啊,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早就寫了!”
說著翻了翻抽屜,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朱邦薇。
“跟《文匯報》的編輯已經說好了,幫我跑個腿總行吧?”
“沒問題!就知道黃師兄最好了~”
黃霖搖頭:“你啊你!”
朱邦薇一走,他搖搖頭,這許師弟一看就是個能惹事的,以後他們這幾個師兄弟估計少不了幹這種事。
8月初,《文匯報》專刊“文學評論”先後發表了復旦大學黃霖、章培橫兩位教授對於《試衣鏡》的評論。
黃霖評論大意:
“中國古典文學向來不排斥對個體情感與生活細節的書寫,《詩經》“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寫市井往來,《紅樓夢》“病補孔雀裘”記閨閣細事,正是這些看似“瑣碎”的生活肌理,構成了文學最鮮活的生命力。
1979年的思想解放,本就包含對個體情感合理性的重新確認,作品聚焦百貨商場裡的花布執念、鏡中情愫,恰如古典詩詞中“一葉落知天下秋”的筆法,以微觀意象折射時代精神的微妙變遷,何來“價值偏移”之說?古典文論強調“文以載道”與“緣情綺靡”的辯證統一。
既講“明道”之責,亦重“吟詠情性”之功。《試衣鏡》對個體慾望的書寫,並非消解集體價值,而是延續了古典文學“以小見大”的敘事傳統。
春蘭指尖的花布溫度、鏡前的片刻恍惚,恰是集體規訓下人性本真的自然流露,與樂府詩中“採桑城南隅”的民間情致一脈相承。將此類書寫斥為“西方現代派模仿”,未免忽視了中國文學自身“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的深厚傳統,文學記錄歷史既需宏大敘事的骨架,亦需個體情感的血肉,二者本可相輔相成。”
相比較之下,章培橫的評論就要更加尖銳和大膽。
地位擺著呢!
許成軍:畢竟這可是“真導師”!對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