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現代派文學基因(610求首訂)
因為黃霖這一時期帶的研究生李某某也是個跳過高考考研的。
但是水平稀爛,別說和陳尚君、易中天這種比了,連正常大學新生水平都不一定比得上。
這在歷史上是鬧過笑話的。
章培橫立刻瞪眼:“怎麼?背後說我壞話?我那是為你們好!當年黃霖的筆記被我批得最狠,現在不照樣成了文論權威?”
這位也是個知趣的,岔話題是專業的。
黃霖推了推眼鏡,難得開了句玩笑:“章師兄的紅筆比辣椒還辣,每次作業本發下來,紅的比黑的多。”
黃霖其實也是個妙人,畢竟研究《金瓶梅》的大師要是沒有點東西是做不下去這個研究的。
但是也別想歪,《金瓶梅》的文學性和現實性確實是很高,其實裡面有礙觀瞻的也就3000字,但這3000字也成了不讀文學的“文人們”最大的樂子。
62年教員這麼點評的這本書:“《金瓶梅》沒有傳開,不只是因為它的淫穢,主要是它只暴露,只寫黑暗,雖然寫得不錯,但人們不愛看。”
還不信?
再引用《金瓶梅》序言中的一段話:
餘嘗曰:讀《金瓶梅》而生憐憫心者,菩薩也;生畏懼心者,君子也;生歡喜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乃禽獸耳。
你是菩薩還是禽獸?
朱邦薇捂著嘴笑:“小師弟可得做好心理準備,章師兄改作業,連標點符號都不放過。”
許成軍心裡腹誹,臉上卻笑著:“嚴師出高徒,我求之不得。”
說話間,飯菜陸續端上桌:一盤紅燒肉油光鋥亮,一碗雪裡蕻炒毛豆翠綠誘人,還有盤清蒸魚,冒著熱氣,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屋子。
朱東潤拿起酒瓶,給每個人倒了點黃酒:“今天簡單吃點,算是為成軍踐行,也歡迎他正式加入師門。”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菜可真不簡單,這年頭,有魚有肉還有酒,甚麼生活不用多說了。
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
朱東潤剛一大口下去,朱邦薇趕忙把他的杯子撤走。
“今天只能喝這麼些!”
“再來點嘛!”
“肯定不行!你別想!”
“哎喲,薇薇怎麼回事!今天給成軍踐行,也是師徒小聚,該喝該喝!”
說著忙給許成軍使眼色,直勾勾的盯著酒瓶子。
許成軍給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只當自己看不見。
朱老最後還是無奈的搖搖頭,笑道:“人家上陣師徒兵,我這倒好,一桌上了四個學生,沒一個替我說話的!”
沒人搭理。
朱老無能怒目!
眾人無視。
章培橫夾了塊紅燒肉給許成軍:“多吃點,這年頭也就在老師這能多吃幾塊。下次回來,得給我們帶點你們那特產,我們當師兄的也沾沾光。”
這是提點。
“沒問題!”許成軍扒著米飯,“師兄師姐要是不嫌棄,我多帶點。”
黃霖突然問:“你的論文打算往哪個方向深化?傳統文論現代轉化這塊,其實還有很多可挖的。”
“正想請教師兄。”許成軍放下筷子,“我想結合改革題材,看看傳統‘比興’手法怎麼融入現實寫作。”
陳尚君點頭:“這個方向好,我最近整理唐代方誌,發現裡面有不少農諺,說不定能給你當素材。” 朱邦薇笑著說:“小師弟這是要文武雙全啊,既寫小說又做學問,以後可得多帶帶我們這些師姐師兄。”
“師姐說笑了。”許成軍老臉一紅,“我還得向你們多學習。”
跟別人面前裝逼行,這幾位面前他還得練。
朱東潤看著眼前的熱鬧,嘴角一直帶著笑,這時才開口:“成軍,回家好好陪家人,開學回來,咱們師門一起做個課題,把傳統文論這塊吃透。”
“好!”許成軍重重點頭。
窗外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灑進來,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暖融融的。
酒杯再次碰響,夾雜著笑聲和討論聲,舊書的墨香混著飯菜香,成了許成軍記憶裡最溫暖的踐行宴之一。
他看著眼前的老師和師兄師姐,突然覺得,復旦的日子,一定會很熱鬧。
章培橫突然一拍桌子:“對了!下次回來帶點鳳陽花鼓的譜子,我最近研究民間文學,正缺這個!”
“師兄您這是趕鴨子上架啊!”許成軍哭笑不得,“我哪會這個?”
“不會就學嘛。”章培橫挑眉,“咱們做學問的,就得啥都懂點。”
眾人又笑起來,笑聲飄出窗外,驚飛了樹上的麻雀。
“對了,小師弟最近的新作《試衣鏡》可是很火啊!”
“可不,罵的人多,誇得人也不少,連吳正平那老傢伙都下場了,真不要臉。”
不用想,這肯定是師姐朱邦薇說的。
這話說完,每個人臉上都若有所思。
章培橫笑道:“我給師弟師妹留個作業吧,開學之前交一篇《試衣鏡》的文學評論,各自找報紙發表,實在發不出的,刊在復旦的內刊!”
嚯,這是實實在在的袒護了。
欺負宗門聖子是吧,知道我們傳統藝能是甚麼麼!
打了小的,來一群老的。
朱老為啥不說話?
老人家還因為沒喝上第二杯黃酒生悶氣呢!
外界對《試衣鏡》的評價和討論,不會隨著這一頓飯而消失,反而因為更多作家、學者的下場,讓這一次文學討論愈演愈烈。
為甚麼《試衣鏡》會引發如此大的爭議?
一方面是1979年的中國文壇,雖已啟動思想解放,但文學評價體系仍深深植根於“傳統現實主義”的土壤。這一正規化以“反映論”為核心,強調文學需“客觀再現集體生活”“服務於社會功利”,要求敘事清晰、主題明確、人物符合“階級屬性”,排斥主觀化、象徵化、心理化的表達。
另一方面是1930年代魯迅、戴望舒等對西方現代派的借鑑,如象徵主義詩歌、心理現實主義小說。《試衣鏡》的出現正好像是這一復甦的“試水者”。
因此這一爭議其本質是《試衣鏡》悄然植入的現代派文學基因,觸碰了這一體系的“合法性”邊界。
同時《試衣鏡》也向文壇拋下一個擺在所有作者和文學研究者前面一個問題:文學是否可以不服務於“意義傳遞”,而專注於“表達本身”?
這一問題,正是先鋒文學的核心命題。
從文學發展脈絡看,現代派文學與先鋒文學的共同精神核心是“文學主體性”的覺醒:前者強調“人的主體性”,後者強調“文學的主體性”。
這也是許成軍故意而為之,這篇作品帶著“現代派文學”和“先鋒派文學”的影子,雖然微弱,但足以給未來中國現代文學的發展做出微小的貢獻。
當然,現代和先鋒全然不等於西化。
8月,安徽省作協副主席陳鄧科在《文藝報》上發表了對《試衣鏡》的評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