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還在心裡琢磨著該怎麼回話,易中海已然開了口。
只見他雙手往袖筒裡一插,後背往椅背上一靠,臉上堆著幾分沉重,語氣沉聲道:“好了,廠子裡的事歸廠子管,咱們大院的事,就得按大院的規矩來。何雨柱,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許大茂家的雞,到底是不是你偷的?”
話音一落,他胳膊一撐,手肘抵在桌上,眼神凌厲直直鎖定何雨柱。
易中海這人精著呢,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事絕不可能是何雨柱乾的,甚至連小偷是誰,他都猜得八九不離十。
畢竟方才秦淮茹那躲閃的神色,還有她頻頻瞟向何雨柱的眼神,太過明顯,藏都藏不住。
何雨柱臉上掠過一絲躊躇,眉頭微蹙,目光下意識掃向秦淮茹。
秦淮茹恰好也抬著眼看他,眼底滿是可憐兮兮的懇求,那眼神軟乎乎的,帶著幾分無助,兩人目光一碰,何雨柱瞬間就懂了她的心思。
唉,罷了,罷了啊!
何雨柱在心裡暗歎一聲,這口黑鍋,他也只能背了。
比起偷盜公物的罪名,偷一隻雞的過錯,終究是輕了太多,也容易應付得多。
何雨柱喉結滾了滾,腮幫子微微鼓著,語氣裡裹著無奈,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憋屈,低聲嘟囔道:“算是……我偷的吧。”
那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都透著內心的不甘,實在是這個年月,落下一個小偷的罪名,實在太丟人了些。
一聽他鬆了口,秦淮茹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肩膀一垮,竟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臉上也悄悄褪去了那份慌張,長舒了一口氣,因為多年相處,她知道何雨柱這人有個好處,有著京城爺們兒共有的特點,就是說話算話。
可何雨柱這一句“算是”,太過含糊,立刻引來了院裡眾人的竊竊私語,議論聲此起彼伏。
“怎麼叫算是?”
“這話裡有貓膩啊!”
“就是,偷了就是偷了,沒偷就是沒偷,哪有這麼模稜兩可的?”
當然,裡面至少有一半是明白人,知道這雞肯定不是何雨柱偷的,即使何雨柱現在說算是自己偷了。
易中海見狀,立刻提高了音量,語氣帶著幾分嚴肅:“甚麼叫算是你偷的?給我說清楚,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就痛痛快快承認;不是你偷的,就挺直腰桿說不是你偷的。你當咱們大院的人,是隨便冤枉人的?”
他心裡可是相當門兒清,既然何雨柱已經鬆了口,這是最理想的結果,就得把這事敲死,絕不能給何雨柱反悔的餘地,也不能出任何岔子。
一旁的劉海中見狀,立刻湊上前補充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威嚴:“就是呀,你說吧,到底是不是你偷的?給個準話!”
閻埠貴也跟著搭腔,語氣裡滿是不屑,明擺著要落井下石:“偷就是偷,別在前面加些亂七八糟的修飾詞,磨磨唧唧的,像個男人乾脆點兒。”
他本就看何雨柱不順眼,此刻好不容易抓著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何雨柱猛地閉了閉眼,指節攥得發白,將胸腔裡的火氣和委屈壓了又壓,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悶得發沉:“是。”
劉海中立刻追問,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是甚麼?沒聽見,大聲點。”
“是我偷的!”
何雨柱咬著後槽牙喊了出來,語氣裡透著憋屈,可他心裡的憋屈根本沒人去管。
劉海中瞬間來了精神,猛地站起身,揚著嗓子朝院裡眾人喊道:“街坊鄰居們都聽到了吧?咱們這個大院裡啊,出賊了,出了大賊了,偷的就是許大茂家的雞。大家都說說,這事該怎麼辦,怎麼處置他?”
院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沒人願意接話。
誰都清楚,這種事一旦表態,難免會得罪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都低著頭,裝聾作啞。
易中海眼珠一轉,心裡立刻有了主意,這可是拉攏何雨柱的好機會,絕不能錯過。
他身體往前湊了湊,語氣放緩了幾分,問道:“何雨柱,你老實說,最近是不是跟許大茂鬧了甚麼矛盾?”
何雨柱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起往前湊了兩步,語氣裡滿是憤懣:“沒錯,許大茂這孫子在廠裡對我們食堂主任說,說、說我和秦淮茹有不正當關係,很多人都聽見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秦淮茹,語氣中帶著幾分被汙衊的委屈:“秦淮茹,他是不是這麼說的?你跟三位大爺說說清楚,讓大家評評理。”
秦淮茹何等機靈,立刻就懂了何雨柱的意思,順著他的話說道:“對。三位大爺,這許大茂在廠裡就沒個正形兒,整天胡說八道、滿嘴噴糞,把我和何雨柱的名聲都毀了。這事,今天也得好好說道說道,不能就這麼算了。”
許大茂身邊那個面目模糊的女人,立刻轉頭瞪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質問道:“你真這麼說了》你是不是瘋了?”
許大茂眼神閃爍,慌忙辯解:“誰、誰知道呢?我那時候喝多了酒,腦子糊塗,哪還記得我說了甚麼。”
女人氣得在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又氣又急地罵道:“你看看你這張破嘴,甚麼話能說,甚麼話不能說,你分不清嗎?真是氣死人了。”
易中海見狀,立刻趁熱打鐵,對著院裡眾人揚聲道:“大家都聽見了吧?何雨柱偷許大茂家的雞,應該不是道德敗壞的問題,純粹就是被許大茂汙衊後,一時氣不過的打擊,不,是伺機報復。大家說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秦淮茹第一個附和,聲音清亮:“對,就是伺機報復。要不是許大茂先造謠汙衊我和何雨柱,他也不會做這事兒。”
有了秦淮茹帶頭,院裡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起來,語氣裡雖然帶著幾分敷衍,卻也順著易中海的話說道:“對,確實是伺機報復,也不能全怪何雨柱。”
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又板起臉,嚴肅地說道:“街坊鄰居們,我在這裡強調一句啊,這樣的事,這是第一次,也必須是最後一次。以後大家再有矛盾,不管多大的仇怨,都不能再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手段報復,大家都要引以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