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只要孩子們能吃飽飯,只要他們能健健康康地長大,自己受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委屈,也是值得的。
只是,已經被衝昏了頭腦的她,不知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道理。
郭大撇子和秦淮茹自以為做得隱蔽,卻不知道,食堂已經有幾雙眼睛盯上他們了,其中心思最重的,就是食堂保潔員王月花。
王月花,人稱“花姐”,是廠食堂的幫廚,負責打掃食堂餐廳的衛生,四十歲的年紀,身材微胖,臉上帶著幾分常年勞作的粗糙,性格卻格外潑辣,說話聲音尖利,做事風風火火,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王月花和秦淮茹沒仇,本來也沒有甚麼交集,但是吧,王月花這個人非常不喜歡秦淮茹的惺惺作態,尤其是每天打飯時,秦淮茹總是和廠裡的男工人打情罵俏、眉來眼去,貼貼這個,挨挨那個,在王月花眼裡,秦淮茹就是仗著自己有幾分模樣不安分守己。
更讓王月花生氣的是,因為有女工收拾秦淮茹,打翻她的飯盒將地面弄髒,加大了她的工作量,你秦淮茹拿著飯盒走了,留下一片狼藉給我,這怎麼能忍!
“一個寡婦,不好好工作拉扯孩子長大,整天在食堂裡勾三搭四,真是寡廉鮮恥,敗壞了我們食堂的風氣,看老孃們怎麼收拾你。”王月花下定了決心。
機會很快就來了。
一天中午,吃過午飯,秦淮茹看食堂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又偷偷走向食堂後面的倉庫,她知道,郭大撇子已經在那裡等她了,手裡拿著三個白麵饅頭。
一進倉庫,秦淮茹立刻開啟飯盒,接過饅頭放進去。
她在忙,郭大撇子也在忙,他的手從秦淮茹的上衣襟中伸了進去。
他們並不知道,花姐早就將他們的行蹤看在眼中,她看到郭大撇子進了倉庫,而秦淮茹已經洗好了飯盒也走向了倉庫,她立刻跑向食堂,對安全科的小隊長李百勝說道:“報告李隊長,我剛才看到有人偷偷進了食堂倉庫,我不知道是誰,但我能確定,那人不是我們食堂的人,我懷疑是有人想偷公家的糧食?”她的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聲音也故意提高了幾分,很是吸引了一些用餐工人的注意。
李百勝一聽,立刻停下筷子,他皺著眉頭道:“花姐,你確定?”
“確定,那模樣一看就不對勁,鬼鬼祟祟、賊頭賊腦的,進去的時候先四處瞧了瞧,見沒人才進的倉庫。快點的吧,不然人都要跑啦。”
這話對,李百勝立刻放下手裡的二合面饅頭,站起身,對著身邊的兩名隊員說道:“張一波、王三牛,快,跟我走。去倉庫看看,要是真有小偷,一定要把他抓起來,不能讓他跑了。”
說完,三人迅速向倉庫走去。
花姐之所以找李百勝,是她知道,郭大撇子這個人脾氣暴躁,曾經得罪過這個人,找他肯定不會輕饒郭大撇子。
“姐妹們,快,跟我走,有好戲看了。”在李百勝身後,王月花對著三名女工低聲說道,眼神裡滿是神秘。
三名女工一聽有好戲看,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跟著王月花就往倉庫方向跑去,嘴裡還不停追問:“花姐,甚麼好戲啊?這麼神秘?”
王月花笑著說道:“到了你們就知道了,保證讓你們解氣!”
花姐和食堂的三名女工,這些女工可不得了,個個都是潑辣性子,看見哪個男人不爽了就要給人看瓜。
在劇中,許大茂就被傻柱陷害,被這四個女人堵到一個房間裡看過瓜,被扒了衣服,弄得顏面盡失。
花姐心裡盤算著,等會兒抓到現行時,該怎麼喊,才能吸引更多的人來看。
很快,一行人腳步匆匆的到了倉庫門口,他們沒有發出甚麼聲音,李百勝示意張一波和王三牛做好準備,然後深吸一口氣,伸出手,猛的用力推開了倉庫的門,“哐當”一聲,倉庫門被推開,裡面的景象,瞬間映入了所有人的眼簾。
倉庫裡,郭大撇子正抱著秦淮茹,雙手在她身上不安分地摸索著,秦淮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而郭大撇子的一隻手,還插在秦淮茹的上衣襟裡,兩人被突然推開的門嚇了一跳,渾身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驚恐起來。
“啊……”
“啊……”
兩聲驚叫聲同時響起,其中聲音最響亮、最尖利的,就是秦淮茹。
她猛地推開郭大撇子,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一張白紙,嘴唇哆嗦著,眼神裡滿是恐懼和慌亂,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胸前的工裝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有人突然闖進來,把他們的醜事,看得一清二楚。
郭大撇子也慌了神,平日裡的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眼神裡滿是慌亂和後怕。
他非常清楚,在這個年代,作風不正、搞破鞋,是天大的罪名,一旦被抓住,輕則被遊街示眾,重則挨處分,甚至被開除出廠,這樣的後果,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想要解釋甚麼,可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百勝站在倉庫門口,看著裡面的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複雜激動之色,有興奮,有激動,更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興奮的是,在這個娛樂匱乏的年代,這種“帶色”的事情,本身就容易讓人圍觀,讓人覺得新鮮;
激動的是,這種作風不正、敗壞名聲的事情,不管在哪裡都要嚴抓不懈,這次自己抓了兩人的現行,可算是抓出了廠裡的害群之馬,肯定會得到廠裡的表揚,還能維護安全科的威嚴,有了這個經歷,自己受獎板上釘釘。
而更讓他得意的是,終於有機會光明正大的收拾郭大撇子了,這個曾經當眾頂撞自己、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人,今天終於栽在了自己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