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遇到小偷只要不打死,打傷打殘根本不用承擔責任,雖然何大清已經交待,院裡的事不要外傳,但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人多嘴雜,怎麼可能傳不出去?畢竟,這可是一樁醜事,而且,還是一件很不好聽的醜事。
以前街坊鄰里見了賈張氏,還會敷衍著打個招呼,如今要麼遠遠躲開,要麼投來鄙夷的目光,嘴裡還時不時飄來幾句“小偷家”、“沒教養”的議論,聽得賈張氏臉上火辣辣的,卻又不敢發作。
畢竟理虧在自家,而自家在院裡可沒有後臺。
這可不像在劇中,院裡有易中海給賈家兜底,賈家再怎麼鬧都沒事,甚至偶爾還能訛一下別人。
但這一世,就沒有這樣的好事兒了。
賈家的日子,過得確實捉襟見肘。
賈東旭早逝後,秦淮茹接班進廠,拿的是一級工的工資,每個月27.5元,平均下來,人均月收入5.5元,僅比低於5元的困難戶高出0.5元。
每個月的工資到手,除去給賈張氏買止痛藥、買定量的糧食和油鹽,幾乎所剩無幾,想要多攢下一點餘錢,比登天還難。
不得不承認,秦淮茹是個好母親!
這一點,相信無論是欣賞她的人,還是討厭她、甚至恨她的人都會承認。
因為偷雞的事,棒梗在學校裡被同學排擠,回家後總是悶不吭聲,連飯量也比以前小了;小當和槐花年紀小,不懂家裡的難處,只是常常拉著她的衣角,怯生生地說:“媽,今天誰家又吃白麵饅頭了,咱們家怎麼沒白麵饅頭吃?誰家今天又吃肉了?咱們甚麼時候也能吃肉呀?”
每當這時,秦淮茹就只能強忍著眼淚,哄著孩子們說:“等媽發了工資,就給你們買。”
可這話,連她自己都不信,三個孩子正在長身體,所以心裡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為了讓孩子們能吃好一點,秦淮茹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苦行僧”,每天做飯,她總是把定量的白麵和玉米麵摻在一起,做成二合面饅頭,端給三個孩子和賈張氏,而自己,卻只敢啃那些硬邦邦、難以下嚥的棒子麵窩頭。
棒子麵粗糙,吃多了刮嗓子,每次吃完,秦淮茹的喉嚨都又幹又疼,夜裡常常渴得醒過來。
可她從不抱怨,只要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嚥地吃著二合面饅頭,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她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可就算這樣省吃儉用,家裡的糧食還是常常不夠吃,每月到了月底,定量的糧食都會見底。
婆婆賈張氏是個奸滑的人,從來不會主動幫襯一點,每天喜歡打聽誰家有多餘的糧食、誰家日子過得寬裕,然後就是在家裡閒坐,裝模作樣的納鞋底,嘴裡不住的罵罵咧咧嚼舌根,以此來發洩自己心中的不滿,根本不管這個樣子會給三個孩子造成甚麼樣的影響。
其餘時間便是躺在屋裡歇著,除了中午一頓飯外,其他事甚麼都不做,連碗都懶得洗,完全把家交給了秦淮茹。
秦淮茹覺得,這人生過得太累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賈家的日子過得舉步維艱的時候,秦淮茹的孃家,也傳來了壞訊息,弟弟秦大剛被人退親了!
秦淮茹的老家在京城近郊的昌平區,這幾年也遭遇到了旱災,家家戶戶都陷入了饑荒,日子過得艱難。
秦淮茹的父母身體狀態一般,幹不了重活,家裡的重擔,全都壓在了她的弟弟秦大剛身上。
秦大剛長相英俊,為人老實本分,平日裡勤勤懇懇,今年已經二十四歲,在農村,這個年紀早就該成家立業了,可秦家除了和其他人家差不多的房子外,卻根本沒有甚麼積蓄。
秦淮茹的父母為此愁白了頭,每次給秦淮茹寫信,都要提起這件事,言語裡滿是焦急和無奈,還說家裡常常餓肚子,僅有的錢也在黑市買了糧食,即使這樣,有時候一天也只能吃兩頓稀粥,秦大剛為了省糧食,常常餓著肚子下地幹活,人都瘦得脫了形。
那意思很明顯,就是希望秦淮茹能幫一把。
可她又哪裡有這個本事幫忙呀,只能在買菜的時候精打細算,每次扣下來一分兩分的,攢了兩三年,也才攢了十塊錢寄了回去。
半年前,好不容易湊齊了禮錢,秦大剛才算是訂下了一門親事,可是,就在快要結婚時,女方悔婚了。
收到孃家的信,看著信裡的內容,秦淮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拿著信,坐在炕沿上,一夜沒閤眼,一邊是自己的三個孩子,一邊是孃家的親人,兩邊都過得如此艱難,她卻無能為力。
賈張氏夜裡起夜,瞥見秦淮茹手裡的信,又看到她哭喪的臉,立馬湊過去掃了幾眼,可惜,她不識字。
“你二半夜的不睡覺幹甚麼?哭尿唧唧的哭甚麼呀?”
秦淮茹抬起頭:“媽,我孃家弟弟大剛被退親了,家裡日子過得艱難。”
“嗯?”賈張氏聽了秦淮茹孃家發生的難事,心裡沒有絲毫的擔心和難過,苦日子而已,自家也是,誰同情誰呀?
可是,她腦筋一轉,眼睛瞬間亮了,一個歪主意生了出來,她想起了衚衕裡幾個老太太今天聊天的內容。
賈張氏坐在秦淮茹身邊,假惺惺地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滿是“關切”,實則眼神裡藏著算計:“淮茹啊,我知道你難,孃家難,咱們家也難,可哭也解決不了問題啊。”
她故意放慢語氣,引著秦淮茹往下說,好順勢丟擲自己的主意。
秦淮茹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道:“媽,我大弟他太苦了,他長的那麼好,就因為家窮,二十四歲了還沒成家,家裡又餓肚子,我這個當姐姐的,卻甚麼都幫不了他。”
看著秦淮茹無助的樣子,賈張氏心裡暗喜,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盤算著怎麼把秦淮茹說動,讓她順著自己的意思走。
賈張氏眼珠一轉,故意壓低聲音,說道:“幫,怎麼不能幫?我倒有個主意,既能解決你弟弟的婚事,還能幫咱們家和你孃家都緩解緩解困境,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