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忙問道：“娘，您有甚麼主意？快說說。”
賈張氏得意地笑了笑，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湊到秦淮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別人聽見，一字一句地說出自己的歪主意，語氣裡滿是算計：“你看啊，你弟弟是農村戶口，就算娶了農村姑娘，日子還是一樣苦，到時候說不定還得靠咱們接濟，純屬添累贅。不如，讓你弟弟娶一個城市的殘疾女人，招為上門女婿。你想啊，殘疾女人雖然身體有缺陷，不太能幹活，但她們有城鎮戶口啊。每個月能享受國家的定量供應，有糧食、有布票，還有其他補貼，生下的孩子直接就是城鎮戶口，以後就不用再像咱們這樣，為了一口糧食花光了家裡的積蓄。”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只要這門婚事成了，賈家就能名正言順地沾光，糧食、布票可就都有了著落。
頓了頓，賈張氏不管秦淮茹張大的嘴巴，又接著說道，語氣裡的貪婪更甚，算盤打得愈發精明：“而且，招上門女婿，你弟弟不用花彩禮，也不用蓋房子，多省事，咱們家也不用掏一分錢，還能落下一個‘幫襯孃家’的好名聲。等他們成了家，你弟弟就能借著女婿的身份，在市裡生活，在市裡批工作，咱們家也能跟著沾光，到時候讓你弟弟偷偷拿點糧食、布票過來，咱們家的日子不就好過了？你孃家那邊，也能跟著受益，再也不用餓肚子，到時候他們還得感激咱們。”
她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源源不斷的糧食和布票送到眼前，全然沒考慮秦大剛的委屈，也沒顧及那個殘疾女人的處境，在她眼裡，所有人、所有事，都只是她為賈家謀取利益的工具。
秦淮茹聽完後，她的嘴巴合上了，眼睛中有光亮閃過，似乎、好像，這個方法確實可以改善孃家的狀況，可是，又想起弟弟，她的臉上不由又露出了猶豫的神情。
弟弟秦大剛長得好，又老實能幹，只要家裡不那麼差，肯定能娶一個健康的姑娘，好好過日子。
讓弟弟娶一個殘疾女人，她心裡實在不忍心。
“媽，城裡的殘疾女人想要結婚也不難吧？再說了，咱們這邊有這樣的人嗎？”
賈張氏眼睛一亮，看來秦淮茹是動心了：“有啊，我告訴你，我今天在衚衕裡聽說了一件事，在北鑼鼓巷那邊呀，有一個得了小兒麻痺症的女人，一條腿長，一條腿短，除了這方面，她沒有別的毛病，而且，她是家中獨生女，她爸蹬三輪的三輪車伕，她媽和她都在街道辦的工廠上班。因為在市裡找不到合適的，所以呀，她想從農村招個上門女婿。怎麼樣？你考慮一下？”
秦淮茹依然不忍心：“媽，我大弟弟要長相有長相，要身高有身高，人又老實本分，娶一個腿部有殘疾、行動不便的女人，這對他來說，實在太委屈了。”
“切，這有甚麼委屈的？做了上門女婿，既能幫到你孃家，又不用在農村種地，以後說不定啊還能找個工作，更能幫到家裡了。你說對不對呀？”
大弟弟秦大剛要是娶個殘疾女人，秦淮茹還是覺得委屈，可是，賈張氏的話，又像是一根稻草，讓她看到了希望。
一邊是弟弟的幸福，一邊是兩家的生計，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接下來的幾天，秦淮茹一直心事重重，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
她看著孩子們吃不飽飯的樣子，又想起了信裡說大弟弟瘦脫形的模樣，想起了父母焦急的眼神，心裡的天平，漸漸向生計傾斜了。
“唉，委屈就委屈一點吧，弟弟到城裡當了上門女婿，哪怕是個殘疾女人，也算是有了個歸宿，總比餓肚子和打一輩子光棍強，還能讓兩家日子過好。”
最終，秦淮茹咬了咬牙，終究是認可了賈張氏的主意。
“哈哈哈……”
賈張氏見秦淮茹鬆了口，心裡瞬間樂開了花，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她可沒心思心疼秦淮茹的孃家，更和秦大剛的幸福沒有絲毫關係，僅僅是因為自己的算計即將得逞，終於能借著這門婚事，為賈家謀得好處了。
她生怕秦淮茹反悔，也怕晚了那個想要招婿的殘疾女人提前找到物件，所以急切的道：“淮茹，你明天就回鄉下，把咱們的打算跟你爸媽說一下。”
“唉，我怕他們不同意。”秦淮茹心裡是真的沒底，提心吊膽、憂心忡忡。
“哼，你好好勸勸他們，要認清現實，別硬撐著。”
“不行，我得先了解一下那個女人的情況，要是她長得太醜，殘疾太厲害，或者性格不好，我也不會同意的。”
“行吧，我託人先問問。”賈張氏也知道秦淮茹的顧慮是對的，這要是一個吝嗇的人，自家可就佔不到便宜了。
賈張氏提起的女人並不難打聽，她叫張煙兒，住在北鑼鼓巷，是家中獨女，因為小時候得了小兒麻痺症，腿部落下了殘疾，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還沒嫁出去，這不，有人給她出了個主意，她不準備嫁人了，準備從農村招個上門女婿。
根據瞭解到的情況，這女人除了殘疾，性格上略有些孤僻外，其他方面倒也不算差。
為了穩妥起見，秦淮茹還是決定親自去探聽一番。
週末，休息日。
一大早，秦淮茹換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又買了一點水果，按照了解到的地址，找到了北鑼鼓巷。
張家住在一座二進四合院前院的東廂房，有三間房，秦淮茹沒有直接登門，而是在四合院的門口附近停了下來。
很快，一個蹣跚的身影拎著一個裝菜的袋子緩緩走向四合院的大門。
秦淮茹的目光死死的落在張煙兒的身上，張煙兒身高不到一米六，長相普通，勉強稱得上清秀，但是很白淨，而且收拾的乾乾淨淨，看得出來，她是個愛乾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