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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飛簷一戰

2021-08-14 作者:我選擇貓車

  月色蒼涼,如霜般鋪落在飛簷上。

  兩個持劍的身影你來我往,兵器相撞濺出肅殺的金石之聲,不過十餘招,已有眼尖的人看出端倪。

  “那白衣飛賊倒是厲害,竟能在掌門手下扛過十三劍。不過,他功力並不深厚,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師叔是如何看出來的?”

  “你看,他們的劍相撞,掌門退半步,白衣飛賊退兩步,這便是內力的差距了。”

  事實也確如他所言。

  牧白能扛下洛忘川這十三劍,多虧了天雨流芳,若換尋常的劍,恐怕早已是一堆廢鐵。

  劍痴的恐怖,他算領教到了,今日即便是師傅秦勝衣在這兒,與之交手也未必能佔上風。

  青蓮劍每個劍招之間都有銜接,似蓮花瓣漸次綻開,前頭的招式威力不強,但每一劍都能為之後作鋪墊,是愈使愈強的劍法。

  然而流風迴雪劍只攻不守,威力極其可怕,一劍便能打斷青蓮劍的招式,根本銜接不上。

  牧白每扛一劍,震感便自劍身傳遞至整條手臂,十三劍下來,半邊身子都麻了,行動也愈發遲緩。

  可他不想輸。

  牧白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再次揮出青蓮劍法第一式。

  “鏗——”

  他抬著僵硬的手臂,仍揮出第二式、第三式……

  洛忘川的劍被抵住,他一掌拍來,牧白失去平衡,麻痺的軀體隨瓦片一同跌下飛簷。

  飛速墜落的視野中,掠過輪椅上一襲黑衣。

  蘇墨險些從輪椅上站起,但即便以他的輕功,也不可能在落地之前接住牧白。

  不,還遠遠不夠。

  他不能輸。

  牧白失去知覺的手指猛然攥緊,握住天雨流芳劍刺向地面,同時腳尖蹬在牆上借力一挺,抽出劍,沿牆面疾走五步,踏著屋簷一旋身,回到大殿頂上。

  洛忘川見他再翻上來,眼神一亮,又遞過一劍。

  這次牧白沒有以劍相抵,而是錯身晃過一步,揮出劍招。

  假使光線足夠明亮,洛忘川便能認出這是比武會上,牧白從夢長老那兒學到的步法。

  他一劍斬空,回身的同時劍鋒劃出一道圓弧,劍光雪亮。牧白下腰躲過的同時,銜接上青蓮劍第二式。

  流風迴雪劍落空,再次帶著劍弧斬來,他張開手臂,以右腳跟作支撐,整個人直直後方躺去,待劍弧掠過,又彈簧般折回,刺出第三式。

  洛忘川蹙起眉:“果然是白鶴的路數。”

  當年那老頭便是這般左躲右閃,而眼前這飛賊,似乎將玄鶴門身法與劍技結合在了一起。

  還未能融會貫通,但已經讓洛忘川頗感頭疼。

  他的劍全打在空處,對方的劍法路數奇詭,起初不覺得甚麼,十餘劍後,劍芒中沁出的殺意竟讓他背脊生寒,那劍意蓄勢待發、含苞欲放,我花開後百花殺。

  洛忘川一抖手腕,劍在他手中飛速轉動,挽出一道漂亮的劍花。

  方才點評的那個師叔道:“掌門認真了,這飛賊危險了。”

  “啊?不是點到即止嗎?”

  “全力以赴的對決,如何點到即止?至多不傷及性命罷了。”

  說話間,飛簷上的兩人又過了十餘招,牧白的衣裳被劃破數道口子,滿身血痕。但他手中天雨流芳劍鋒芒盛極,在劍意的加持下,已能與洛忘川的劍正面相抗而不落下風。

  洛忘川不復開始時的從容,手臂被劍刃捲過一刀,皮開肉綻,面對牧白愈發強勢的攻擊,已有些力不從心。

  以他多年的打鬥經驗,不難看出牧白是在憋一個大招,然而此時已無法阻止。天雨流芳劍上玉石光芒閃爍,隱隱有要爆發的趨勢,洛忘川眉心緊擰,一咬牙,將功力完全注入,飛身一劍刺過去。

  成敗在此一舉。

  牧白的青蓮劍蓄勢已近巔峰,然而劍意越強,越難操控,若要閃躲這一擊,劍意必然被打斷,此前的努力全部白費,他也已無後繼之力。

  牧白咬緊牙關,稍稍側身,仍揮出最後一劍。

  流風迴雪劍刺穿肩頭,青蓮劍陣同時炸開。恐怖的劍意巨浪般席捲過屋簷,瓦片盡數龜裂,碎石落雨般砸在地面,宛如山崩。

  洛忘川渾身血流如注,玄衣被染成深黑色。他拔.出劍,整個人晃了一晃,跌下簷頂。

  牧白想去拉他,奈何肩頭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連站也站不穩。

  好在洛子逸及時趕到下方,接住了洛忘川。

  “師傅,師傅你沒事吧?你看看我……”洛子逸能明顯感覺到洛忘川體內有幾處骨骼斷裂,動都不敢多動一下。

  洛忘川還未失去意識,睜著眼,嗓音沙啞:“我輸了。”

  “沒有,師傅,你沒有輸,你不會輸的。”

  洛忘川只是失神地一直喃喃著:“我輸了……”

  不知唸了多少句,兀地咳出一口淤血,昏迷過去。

  畫眉已趕到邊上,蹲身檢查洛忘川的傷勢。

  “都怪我。”洛子逸聲音哽咽,抱著洛忘川不敢放“以後我一定好好練劍,師傅你別死……”

  “呸呸呸。”畫眉噓他“烏鴉嘴,一邊去。”

  洛子逸噤了聲,過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問:“畫眉……畫眉姐姐,我師傅怎樣了?還有救嗎?”

  畫眉給他氣笑了:“有有有,你別咒他死就行。洛掌門傷勢雖重,性命倒暫無大礙,來幾個人搭把手……”

  眾人鬆了口氣,再望向簷頂時,白衣飛賊已經不見了。

  “如此重的傷勢還能逃走,這白衣大俠當真厲害。”

  “師叔,方才你還叫他飛賊。”

  “閉嘴,你見過能把掌門傷成這樣的賊?傳出去我們凌雲宮還要不要混了。”

  “……師叔說的是。”

  大殿後方,白衣大俠正被人抱在懷裡。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蘇墨低下頭,在他額間輕輕吻了一下:“乖,不要鬧。”

  “……”牧白簡直要裂開。

  然而他這會兒想抗議也提不起勁。

  蘇墨抱著他踏進廂房,放上床榻,從床底取出一隻木箱,開啟來,裡頭竟躺著數十隻瓶瓶罐罐。

  “哇。”牧白短暫地發出一聲驚歎,牽動肌肉,便疼得噤了聲。

  蘇墨把木箱放在床頭,坐到床邊,動手解開他染血的白衣。

  “欸你別、嘶……”

  衣襟已經褪下肩頭,牧白還在抗議:“你別扒我衣服啊。”

  蘇墨抬眼一瞥,看見他不服氣又疼得委委屈屈的模樣,想笑,但笑不出來:“別亂動,少說話,我給你上藥。”

  “嘶——你輕、輕點,疼疼疼好疼……”

  “忍一下,很快就好。”

  牧白咬緊牙關,捱過了最痛的那一陣,才稍微放鬆些。他盯著床頂看,轉移注意力,邊問:“好哥哥,我方才厲不厲害?”

  “厲害厲害,你最厲害。”

  牧白彎彎眼睛,又痛得抽搐。

  他閉上眼,靠著床頭:“不知洛掌門傷勢如何。”

  刀劍無眼,和洛忘川那種高手對決必得全力以赴,根本收不住手。其實在劍陣炸開前,牧白刻意控制方向,離洛忘川稍稍偏了一些。

  即便如此,他恐怕也得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才能恢復過來。

  “方才那一劍險些穿透你胸膛。”蘇墨手上忽然用力,疼得牧白渾身一震,差點跳起來“你還有心思擔心他。”

  頓了頓,又說:“方才我讓夜行去問過了,洛掌門沒有大礙,有畫眉在,傷勢很快就能穩定下來。”

  畫眉的醫術在谷里名列前茅,大師姐叫她跟來,就是怕此行有甚麼閃失。

  牧白放心了:“幸好有她在。”

  蘇墨抬眼看他。

  牧白忍著疼,手在床單上揪出數道褶皺,連肩頭、鎖骨也緊張得拱起,渾身都在顫慄。他額角沁出細密汗珠,微微喘息著,忽然彎起眉眼,臥蠶像一枚小小的月牙:“多謝蘇墨哥哥。”

  蘇墨:“……”

  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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