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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尾聲

2022-02-22 作者:我選擇貓車

  蘇墨人雖醒了,身體仍是虛弱不能走動。

  夜行和錦衣帶來了他用過的輪椅,連皇子府的值錢物件一併捎上,全堆在青蓮谷的雜物房裡。

  牧白與師姐們商量過,決定在翡翠竹林深處闢一間兩人住的竹屋,於是每日除了推著蘇墨到谷中四處轉悠,便是伐下翠竹來,一點一點地搭起倆人的小屋。

  竹屋落成那一日,牧白特地下了山,騎快馬到凌雲渡採買,順便從一醉軒打包了幾樣菜,回到青蓮谷已是傍晚時分。

  將菜下鍋熱過,一樣樣擺到桌面上,再給傷患備好碗筷和勺子。

  蘇墨坐在輪椅上托腮看著他,等牧白忙活完了,才出聲:“小白。”

  “啊?”牧白折騰半天,熱得沒胃口吃飯,剛拿起山下帶回來的驛報“怎麼了?”

  蘇墨咳嗽一聲,拍了拍腿:“過來坐這。”

  “?”

  牧白表示拒絕:“不了不了,一會兒給你壓出內傷來。”

  蘇墨不言語,就那麼瞧住他。

  片刻後,牧白敗下陣來。

  他坐過去,動作極輕,一點兒重量都不往下壓。

  蘇墨笑著問:“小白,你這是在我身上練甚麼輕功?”

  “我本來就這麼輕。”

  牧白頓了頓,又轉移話題:“在停雲驛站那時,你是不是也叫我往你腿上坐?”

  蘇墨輕輕應一聲:“嗯。”

  牧白接著回憶:“你那時裝病,日日使喚我,我可都還記著呢。”

  “那,讓你使喚回來?”

  “等你傷好了再說。”牧白拾起勺子打了碗老雞湯遞到蘇墨手裡,自己換了個姿勢,兩條長腿架過輪椅的扶手,側著身開啟驛報來看。

  他這陣子在谷中寸步不離地守著,沒去關心江湖中的事,直到瞧見驛報上幾篇文稿,才曉得烏啼皇宮的事件告一段落,三皇子和他的黨羽大多折在那場宮變中,最後七皇子蘇承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國內爆發的叛亂,就得等他登位之後再慢慢處理,想完全平定下來,恐怕要花費不少的時間。

  蘇墨如今傷勢未愈,牧白不想讓他再操這份心,於是快速翻閱過去,然而看到下一頁時,卻沒忍住出了聲:“甚麼玩意,這誰寫的?”

  “嗯?”蘇墨從湯碗裡抬起眼睛。

  “玉樹山莊這些無良的撰稿人,竟然說你死了。”牧白險些把驛報撕了扔到一邊“別讓小爺逮到是哪個烏鴉嘴。”

  蘇墨嗆了一下,放下勺子,輕聲說:“是我讓他們這麼寫的。”

  牧白一愣:“甚麼?”

  “我讓送信鳥給林百曉帶了封信,讓他對外宣佈五皇子傷重離世。”

  “為甚麼……”牧白脫口問出這句,便很快明白過來。

  蘇墨估計早就打好算盤,準備在替蘇承鋪好路以後死遁了。

  “如今扶持蘇承的勢力,多是我替他招兵買馬安排好的,我若還活著,遲早變成他眼中一顆釘子。”蘇墨沒有接著說這事,只抬手揉了揉牧白的頭髮“彆氣了。”

  “哦。”牧白想了想,不放心地問“可,玉樹山莊既知道你還活著,他們能收錢替你釋出這個假訊息,會不會哪天用更大的價錢把你賣了?”

  畢竟之前在烏啼皇都,牧白前腳走,後腳蘇墨就在玉樹山莊據點問到了他的行蹤。

  “這你倒不用擔心。”蘇墨就著碗沿喝了口湯,輕描淡寫道“林百曉是我手底下的人,可以放心。”

  牧白:“???”

  他簡直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噎了半天,只問出一句:“……你?”

  “抱歉。”蘇墨輕聲解釋“若讓人知道我掌握著玉樹山莊,恐怕會被群起而攻之,所以我們對外都裝作沒有關聯,不是不信任你。”

  牧白倒不介意這個,只是他經常在心裡吐槽玉樹山莊收錢寫虛假報道,用浮誇標題吸引眼球的行為,此前還不樂意讓這個無良中間商賺差價……結果最後發現是自己人?

  原本牧白以為皇子殿下家道中落,以後要靠自己勤勤懇懇接懸賞養家餬口,現在看來……蘇墨就算沒了烏啼皇室的背景,光靠一個玉樹山莊,也比他一個行走江湖的窮大俠富有得多。

  就離譜,非常離譜。

  “那你先前還在玉樹山莊釋出懸賞?”

  蘇墨道:“我也沒想到你會全接了,那些原本只是給我手底下的人行動打幌子罷了。”

  索性他在玉樹山莊發懸賞不用掏錢,就掛在那,哪天需要剷除名單上的人,便派手下去辦,撤掉懸賞令以後再發篇文稿,裝作是有人接了懸賞,便沒人會直接懷疑到他身上,也不容易暴露他手下的勢力。

  至於其他的懸賞任務,便都是照玉樹山莊的正常流程走。

  牧白:“……”

  蘇墨咳嗽一聲,指了指靠在角落裡的天雨流芳劍:“其實要殺魏鵬程的也是我。原本林百曉不打算將天雨流芳給你,所以拿這個懸賞來刁難你……”

  牧白打住他的話頭:“好了你不要說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蘇墨手下商家外聘的一個打工仔。

  蘇墨見牧白眉眼都耷拉下來,手指撥了下他的睫毛:“怎麼了,不高興了?”

  牧白懨懨道:“我還想賺錢養你,結果你是發工資的。”

  蘇墨笑出聲來:“等這陣風波過去,我帶你去見一趟林百曉。往後你要打聽甚麼訊息都可以問他,藏劍池裡的劍隨你挑,可好?”

  如今烏啼國內憂外患,而五皇子在世人眼中已經死了,蘇墨無需擔心被皇室其他勢力盯上,行事也不必像從前那樣小心。

  牧白心情稍微好了一點:“那我挑幾把回來給師姐她們。”

  他不想再聊這個,便說:“這事過了,吃飯吧。”

  “好。”

  吃過飯,牧白推著蘇墨去桃花林散心。正是落英繽紛的時節,兩人沾了滿身桃花瓣,及至夜色漸深,回到竹屋裡換下了衣裳,仍有一絲清幽的花香久久不散。

  牧白鋪好了床褥,過來扶蘇墨上床,卻被他拽了一把,跌坐到輪椅上。

  屋門已合上,竹窗卻還支著,沒有落下。

  他們這屋坐落在竹林深處,莫說夜裡,就是白天也根本不會有人來。

  牧白被蘇墨從身後圈住,後頸撲上曖昧溫熱的氣息。

  他有點癢,耳根不自覺泛起了桃花似的淺紅。

  “你傷還沒好,不能……”

  “小白。”蘇墨已然叼上他耳尖“你不想嗎?”

  牧白向來拿好哥哥沒有辦法,幾乎沒有如何抗爭就敗下陣來。

  他顧忌蘇墨的身體,只好自己主動,儘量不讓坐著輪椅的傷患消耗太多力氣。

  蘇墨只需親吻、偶爾扶住牧白一下。

  他輕輕把被汗浸透的人攬進懷裡:“我從前倒沒想過,做個廢人還有這種好處。”

  稀薄的月光從竹窗外落進來,風吹過竹林,夜色中碧影搖曳。

  衣襟堪堪掛在臂彎,露出從後頸延伸至肩頭、脊骨的線條,牧白累得兩手搭在蘇墨肩上,腦袋埋進他頸窩裡,低低地喘息:“蘇墨哥哥……今晚就到這吧。”

  “累了?”蘇墨輕輕拍了他的背,手沿脊骨一路下滑,將凌亂的衣裳連人一起抱了起來。

  牧白:“???”

  這人怎麼就從輪椅上站起來了?還走得飛快?

  他被放在床榻上,睜圓了眼睛:“蘇墨……”

  將他抱過來的人已伏下身,烏髮散落在床榻上:“嗯,我在。”

  “你又捉弄我。”牧白惱羞成怒,說出來的語調卻在耳鬢廝磨間被烘得溫軟,倒像是嘀咕甚麼悄悄話。

  蘇墨笑起來,也輕聲與他咬耳交談:“我沒有捉弄你。”

  牧白想說“我信你的邪”,出口卻被撞成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翌日,牧白醒來時看見躺在身旁某人的臉。

  此人昨夜遊刃有餘,完全沒有一點傷患的樣子,動作堪稱激烈,還能在他耳邊不帶喘地說著撩人的情話。

  於是牧白抬手推醒枕邊人。

  蘇墨睫毛顫動兩下,睡眼朦朧,嗓音也帶著些睏意:“小白,不要鬧。”

  牧白一下揪住他領子把人從床上拽起來。

  這下蘇墨睡意全無,只得茫然地瞧住他。

  牧白彎了彎笑眼:“好哥哥,我看你身體已經大好了,不如以後就你來做早飯吧。”

  “我想吃鳳尾群翅、翡翠玉扇。”

  蘇墨:“……”

  “還有,我被你折騰得腰痠腿軟,今天就換你伺候我。等會兒吃過早飯,我想出去散散心,你看要揹著,還是推輪椅……”

  那天以後,原本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皇子殿下被牧白奴役了很長時間。

  當然,是心甘情願的。

  兩人幽居在青蓮谷深山的竹林裡,吹笛舞劍、摘花釀酒,時間一晃便過去半年。

  乞巧當天,凌雲渡的街市早早開放,行人如織。

  有賣報的小童挎著破破爛爛的包穿街走巷:“賣報,賣報最新的江湖驛報,踏雪少俠與一黑衣公子並肩出沒,疑似將成立黑白雙煞俠盜組合……”

  街邊,某位揹著劍,戴著斗笠的白衣少俠交給老闆一兩碎銀:“兩碗陽春麵。”

  “好嘞,少俠這邊坐!”

  他與身旁的黑衣公子在桌邊坐下,掀起斗笠邊沿綴著的羃籬透了口氣,忍不住吐槽:“好哥哥,你跟林百曉說說,別再登我的稿子了……甚麼黑白雙煞,聽起來像一對憨批。”

  何況水滸傳的黑白雙煞裡還有個李逵,牧白一喊蘇墨“哥哥”,腦海裡就會浮現出他的表情包,瞬間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萌萌噠的兄貴。

  蘇墨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甚麼,只輕笑著點了點頭:“好,我晚些去趟玉樹山莊。”

  吃過陽春麵,兩人又去茶樓裡聽先生說書,午飯也沒正經吃,拎著一紙袋包子饅頭便上街閒逛。

  午時天高雲淡,日光撒落在樹梢上,風拂過千萬片波光粼粼的金葉子。

  然而這晴朗的好天氣沒有維持多久,到了傍晚,天空暗下來,竟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牧白雖戴了斗笠,仍躲進蘇墨的油紙傘下,有些掃興:“竟然下雨了。”

  綿綿的細雨也將小販們打了個措手不及,紛紛收攤,將擺攤的布蓋在頭上跑路。

  賣花燈的老大爺倒是優哉遊哉,支了把傘靠在棧道口,看著四散躲雨的行人。

  蘇墨遞過碎銀給他,買了兩盞花燈,老大爺瞧住他,樂呵呵地:“這位小公子,我記得你。去年你不是帶著個白衣姑娘……”

  牧白忍不住笑起來。

  這大爺口無遮攔,若是旁的小情侶過來,指不定能讓他攪黃了。

  “好哥哥。”牧白半開玩笑地問“去年那個白衣姑娘和我,你喜歡誰更多一點?”

  蘇墨道:“都喜歡,我不偏心。”

  “哦。”

  牧白隨他走到棧道盡頭,蹲下身,點燃了一盞花燈,小心地用手護著燈火。

  蘇墨將傘遞出去一些,在雨中送了搖搖晃晃的花燈一程。

  他回過頭,便見牧白雙手合十祈願。

  這個願望似乎很長,長到蘇墨移開了視線,他都還沒睜眼。

  花燈離開傘的庇護,被雨絲敲打著,在水面上沉浮,幾番顛簸,仍頑強地漂流向遠方。

  彷彿上天也垂憐這兩盞小小的花燈,雨竟忽然停了。

  輕雲散去,露出夜空中皎皎的半輪銀月。

  蘇墨收起紙傘,抖去雨水,牧白這才睜開眼。

  “許了甚麼願?”

  “這可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兩人往回走時,街上行人還很少,彌散著雨水與桂花、柑橘的香氣,帶一點夏夜的涼意。

  蘇墨望著冷清的長街,孤獨得像他從前一樣,連巷尾屋簷上的瓦片也生出寂寥的青苔。

  然後牧白走了過來。

  雨停了,沿街商戶陸陸續續將花燈掛了出來,一盞一盞點亮空寂的長街。

  他偏過臉,看見牧白漂亮的眉眼,那雙眼裡映出花燈的光,很燦爛,也很溫暖。

  “蘇墨哥哥。”牧白輕輕笑著說“雖然我方才許了很長的願,其實總結起來也不過是幾個字。”

  仗劍天涯也好,幽居山林也罷,春日摘花釀的酒,拿來敬清秋冷月,夏夜裡煙火花燈,也留到漫漫雪夜,添一點光亮,和著噼啪燃燒的木柴,便足以取暖。

  “一生太短,我不貪心,只願能與你朝朝暮暮,四季相依。”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啦!謝謝你耐心看完這個故事,鞠躬!

  這本原先預計是30w字,但是第一回寫古耽嘛發現宮鬥戲對我這種邏輯廢真的太苦手了,寫得沒有意思還不如短小一點。雖然經常邏輯混亂,但這本真的有用心在寫,開文前定了很長的細綱,沒寫十章就脫綱了:з」目前的能力做不到完美,只能儘量去寫得更好一點,希望能做到瑕不掩瑜,就很滿意啦。

  番外目測有:熱心小白幫助單身小江尋妻、青蓮穀日常二三事,剩下的還在想

  謝謝鳳梨餅桃,babysimba,每天開森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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