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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相認

2022-02-22 作者:我選擇貓車

  蘇墨恢復意識,是在回到青蓮谷的第三天。

  牧白守在旁邊,見躺在榻上的人睫毛顫動了一下,忙湊上前,一瞬不瞬地瞧住他。

  於是蘇墨醒來第一眼,便見一雙英氣漂亮的眉眼殷切地注視著自己。

  “你醒了!”牧白的表情宛如看見天上掉下了大餅。

  蘇墨忍了忍笑,盯著他看了兩秒,緩緩開口問:“你是誰?”

  牧白:“……”

  “不是吧,你也沒撞到哪,怎麼會失憶呢?”

  他皺起眉,起身打算去找師姐來看看,被蘇墨拽住。

  重傷初愈的人咳了兩聲,從床上坐起,將牧白攬到身前,一本正經問:“你可是我的夫人?”

  牧白明白過來,回身掐住他的臉:“剛醒就知道調戲我。”

  蘇墨彎了彎眉眼,把他的手牽到唇邊親了一下。

  牧白也笑起來,從一旁桌上端來藥碗,舀起一勺吹涼:“師姐說,等你醒了,先喝碗藥,再進點流食……”

  蘇墨輕輕點下頭,面色仍是蒼白,往後靠著床背不再言語。

  牧白將瓷勺遞到他唇邊,邊說:“那日我們離開皇宮,剛翻出宮牆,後邊的寢宮就炸了,動靜特別大……”

  蘇墨挑了下眉。

  “三皇子和他手下的將軍都被炸死在裡面。據說他們找遍其他寢宮都沒找到人,最後去了塵封多年的,瓊妃的寢宮,但剛剛靠近……”

  牧白注意著蘇墨的表情,接下去說:“皇上就炸了。”

  蘇墨垂下眼,沉默片刻後,低聲說:“看來是紅蓮教主給我設的陷阱,湊巧讓他們踩著了。”

  “甚麼真相,不過是引我去送死罷了。”

  “蘇墨哥哥。”牧白抬手替他理了理頭髮“你想知道,當年瓊妃為甚麼投崖自盡,是麼?”

  蘇墨眉眼微動,淡聲說:“有些執念罷了。”

  上一世他步步為營,最終得到的也不過是替母親追封一個虛名。

  這輩子雖遠離了皇權爭鬥,可那些記憶仍時常出現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成為午夜迂迴的夢魘。

  若說沒有執念,是不可能的。

  “沒關係。”他以為牧白擔心自己,勉強笑了一下“都過去了。”

  牧白輕聲說:“如果我說她還活著……你想去見見她麼?”

  “甚麼?”

  “其實,當初我墜下崖底,是她救了我,還教給我青蓮劍法。”牧白小聲說“師父不想讓人知道她的存在,所以我也沒有和旁人提起,只說那本劍譜是撿來的。”

  蘇墨:“……”

  他沉默良久,抬手揉了揉眉心:“是了,你墜下懸崖沒事,她跳下去也未必就死了……這麼多年,我竟沒有想到派人下去找找。”

  “找也找不到的。”牧白輕聲說“若有人下懸崖鬧出太大動靜,師父估計早躲到旁的地方去了。”

  蘇墨瞧住他片刻,微微勾了下唇角:“小白,你是不是已經去找她問過了?”

  牧白咳嗽一聲:“這都被你發現了。”

  “說吧。”蘇墨又將他拽近了一些“問到了甚麼?”

  牧白眨了眨眼:“她以為自己的孩子已經死了。”

  “嗯?”

  在師父那裡,牧白問到很多事,大概捋清了當年的來龍去脈。

  步蓮神尼收養的三個孤兒,分別起名叫秦勝衣、秦嵐衣、秦蓮衣。

  嵐衣是青蓮谷的老谷主,蓮衣是後來的紅蓮教主,而秦勝衣,就是他師父,也是蘇墨的母親。

  秦勝衣在行走江湖時遇見了微服私訪的烏啼皇帝。當年皇帝尚且年輕,通身貴氣樣貌不俗,兩人一來二去結下了情。

  當年的秦勝衣性子單純爽利,答應過皇帝的求親,便隨他回了烏啼皇宮,被封為瓊妃,誕下一子。

  然而好景不長,她一屆江湖女子,雖有不俗的武藝傍身,可無論如何也鬥不過朝廷、後宮中暗流洶湧的各方勢力。

  越是寵冠後宮,越有人落井下石。

  她出身伽藍,便有人藉此做文章,不知從哪偽造出一份秦勝衣與伽藍丞相魏鵬程私會的證據,誣告她通敵叛國。

  秦勝衣百口莫辯,連皇帝也袒護不了她,在眾朝臣的彈劾下,只得將人打入天牢,等候發落。

  聽到這裡,蘇墨蹙起了眉。

  瓊妃當年的事成為皇宮中一樁禁忌。他後來經多方探查,倒是打聽到她被汙衊與魏鵬程私會的事,可關於打入天牢這一茬卻沒有,皇帝自稱沒有治她的罪,是瓊妃自己不堪受辱,丟下年幼的小皇子離開了皇宮。

  牧白接著道:“師父說,皇帝答應過會證明她的清白,保護好小皇子。因此她一直在暗無天日的牢中等待,然而等來的卻是嚴刑拷打,那些人甚至用小皇子的性命逼她招供……”

  秦勝衣沒有屈打成招。

  當天夜裡,那些人帶來一具血肉模糊的孩童屍體,穿著小皇子的衣裳。

  多日經受酷刑、徹夜在寒冷的牢房中輾轉難眠,將她折磨得幾近崩潰,她不敢去看那孩子的臉,也已經看不清。

  那些人沒有防備秦勝衣突然的爆發,被她殺了個措手不及。

  她揹著那具屍體闖出天牢,離開烏啼皇都,一路躲避官兵的追殺逃回伽藍,回到久別的青蓮谷。

  秦勝衣在山腳下埋葬了血肉模糊的幼童。

  她拖著疲憊的身軀上山,想去找自己曾經的姐妹,卻被皇帝派來的侍衛追上。

  聽說他們要帶自己回去治罪,秦勝衣被逼得走投無路,萬念俱灰之下,跳進了懸崖。

  “師父沒有死,但也在崖底呆了近半年之久,身上的傷才完全恢復,找到了出路。”牧白頓了頓,接著說“她離開崖底那天,恰好是老谷主與南風意成親的日子。”

  青蓮谷幽靜的山路上掛滿喜慶的紅色燈籠與綢帶,讓秦勝衣想起自己同烏啼皇帝大婚那天。

  她穿著身沾滿枯葉的,破破爛爛的衣裳,站在山路上茫然四顧,忽然意識到,她這樣前去叨擾,會衝了妹妹的喜氣。

  緊接著秦勝衣又想起自己還是烏啼國的在逃通緝犯,那懦弱的皇帝護不住她和她的孩子,卻不願意放她走,仍要派人來將她帶回去困在宮闈之中。

  就算妹妹願意收留,她也只會給青蓮谷帶來麻煩。

  最後秦勝衣又回到那個毫無人跡的崖底,住在遮風擋雨的山洞中。外面的世界於她而言已無牽掛,她就這樣孤身一人在崖底度過了不記得多少個春秋冬夏。

  “師父說,她那日跳下懸崖大難不死,便沒有再尋死的必要。冥冥中她覺得是上天要讓自己活下去,等待著甚麼……”牧白笑了笑說“她原以為我就是她要等的那個,來繼承她一身武學的人。”

  “不過現在看來,也許她是在等你呢,蘇墨哥哥。”他又吹涼了一勺藥湯,送到蘇墨唇邊“怎麼樣,等你傷好了,要與她見一面麼?”

  “好。”蘇墨答應一聲,眼神忽地飄向窗外。

  那裡剛剛閃過去一道人影。

  “怎麼了?”

  蘇墨搖搖頭:“沒事,好像是她來看我了。”

  “啊?”牧白回頭往外望了一眼“師父來了?我都沒發覺。”

  他放下藥碗,走過去開啟了屋門,看到負手立在門後牆邊的白髮女子,招了招手:“師父,你不進來嗎?”

  秦勝衣瞥他一眼,往外走了兩步。

  牧白跟出去:“我已經和蘇墨哥哥說過了,他願意見你。”

  “真的?”秦勝衣牽動了一下唇角,又立刻壓下去,正色問“小白,你看師父這身打扮如何?”

  說著,抬起衣袖原地轉了一圈。

  牧白這才發現她不知從哪搞了一套新衣服,仍是素白的顏色,其實和原來那件差別不大。

  牧白點點頭:“嗯,真好看。”

  秦勝衣往屋裡望了一眼。

  他笑起來,將人推到屋門口:“您快進去吧。”

  牧白目送秦勝衣進了屋,幫忙合上門,溜溜達達地走了。

  此時正值中午飯點,谷中飄出清淡的飯菜香,他走到廚房門口,往裡探進一顆腦袋:“師姐,我要三碗飯,菜多打一點。”

  今日負責燒飯的是夕照,她瞥一眼牧白,邊盛飯邊問:“這麼多,看來皇子殿下是醒了。”

  牧白笑吟吟地說:“也可能是我今天胃口好。”

  “那不更說明皇子殿下醒了?”夕照也笑起來“前幾日瞧你茶不思飯不想的,這下安心了吧。”

  牧白彎起眼睛。

  剛回青蓮谷,他便照蘇墨教的說辭和師姐們老實交代了。不知信了沒信,總歸她們原本就沒打算追究這事。

  其實很早的時候畫眉就有所察覺,其他師姐也不是完全被矇在鼓裡,畢竟全是姑娘的青蓮谷裡突然混進了一個假姑娘,很難讓人不起疑。

  如今牧白的身份被揭穿,對師姐們來說,只不過是少了個師妹,多了個師弟。青蓮谷沒了少主,多了一位俠客榜首的踏雪少俠。

  “以後看誰還敢瞧不起我們青蓮谷,把小白的名字報出去,嚇死他們!”畫眉如是說。

  夕照盛了滿滿三大碗晶瑩的白米飯,又端來四菜一湯放到托盤裡,遞給牧白:“拿得動麼?小心點啊。”

  “放心。”牧白應一聲,四平八穩地託著飯菜走了。

  回到屋門口時,裡面還在談話,他識趣地沒有推門進去,坐在門前臺階上,喝了口蛋花湯。

  牧白絕沒有要偷聽的意思,然而裡頭某個人的聲音清清楚楚飄進他耳朵裡:“謝謝你救了小白。”

  “他是我最珍貴的寶物。”

  牧白險些一口湯噴出來。

  太酸了,好哥哥一定是故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上章發了個塑膠玩具刀,就讓小黑早點醒叭。

  不出意外下章應該正文完了,可以開始寫快樂的番外啦!提前放鞭炮慶祝一下劇情真是太苦手了.jpg

  秦勝衣:小黑媽媽,瓊妃,小白的師父

  秦嵐衣:原主秦牧白的媽媽,青蓮谷老谷主

  秦蓮衣:秦嵐衣妹妹,紅蓮教主

  秦勝衣跳崖在秦嵐衣成親前,所以她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以為本來就是男孩子,小白和師姐澄清後也和她說清楚了,現在兩個人關係就是師徒婆媳?

  謝謝迂峪,babysimba,鳳梨餅桃,霜驚的地雷,白,遊惑的耳釘,言徵羽,梅花鹿的長頸鹿,懶央央的營養液,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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