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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彭府

2022-02-22 作者:我選擇貓車

  牧白的身體完全調養好,已是半個月後的事了。

  皇子府日日煎藥燉湯,奈何他們“夫人”過於好動,分明是個傷患,卻不甘於癱在床上休養。身子稍微好些就開始上躥下跳,夜裡也不消停。

  是以原本只需靜養一週的傷勢,足足半個月才好利索。

  按照烏啼的規矩,喜宴上新娘蓋著蓋頭,賓客都未見到真容,夫妻新婚後應在一個月內逐個登門拜訪,今後若在宮宴、節慶上遇見了,便互相知道這是哪家的正妻。

  牧白傷好之後,第一個隨蘇墨拜訪的便是彭府。

  他一早換好宮裝,由丫鬟幫忙梳理髮髻,又嵌上眉心墜,耳垂戴了兩枚小巧的白玉髓。

  喝了半個月補湯,牧白氣色漸好,薄施粉黛後唇色殷紅,明眸皓齒,容貌盛極。

  他拎著宮裝裙襬踏出皇子府,望向馬車時,冷玉墜下一雙黑潤的眼顧盼神飛,讓等在車前的人晃了晃神。

  蘇墨扶著牧白坐上馬車。

  放下簾子後,他忽然把牧白壓在廂壁上,抬手捏他耳垂的玉髓:“小白,你打扮得這樣花枝招展……”

  牧白:“……”

  這哪裡花枝招展了,分明穿得一身雪白不能再素,口脂也只是塗了薄薄一層瑪瑙色。

  蘇墨拇指撫過身前人唇珠,指腹染上淺紅的脂粉。

  他垂下眼,將這紅抹上牧白耳垂,而後咬上去蠶食乾淨。

  牧白耳上原本冰涼的白玉髓微微發燙,那人卻還不知足,又把他唇上的口脂也吃了個乾淨,才退開。

  蘇墨彎了彎眼角:“小白,我反悔了,我們回屋吧。”

  牧白知道這人佔有慾發作,忙掀開車簾,對車伕說:“走吧大哥,去彭大人府上。”

  “好嘞。”車伕一揚馬鞭,啟程。

  蘇墨低眸瞧著他。

  牧白放下車簾,輕聲說:“我可是帶著任務去的。”

  探清路夜裡才好動手。

  “嗯。”蘇墨淡淡應了聲,便坐到一邊,拿卷書起來看。

  牧白湊過去,把臉掛在他肩上:“不高興了?”

  蘇墨只搖頭,不言語。

  牧白覺得好哥哥確實是不高興了,遂親了親他耳朵:“好哥哥。”

  “好哥哥。”

  “蘇墨哥哥。”

  蘇墨連應三聲“嗯”,不鹹不淡地開口:“你要說甚麼?”

  牧白想了想,輕輕笑著說:“別生氣,晚上回去隨你怎麼罰。”

  他說這話時,手指撥弄著蘇墨腰間的衣帶。

  蘇墨:“……”

  他捉住牧白的手:“小白,你怎地越來越壞了,跟誰學的?”

  牧白彎起眼:“跟蘇墨哥哥學的。”

  到彭大人府上時,將近正午。

  彭德壽聽聞皇子殿下的馬車到了,便迎出茶廳,見兩人迎面走來。

  五皇子著一襲黑綢袍服,走在左側,手裡小心牽著的那位……

  彭德壽微微眯起眼。

  怪不得這五皇子見了軟紅軒的花魁都沒多看一眼。

  他視線遠遠地黏在身穿白色宮裝的美人身上,直到近前都沒挪眼,視線沿那張漂亮的臉一路向下。

  可惜天氣轉涼,衣領釦得嚴絲合縫,瞧不見頸段……這胸,好像有些太平了……

  牧白原本同蘇墨說著話,察覺到彭德壽露骨的視線,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捏了捏指節,剋制住當面給這油膩老男人一拳的衝動,伸手摸來蘇墨腰間摺扇,“譁”一聲開啟,掩住自己的臉。

  蘇墨嗓音清淺,透出淡淡的不悅:“彭大人。”

  彭德壽這才收回視線,笑著回:“皇子殿下。”

  他臉上帶著笑,眼神中卻隱有不屑。

  牧白察覺到,微微蹙了下眉。

  不過他此行是來探這彭府的守備,熟悉地形,因此很快移開視線,打量別處去了。

  兩人隨彭德壽走進茶廳,寒暄過三兩句客套話。

  彭德壽捧起茶盞:“皇子殿下聽說了麼,有人匿名舉報郝大人貪汙賑災銀兩,郝良被抄了家,罷黜官職發往邊境充軍,嘖嘖,比申元大人還慘。”

  牧白眼皮一跳,低頭喝了口茶。

  蘇墨淡淡道:“近來這些事愈發多了。”

  “是啊。”彭德壽狀似無意地說起“申大人和皇子殿下交情不錯,郝大人也曾請皇上賜婚把獨女嫁入五皇子府,他們倆先後被貶,殿下心裡想必不好受吧。”

  蘇墨挑了挑眉:“見得多,習慣了,倒也說不上不好受。”

  彭德壽麵上笑著,眼神卻愈發不屑,落在一旁靜靜喝茶的牧白身上:“殿下這夫人生得確實漂亮,和上回見著那少俠像極了,不愧是兄妹。”

  牧白險些嗆著,放下茶盞,接過蘇墨遞來的手帕。

  彭德壽接著說:“五皇子和皇上在這點上倒是如出一轍,都喜歡出身江湖的女子……”

  他看看蘇墨,露出個抱歉的神情:“殿下還沒聽說吧,皇上前些天帶回個女子收入後宮,賜字為瓊。”

  蘇墨抬起眼。

  “我倒沒親眼見到,不過聽李公公說,那女子生得也是花容月貌,像極了當年的瓊妃。”彭德壽笑得揶揄“這麼多年過去,皇上還忘不了你母妃,真是用情至深。”

  牧白眼角抽搐。

  甚麼用情至深……在蘇墨面前提這個,這彭德壽分明是不懷好意,故意噁心人。

  “蘇墨哥哥。”

  蘇墨正出神,聽見牧白喚,才回神看他:“怎麼?”

  牧白伸手越過桌面,拍他手背兩下,蘇墨便彎了眼角,輕聲說:“我沒事。”

  彭德壽看在眼裡,故意咳嗽一聲,打斷兩人。

  蘇墨仍輕笑著,語氣聽不出喜怒:“前些天聽說父皇身體有恙,我還打算進宮看看他,現在看來是不用了。”

  彭德壽介面道:“殿下還真別說,自打那美人入宮,我看陛下的氣色是越來越好……”

  牧白心說這皇帝難不成是迴光返照了。

  但顧忌蘇墨在旁邊,他也不好出聲,又聽不下去彭德壽再提這茬,便站起身來,說去解個手。

  蘇墨送他出廳,讓彭府的丫鬟給牧白引路。

  牧白其實根本沒想上茅廁,只是怕自己再在那兒待下去,會忍不住抓住彭大人暴揍一頓。

  路上他走得慢吞吞,觀察了一圈四周,記下門廊位置,進茅房後蹲在坑上整理一會兒思路,腦海裡已能浮現出彭府的大致佈局。

  大約牧白在裡面呆得太久,又根本沒動靜,外頭路過的人便以為茅房沒人,說話也不加掩飾,給他聽了個正著。

  “劉叔,方才來的那不是五皇子麼,廚房怎地就準備了四樣菜,還都清湯寡水的……”

  “害,你不曉得,大人特意吩咐過……”說這話的劉叔似乎在府裡是個管事的,知道的也多“聽說五皇子這些年日漸式微,在朝中黨羽被拔了個一乾二淨,我們大人是三皇子的人,大勢所趨……”

  劉叔又絮絮叨叨地吹三皇子如何如何,繼承皇位指日可待之類,牧白支起耳朵聽了好一會兒,大概捋清楚了,這彭大人是仗著自己如今勢大,上回在軟紅軒又被蘇墨拂了面子,便想借這機會拿捏拿捏他。

  等他們走遠後,牧白撥出口氣,推開了門。

  萬幸這彭府的茅房打掃得挺乾淨,沒甚麼味兒。

  他淨過手,回到茶廳時,彭德壽正招呼蘇墨留下吃午飯。

  蘇墨還沒回答,牧白便出聲說:“蘇墨哥哥,咱們就不麻煩彭大人了吧。”

  蘇墨問:“怎麼了?”

  牧白輕聲說:“我想去軟紅軒。”

  蘇墨當然聽他的,便應了聲:“好。”

  彭德壽見這兩人完全無視自己,不悅地抬高了聲音道:“我府上菜都備好了,皇子殿下不賞臉?”

  “備好了?”牧白問“幾樣菜啊?”

  招待皇子只准備四樣菜實在是拿不出手,彭德壽一時語塞,又聽牧白道:“我兄長已在軟紅軒點了四十四樣菜,就等我倆過去。”

  彭德壽想起上回那少俠一個人點過四十四樣菜,雖然後來被五皇子撤了,可離開前二話不說便結了賬,可見確實是個闊氣的主。

  他原本吩咐廚房只准備四道菜是想借此給五皇子難堪,可這一對比,倒顯得彭府窮酸小氣了。

  彭德壽思慮過後,只好說:“好罷,既然你們已經約定好,彭某也不好強留。”

  “無妨。”蘇墨淡淡道了聲告辭,牽著牧白轉身離開。

  彭德壽跟出去兩步,停在茶廳門口,眼神卻一直黏著牧白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彭府大門外。

  牧白剛上馬車,便往蘇墨身上倒:“好哥哥。”

  “嗯?”

  “我方才去茅房時聽見彭府下人說,彭德壽把你當成軟柿子捏,午膳只備了四樣菜。”

  “哦。”蘇墨明白了“所以你方才是在替我抱不平。”

  “甚麼抱不平。”牧白扯了扯唇角“我得把他揪住揍一頓才解氣。”

  蘇墨笑了聲,抬手替他整理髮髻:“好了,不氣了。”

  “三皇兄目光短淺,彭德壽跟著他成不了大事,不過風光一時罷了。我倒無所謂他們如何,你別往心裡去。”

  牧白悶悶地應聲“嗯”,實則左耳進,右耳出。

  去軟紅軒吃過飯,蘇墨又帶他去逛皇都街市。

  兩人相貌過於出眾,都很自覺地戴上了面紗,可並沒有甚麼卵用,走在街上回頭率仍是一百。

  牧白想起在凌雲渡那時,蘇墨也戴著這簾黑麵紗,又抬手去撩,被他按下來:“別鬧。”

  牧白彎起眼:“你是不是在凌雲渡那時就對我有意思了?”

  “……嗯。”蘇墨瞥見路邊攤上一條圍脖,忽然說“我送你那條,還沒見你戴過。”

  “哦,那條壓在箱底了,一直沒翻出來。”

  “你那時說,天涼一定戴。”蘇墨淡淡道“原來是哄我的。”

  “不是哄你。”牧白忙道“我一時忘了……再說,原來我是準備買給你的。”

  “給我?”

  “是啊,你裝出那幅體弱多病的樣子,我怕你著涼。”

  “你那時有這麼關心我?”蘇墨挑眉“我怎麼記得有人說我剖開一肚子黑水,壞透了。”

  “那,”牧白舔了舔牙尖“我也沒說錯,你現在還是個壞胚子,把我都教壞了。”

  蘇墨點點頭,沒有反駁。

  牧白直覺不對勁:“你怎麼不說話了?”

  蘇墨道:“我在想,今晚如何罰你,才對得起這壞胚子的名頭。”

  “?”

  “不如,拿鐐銬鎖上好好調.教調.教,索性你已經被我帶壞了,也不介意更壞一點。”

  牧白睜大眼睛瞧住他。

  “不是你說今晚隨我怎麼罰都行?”

  “我是開玩笑的。”牧白軟下嗓音“好哥哥,我錯了。”

  蘇墨卻只是笑,指尖在牧白掌心不停打著轉,撩得他心裡發癢,還有點慌。

  於是當天夜裡,趁皇子殿下在書房處理信件的空當,牧白換了身黑衣,戴上蘇墨放在梳妝檯前的黑麵紗,背上天雨流芳劍,又抄了根木棍,便翻牆逃出皇子府。

  白日裡他已大致摸清彭德壽府邸情況,沒花多大功夫便順利繞開守備。

  牧白不知道哪間是彭德壽的臥房,悄悄翻上屋簷,一個個揭開瓦片來看,直找到一間透出亮光的屋頂上。

  屋中傳來兩人說話聲,他聽出其中一個是彭德壽,另一個也在茅房中聽過,好像是叫劉叔。

  “大人,我和小吳不曉得那裡頭有人,恐怕那時便讓五皇子的夫人給聽了去。”

  “我說他們怎麼突然要走。”彭德壽哼了聲“無妨,等三殿下繼承皇位,五皇子也蹦躂不了兩天了,他那夫人生得再標緻,到頭來還不是落到我們手裡,到那時……”

  牧白:“……”

  他翻下屋頂,一腳踹開了屋門。

  劉叔喝道:“甚麼人!”

  牧白上前一棍敲暈這管事,走向彭德壽。

  彭德壽剛要呼救,便被他隨手撿起桌上一團廢紙塞住了嘴,只發得出嗚嗚咽咽含糊不清的聲音,依稀能聽出是在問:“你要幹甚麼?”

  牧白吹熄了屋裡的燈,拖住他衣領往外走:“狗東西,出來捱打。”

  作者有話要說:小黑只是表面軟柿子罷遼

  謝謝一隻瘋鬼的地雷,亭臺樓榭,青書,花謝,山居劍意天下無敵,嘔啞嘲哳,夕山秋遲的營養液,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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