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嬪這剛剛好轉一點,就聽到說自己降位了,還要馬上搬到雨花閣的後罩房裡去住!
天塌了也不為過的。
她現在的處境本就艱難,若是沒有了這虛的名頭,她這跟宮女又有何異?皇上至今不曾翻過她的牌子,她這肚子也不能憑空鼓起來,太皇太后在後面步步緊逼,皇上這裡也被皇貴妃把持,寸步不讓。
只能等死嗎?
她現在大抵是隻能等死了。
“那賤人真在內務府?”鈕嬪心中怨恨,那個小賤人害她這般地步,她這口惡氣不出,心中實在難平。
照看鈕貴人的宮女臉色為難,只因她是主子,自己是奴才,不敢說謊。
“她在內務府裡,交給了嬤嬤重新教導規矩。”宮女說的時候,垂著眼,“榮妃娘娘照著宮規,已經懲罰過她了。”
榮妃娘娘並未說假話,是真的照著宮裡的規矩處置了她。
鈕貴人只想要她去死,這點處罰對她來說,無異於隔靴搔癢,沒有一點安慰。
“給老祖宗那邊送信去了?”這也好幾日了,太皇太后那邊也沒半點的音信回來,她只怕是真的放棄了她,選了家裡的嫡妹。
鈕貴人按著肚子,她遭了這大一場罪,皇貴妃那邊竟然只是過來看了一眼,都沒有進門看的,還說甚麼仁善之人,分明就是借刀殺人,現在就想要她去死。
宮女並非是太皇太后安排的,她原來就是雨花閣的宮女,後來鈕貴人入宮,皇上不准她帶著自己家裡的侍女入宮,她原來以為自己站了天時地利人和才運氣這般好的,直接做了鈕貴人的大宮女。
現在真是後悔,當初就不該去她面前表忠心的。如今後悔也晚了,上了鈕貴人的船,已經很難下去。
再一個也有了前車之鑑,他們這些宮女太監,只盼著到了年紀,能夠平安順利地出宮去。
“已經送了,其餘奴婢不知道。”這是太皇太后有專門的人做的,她一直是避開這些的,鈕貴人跟太皇太后對她都不太信任。
鈕貴人閉眼,想著自己現在的待遇,那真是進宮之初怎麼也想不到的。
“去催一催,不要在這裡乾等著。”鈕貴人心氣不順,說話也不會客氣,“你要有點眼力,不要甚麼都要我說了你才去做,要是這樣的話,你跟別的宮女有甚麼差別?”
宮女立刻就跪在地上認錯。
“奴婢知錯了,奴婢下一回再也不敢了。”宮女心裡很害怕,在雨花閣當差,原來就是沒有甚麼油水的清水地,現在有了鈕貴人在這雨花閣,那也沒有甚麼油水。
貴人是個小氣的,她甚麼東西都要自己分配不說,連著宮女的一些俸銀,有時候也會叫她們拿出來換了東西。
給的那些珍珠甚麼的,她們在宮裡用不上不說,日後就算出宮了,這珍珠也早就黃了。到時候還能賣上甚麼價錢的?
不過就是要誆騙她們手裡的銀子。
鈕貴人心累,這些人一個個的,都看不上她,都覺得她是沒用的廢物,想著跟那個賤人一樣改弦易張的。
“出去。”鈕貴人不想看到他們,一點用處都沒有。
別人的宮女,不說幫忙爭寵,可至少也不像他們這些人一樣,拖她的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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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嘉瑩難得的坐在自己的承乾宮裡,榮妃過來稟告鈕貴人的事。
“我私心以為,這鈕貴人只怕是有甚麼事瞞著娘娘。”榮妃這個話斟酌了好幾道才說出來,這個事情還沒有證據,本來是不應該說出來的,娘娘是個疑罪從無的人。
佟嘉瑩抿了一口茶,這個是晚茶,味道沒有春茶好,她也是剛剛得來的,叫霜玉泡了一點來試試,不過打算以後都不再泡了。
“她生病的事,可有眉頭了?”鈕貴人這個病,來歷蹊蹺,她覺得跟太皇太后的關係可能是有一點,不知道最近怎麼一回事,這直覺上全在往太皇太后那邊靠攏的。
榮妃真查出來一點,“鈕貴人的雨花閣裡,有個健僕,她去年找太醫院的藥童開過一些潤腸通便的藥材,不過這也只有土大黃一味,這芒硝我還沒有查到。”榮妃本以為很順利的,這雨花閣不大,人都挨個的翻了一遍,只找到一個有點可能的人。
佟嘉瑩:“再繼續地找一找,這個事不要鬧太久了,皇上那邊很生氣。”只要這個事情一天沒有解決,那朝堂上那群人,聞著味就來了。
康熙現在的心情很不美妙的。
榮妃也知道,皇上那邊都貶了鈕貴人的位份,想來對她惹出來的事情,很是不滿意的。
“娘娘,我會盡快地處理,只這個時間我也不能保證。”榮妃是有甚麼說甚麼的人,她不會在佟嘉瑩面前火急火燎的發誓說甚麼自己三天五天就能找出兇手來。
這個很不現實不說,還有就是這樣的人,在皇貴妃這裡也不受到歡迎的。
佟嘉瑩沒要具體的時間,她也很清楚,這宮裡的事情,有的時候不是說能查,就可以查到真兇或是真相,“你盡力就好,不過這個時間要掌控好,史姑姑那邊你儘可去問。”
“內務府那邊的姑姑,你也可以調遣,一切以將這個事最快地解決為宜。”康熙這個脾氣,現在又不止這一件事,說不定哪一天就點燃了。
到時候就沒有現在這樣的好解決了。
榮妃點頭應下,又說:“鈕貴人身邊的幾個宮女,都跟內務府那邊的姑姑說過,想要換一個差事。”這個事啊是最麻煩的,就沒有哪一個嬪妃身邊的宮女,要好幾個一起走的。
這跟內務府那邊稟告是可以的,以前也有過這樣的調動的,只是這次的人數確實多了一些。
“合乎規矩的就可以。”佟嘉瑩說道,“到時跟鈕貴人也說一聲,讓她不要出現前面類似的事。”說完後,她放下手中的茶盞。
榮妃:“這個事我想著要不就先擱置?”主要是開了這樣的先河,那剩餘的貴人、答應這些人身邊的宮女,肯定是會有樣學樣的,到時候後宮裡的管理就會變得更加的困難。
這就是徒增麻煩。
佟嘉瑩強調:“照著規矩她們是可以的。”
“既然是合規矩的,這規矩放在這裡,不能只有一部分人遵守,其餘的就不用遵守。”跳槽這個事,是禁止不了的,“不過你可以讓姑姑去問清楚,照著規矩的話,她們是不會再分到嬪妃的宮中伺候的,若是她們能夠接受,便照著規矩調走就是。”
榮妃臉上有點熱,她知道自己剛剛說那個話,主要是為了省事。
這樣日後再出現類似情況,可以就說先例就在那裡放著,這樣的事情自然就會沒有。
“我知道了,我會去處理的。”榮妃說完後,端起桌上的茶碗,這茶碗是皇上吩咐內務府燒製,用的是明黃的底色,上面繪製的是萬壽福紋。
內務府那邊燒製了幾套出來,後宮這裡照樣是隻有娘娘這裡才有。
皇上所有的東西,都是隻送給娘娘後,才會輪到別人。
榮妃又說了些別的事,沒一會她從承乾宮裡出來的時候,心中多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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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妃上一回的賞菊宴沒有辦成,現在又想著開第二場。
郭貴人覺得不妥,“娘娘只怕是最近都不會來?”宮中的事,皇上的事,如今都壓著的,娘娘哪裡會有心情過來吃茶賞花。
宜妃:“我就是辦著,來不來的隨娘娘。”上回沒有辦成,那是娘娘誠心要來,現在這個就只看娘娘自己的意思了。
她是想著彌補娘娘沒有看成的遺憾。
郭貴人挑眉:“你伺候皇上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用心?”如果是這樣的話,她這樣得寵,也不完全是靠著一張臉的功勞。
宜妃白了姐姐一眼,“你少說些胡話。”
“哪有胡話了,男女就那麼一點事,皇上跟你睡過,不照樣的跟我睡過。”郭貴人是真不在乎這個,她說到來了性子,“我其實不愛跟皇上。”
皇上這人循規蹈矩的,她也不好點破。
畢竟誰叫她是一個寡婦呢?要是說的話,皇上說不定還以為她在含沙射影說他不行。
宜妃到底是沒有郭貴人這樣的‘不要臉’,她用手去推郭貴人,“好了啊,姐姐,你要再這樣的話,小四都跟你學壞了。”
四公主拿著自己的九連環在玩,聽到喊到她,立刻抬頭望過去,一雙眼睛水汪汪的。
郭貴人:“要是她跟我一樣,我還高興呢。這男人嘛,不就是隻有那點用的?要不你還能找出別的用處?”這男女之事,不就是圖個爽的,她其實也很想要問一問娘娘的。
這是不是也不一樣的?
就是這個話她看妹妹都這樣的難以接受了,那娘娘只怕是更加的不好接受。
宜妃:“……”她是真的時常被姐姐雷到無語。
“別說了,這是甚麼能拿出來探討的事嗎?”宜妃覺得這種私事,就只應該放在私下裡,秘而不宣的,這都說出來了,那還有甚麼兩個人的樂趣可言。
郭貴人:“怎麼,你能睡不能說是嗎?這男女敦倫,乃是人之大欲也。”說來這宮裡這麼多的孩子,哪一個不是皇上睡來的。
怎麼現在說兩句的,都感覺是犯了甚麼大罪一樣的。
“能說。”宜妃,“就是不想聽罷了。”男女私情,這拿出來討論,只不過徒添煩惱。
郭貴人就來勁了,她就是要時時刻刻的提醒妹妹,別真的將皇上在床上說的話當真了。
這床上說的話,那都是為了睡覺,沒有一點用處。
頂多就是說葷話的時候,刺激一下感覺,增添一點趣味。
“你覺得舒服嗎?”郭貴人張口就是大的。
宜妃面紅耳赤,她用力地去推姐姐,有點惱了,“你快住嘴,不要甚麼話都說出來,日後叫小四學壞了去,有你後悔的時候。”
真的是甚麼話都張口就來,男人也沒有姐姐這般放得開。
郭貴人往旁邊躲了一點,靠著門,“你不舒服的?”又來一個大的。
“沒有。”宜妃真不想理她了,這個話也是能隨便說的,萬一叫人聽了去,說給了皇上聽的話,這倒黴的不就是他們了。
郭貴人抬手指了指宜妃的胸口,“瞧著你這裡也不小的,我覺得皇上喜歡的就是……”
“姐姐!”宜妃這下真生氣了,她直接將郭貴人推搡了出去,“你真的是沒救了,我是你的妹妹,不是那些個……”不是那些個……宜妃後邊的話沒有說出來。
郭貴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她生氣的臉,這眉毛高高的揚起,眼睛也有些怒意。
“我說啥了,我就想說皇上是個喜歡大……”胸字還沒說出口來,宜妃就捂住了她的嘴巴。
“姐姐,你好好的多讀些書好了,不要這樣的粗俗。”宜妃立刻就讓人去給她找了幾本女戒來,“你以後再說這樣的話,我就不要你出門來了。”
她說甚麼了?郭貴人覺得自己說的話一點問題都沒有,就跟她喜歡好看的,俊俏的男人一樣,這就是個個人的喜好,她就是在猜皇上的喜好罷了。
怎麼就要去讀女戒了,還粗俗了,這哪裡就粗俗了。這要是粗俗的話,那後宮裡就不會有這麼多孩子了?妹妹還真的是一如既往,敢做不敢說。
“罷了,我不跟你說了。這女戒我是不會看的,你別叫人去找了。”郭貴人現在只感覺自己知音難覓,這宮裡的人也真的是夠口是心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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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嘉瑩聽到宜妃要再一次請她,立刻就拒絕了。
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在康熙的頭上蹦迪了,容易翻車不說,還容易倒黴的。
宜妃也知道佟嘉瑩不會來,一點也沒有失望,還讓人給康熙送了兩盆菊花去。
她第二天又來找佟嘉瑩,說到了鈕貴人的頭上去,“這個鈕祜祿氏府裡,好似接了一個同族的姑娘入府,養在了嫡福晉的膝下。”這還是她家裡那邊傳來的訊息,家裡人還想跟對方搭上關係,正在各處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