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出來,聽到要去找佟嘉瑩,立刻將手裡的東西全部地扔給小太監,又說:“你去跟我額娘說,我今日不回去用飯了,我要去乾清宮跟佟娘娘用膳。”
說完立刻就跟著太子往乾清宮跑。
萬黼幾個小一點的,就跟佟嘉瑩沒有這麼地熟悉,他們只能自己回去找自己的額娘。
佟嘉瑩的大圓桌上,坐了四個小孩還有她一個大人。
“佟娘娘我要吃辣的鍋子!”大阿哥是個自來熟,他喜歡湊熱鬧,這哪裡人多他去那裡,太子小的時候不樂意帶他,現在他自己跟著把腿就來。
來乾清宮裡也算是輕車熟路。
太子氣呼呼的,兩個姐姐來了也就罷了,現在大哥也沒臉沒皮的跟著來,他每回來了要這要那的,又喜歡說話,整個屋裡都是他那個惱人的聲音。
佟嘉瑩以為只有大公主跟三公主的,這突然來了兩個,還都是熟人,吩咐霜玉立刻去御膳房再添不少菜過來,不過好在吃的是鍋子,這隻要叫人將菜清洗好,切好裝在盤子裡就是。
三公主坐在佟嘉瑩的左手邊,因為右手坐了太子,大公主跟大阿哥坐在對面,兩個人年紀是最大的,倒是比太子兩個更加地懂事一些。
太子微微皺著眉,“佟娘娘,我要茄汁排骨。”他知道佟娘娘一準吩咐了人去準備,但是他就是要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他才是佟娘娘最喜歡的人。
他們都不是。
大阿哥癟嘴,他可不喜歡那黏黏糊糊的排骨,“我要炸的薄荷排骨。”不過佟娘娘這裡的吃食,不知怎麼,總是比他們的好吃一些。
太子吃排骨,他也可以吃排骨的。
“哼!”太子剜了一眼,這個學人精,他吃甚麼他就要吃甚麼,有本事他回去吃啊!
三公主不太愛吃排骨,她喜歡吃炸的雞腿,“佟娘娘我還要兩個炸的雞腿,要金黃金黃的那種。”這炸雞腿配上番茄醬很是好吃。
大公主在這裡是唯一一個不點餐的孩子,佟嘉瑩看她:“大公主要吃甚麼?”每次來她都是一個大姐姐的樣子,要照看三公主的。
“佟娘娘,我都可以。”她沒有甚麼特別的想要吃的,而且她也覺得自己跟太子他們不一樣的,在這裡點菜很不合適。
佟嘉瑩:“你要甚麼,自己單獨點一個。”大家都點了,她一個人不點,長此以往下去,很容易形成委屈自己的性格。
儘管大公主現在看著活潑開朗了很多,不過她大概還是因為自己很清楚,自己不是康熙的親生女兒,在宮裡的時候也不要求自己跟別的阿哥、公主一樣的待遇。
她大多數時候都是溫和有禮的。
三公主:“大姐姐,你快點點菜,你不是說很喜歡佟娘娘這裡的菜嗎?”大姐姐一出門後,就變得靦腆了,來佟娘娘這裡就更加的靦腆了,跟在端娘娘的宮裡的時候很不一樣的。
大公主被三公主揭了短,臉上有點不好意思的漲紅,“我,我要一個炸牛奶。”她上回吃的這個甜點,確實很好吃,外表酥脆,裡面又是軟軟甜甜的。
佟嘉瑩等所有人都點了菜後,又讓霏玉去御膳房里加菜。
太子環顧一圈,看到大阿哥挑釁的揚眉,對著他做了一個鬼臉,“大哥,你今日的課業是不是又被夫子罵了?”太子心情好的時候,大阿哥求著他幫忙做課業的話,他就會幫忙。
但是他今天又偷偷地跟著來乾清宮,他今日一定不會幫著他做那些課業,明日要他被阿瑪罵一通。
大阿哥一點不在乎,他經常被罵,已經很習慣了,“沒事,夫子說了,我下一回做好就是。”他不擅長這個,喜歡騎馬射箭,那滿文看著眼睛都疼。
還有那個蒙文,他又不是蒙古人,學甚麼蒙古人的字,真的是浪費他的時間。
太子轉頭就跟佟嘉瑩告狀:“佟娘娘,大哥還沒有做完課業。”
佟嘉瑩捏捏太子的臉,知道他這個是有點吃醋了,太子不喜歡任何的阿哥、公主過來找她,跟她親近的,“等會夫子打他板子。”這個是不可能的,能打的只有大阿哥的伴讀。
現在是這個樣子的,不管是公主,還是阿哥,他們做錯了事情,夫子打的從來不是本人,是他們的伴讀。
太子這裡更是,要是不說的話,太子的老師給他上課,還要跪著。
她真的是大為震驚,這樣的話老師教的東西,太子能學進去多少。
好在後來改成了太子坐著,老師也坐著上課了。
太子知道佟嘉瑩的話是忽悠自己的,但是不妨礙他聽這個話開心,眼睛彎彎的,瞳仁亮晶晶的。
大阿哥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佟娘娘,我跟你說,前幾日太子還偷偷的哭鼻子了,他都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比萬黼他們都不如。”
“你胡說!我沒有,我那個是沙子進了眼睛!”太子立刻轉頭,大聲的反駁。
三公主看看太子,又看看大阿哥,早知道就不要他們過來了,這兩人太煩人了,她還想要跟佟娘娘說話呢!
大公主對此,只能保持沉默,從看到大阿哥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一頓飯肯定是吃得特別的熱鬧。
佟嘉瑩不管是私下裡,還是當著大阿哥他們,說話的時候永遠偏向著太子。
“你看錯了,肯定是沙子眯了眼睛。”說著繼續捏了一下他的臉頰,還是有點肉嘟嘟的,“太子是最好的小孩了。”
太子神氣的抬起下巴,得意的看著大阿哥。
大阿哥哼哼的兩聲:“佟娘娘偏心,反正太子在你這裡,永遠最好。”不過他也不生氣,額娘也說過,他在額娘那裡永遠也是最好的。
以前不懂事的時候,還說了太子是沒有額孃的,自己被打了好一頓。
這一頓飯是吃得熱熱鬧鬧的,等到散場的時候,三公主已經要開始約下一頓了。
太子:“三姐姐,你的書還沒有學完,等你先學完了再來找佟娘娘討論。”三姐姐自己有額娘,怎麼就不能跟榮妃娘娘討論了。
三公主戳一戳太子的臉,“我偏不,我就要跟佟娘娘討論。”誰不知道他哪一點小心思啊,說完又揮手跟佟嘉瑩再見。
太子是可以留在乾清宮的,人都走了以後,他跟一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佟嘉瑩的身後。
“你課業做完了?”佟嘉瑩不得不提醒他,他是一個有作業的小孩,不是無所事事可以到處亂玩的小孩。
太子殿下的臉一下就垮了,“佟娘娘,你不要說了。”他今天不想回去毓慶宮,他覺得毓慶宮現在很陌生,沒有幾個認識的人。
佟嘉瑩屈指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好了,你留在這裡,不過要先做完你的課業。”旁邊的那間屋子,一直是太子住著的,不過太子的年紀稍微大了一些,還是要叫人去跟康熙說一聲的。
康熙那邊還在加班加點的跟那些朝堂上的人鬥智鬥勇的,聽到人來報說太子要留宿在乾清宮裡,也想著好久沒有見了,讓梁九功將太子從書桌上給提溜到了書房去。
“阿瑪!”太子看康熙已經恢復正常,立刻小跑著過去抱著他的腿。
康熙低頭,“用過晚膳了?”他怎麼聞到了一股番茄的味道?
太子點點頭,“跟大哥、姐姐他們在佟娘娘院中用的。”
“吃了茄汁排骨?”康熙瞧著太子的衣袖上,似乎還有一點點紅色的印記。
“對。”太子重重點頭,然後又揚起脖子,漆黑的眼睛看著康熙,有點擔憂,“阿瑪現在不難過了?”佟娘娘說,有的時候生氣不一定是生氣,有可能是因為太難過了,覺得不應該,才變成了憤怒。
康熙的心裡一軟,摸了一把太子的光頭,“保成今日吃的開心嗎?”
“挺開心的。”太子覺得跟佟娘娘在一塊,就很開心的,但是要是沒有大哥他們的話,他會更加的開心。
“你佟娘娘還準備了些甚麼?”康熙不想提及朝堂上的那些烏糟事。
太子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又說:“阿瑪你吃晚膳沒有?”
“吃過了。”康熙早就吃了,他現在是按時按點的用膳,用表妹的話來說就是,這人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他要找這些人算賬,那一定要有足夠的體力。
太子貼著康熙,父子兩個又細細的說了一下最近的學業,然後康熙又指導了一下他做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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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著是這後宮裡已經開始風平浪靜了,只轉眼間鈕嬪就病重了。
榮妃心裡生疑,過去看了鈕嬪,又讓太醫去看,說是腹瀉嚴重,如今已經脫水了。
佟嘉瑩本來要去赴宜妃的菊花宴的,這轉眼就到了雨花閣來。
宜妃自己也是過來了。
“太醫如何說?”佟嘉瑩人沒有進去,只聽得宮女過來稟告就來了。
榮妃想著太醫說的話:“大約是誤食了甚麼,只現在還沒有個定論。”太醫都是謹慎的,除非看到了,或是真的完全的確定了,才會說出來。
不然就會用這樣含糊的話來說,以防後面出現的情況,自己不能解決。
佟嘉瑩蹙眉:“誤食?這膳食誰在管,叫史姑姑將分管雨花閣膳食的人都問一遍。”這鈕嬪這裡接二連三的出事,她都覺得是有人在作祟了。
宮裡真的是一天也太平不了。
她想著要不進去看一眼鈕嬪,榮妃立刻攔住了,“娘娘,屋裡氣味大,就不要髒了你的眼了。”這鈕嬪的馬桶是直接放在了床邊的。
佟嘉瑩想了一下,還是沒有進去,宜妃當然也不可能進去。
她本來今日打算跟佟嘉瑩好好敘舊的,這長時間不聯絡感情的話,這感情也會淡下去的,她肯定是要好好維護自己跟佟嘉瑩的關係的。
哪裡想到,這甚麼都準備好了,結果冒出這個事來。
佟嘉瑩等著太醫過來,幾個人會診之後,又說是吃了土大黃跟芒硝的混合物,可那邊史姑姑帶著的人是沒有找到的,這東西還不知道從哪裡來的。
太醫院的太醫沒有開過這兩味藥不說,太醫院裡也沒有記錄。
“娘娘,這個是我去查?”榮妃覺得這個事,多半是鈕嬪自己自導自演的,想著自己上一回將那宮女帶走的事,她心裡肯定是不滿的。
如今做這個,怕不是想要嫁禍給娘娘?
佟嘉瑩本來也是想著,這個事交給榮妃來管,她自己說了倒是省得自己再說,點點頭,“這個事你負責就是,若是有甚麼情況,跟史姑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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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妃的宴是沒有戲了。
郭貴人還準備了好酒,說是要進獻給皇貴妃的。
“這鈕嬪也是的,如今好好地在自己的雨花閣裡待著養身體不好,非要鬧出事來。”郭貴人想著,這腹瀉,死不了人不說,還叫人心裡多想。
這前面皇貴妃才讓皇上懲罰了鈕嬪,後腳又是心病,又是生病的,這外邊還不知道要怎麼去編排皇貴妃的。
宜妃也心說哪裡不是的,就鈕嬪這樣,最好就是不要在這幾年折騰,等風聲過去了,這沒有幾個人還記得了,她再求了太皇太后出來就是。
到那時難不成皇上還會攔著不成。
這樣雖然沒有了皇上的寵愛,可到底是個嬪,娘娘也不會叫人苛刻了她的待遇去,日後在後宮裡也能安然度日的。
這一樁事又連著一樁事,前邊皇上那邊還在憂心那一塊天降的隕石的,如今再鬧上這麼一場,前邊那些長眼睛的大臣們,保管又會把這兩件事連在一起。
榮妃擔心的這個事情影響佟嘉瑩,沒有發生,倒是有些好事之人,將這個事跟那天降的隕石弄到了一起,還聯絡起了以前康熙自己說的不立後,是因為克妻的話。
康熙那個氣啊!
他說的是克妻,這鈕祜祿氏是哪門子的妻?
這鈕祜祿氏就是個妾妃,要說克的話,那也該是克表妹才是!
“梁九功,鈕祜祿氏德不配位,降為貴人。”康熙一生氣,鈕嬪的位份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