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嘉瑩對這個事有耳聞，不過還是感激宜妃特意的過來走這一趟的。
“我會跟榮妃說的。”這是一個比較適宜的查案方向，這鈕祜祿府裡忙著要送人進宮，那就要先給宮裡的‘障礙’除去。
那第一個倒黴鬼，可能是鈕貴人自己。
只要她沒了，後面的事情才會更加順理成章。
宜妃目的達到了，也就不久留了，乾清宮不是個好的敘舊的地方。
佟嘉瑩覺得現在的事情都撞到了一起，這可真的不是一個好的訊息來著，她跟康熙說的說是，康熙說這個事交給她，他很放心。
他一句都沒有問，正是這個沒問，讓佟嘉瑩心裡不安。
果不其然的，這個事情榮妃那邊還沒有結果的，這鈕貴人又病了，這一回不是腹瀉了，是她得了風寒。
天天在屋裡不出來躺著的人，得了風寒。
這話說出去，一點可信度也沒有。
過去的太醫都想要直接跑路，就雨花閣這裡，可真的喝死一個倒黴蛋的地方。
誰來這裡誰倒黴的。
只是鈕貴人這麼倒黴的，在後宮裡也是少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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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到熱河行宮安頓下來後，才知道鈕貴人發生的事。
“沒用的蠢貨！”太皇太后故意的設計自己離京，皇貴妃配合的很好，她還想著這鈕祜祿氏留著還有一點用處。
沒想到他竟然連這麼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靠搶宮女去給玄燁留下印象，這不是腦子有坑是甚麼。
“還有甚麼？”太皇太后乾脆問了算了，怕等會又鬧出甚麼事情來。
宮女回道：“回老祖宗的話，鈕貴人腹瀉，這還沒有找到兇手。”鈕貴人現在送來的訊息就這些。
太皇太后轉著手中的佛珠。她將原來的那一串換了下來，用上了最普通的檀木的珠子，不過這個是在五臺山加持過三年的。
“叫她去死！”太皇太后沒有一點客氣，真的是一點事情都辦不好，還要自己來玩甚麼生病，她現在生病有甚麼用，皇帝只怕以為是她自作自受。
宮女不說話，金月端著茶進來，悄聲地走到太皇太后身邊，“老祖宗，先喝茶潤潤嘴。”說著就將茶盞遞給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瞥了一眼，接過來，掀開茶蓋，淺淺地抿了一口，微微地蹙眉，“怎麼有點發苦？”這個茶的味道不對。
金月疑惑的看了一下茶碗，“老祖宗，奴婢這就去查一下。”
太皇太后指著金月，“你喝一口。”
金月怔了一下，又立刻上前接過太皇太后手裡的茶碗，喝了整整一大口。
沒有甚麼苦的味道啊？
“老祖宗？”這一點也不苦啊，這不就是原來的味道嗎？碧螺春不就是這個味道嗎？難不成是老祖宗最近有喜歡的新茶？
太皇太后沉眸看了一眼，“拿下去吧。”
“是。”金月立刻又將茶碗放在托盤裡，弓著腰退了出去。
只是路過地上跪著的宮女的時候，還是有些面生，這個宮女好像沒有在慈寧宮當差，也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她多看了兩眼。
太后對太皇太后的行蹤瞭如指掌的，拉著宣嬪就上了，這也不用休息的，聽到鈕貴人的事，她就要立刻地嘲笑一下太皇太后。
“老祖宗，要是你這選人還是沒給皇上選好，這鈕祜祿氏，說是大族的姑娘，這做的事可上不得檯面的。”她承認自己就是故意的，過來試試太皇太后現在的深淺。
她跟別人可不一樣，跟太皇太后相處幾十年了，皇帝他們不理解太皇太后，可她是非常地瞭解。
以前太皇太后要在宮裡裝樣子，被她奚落了也不真的發作，現在可能不一樣了。
太皇太后冷眼一睨，“怎麼，覺得自己能逃出哀家的掌控了？哀家這不是想要你來，你就來了？”她真以為是自己怕了她不成。
太后也不生氣的，臉上笑嘻嘻的，“怎麼會，別人不瞭解老祖宗你，我還不瞭解老祖宗你嗎？”
“你前面的事情，不過是為了迷惑皇上跟皇貴妃罷了，如今怎麼的，準備在這裡聯絡一下科爾沁的感情？”跟太皇太后關係好的，血緣親近的，差不多已經死完了。
這都死得差不多了，太皇太后不會還以為自己跟二三十年前一樣，在科爾沁這裡還是振臂一呼，大家都會跟著響應的吧？
早就不一樣了。
太皇太后：“哀家教導了你那麼多年，還是有一點作用的，沒有那麼蠢的掛相。”皇貴妃那個豬腦子就不成了。
太后可不贊成這個話，“你覺得是皇貴妃不知道？”這個也是好玩了，皇貴妃那邊確實有點像不知道的，但是她也覺得皇貴妃那邊奇怪的。
不管太皇太后出甚麼招，那邊都能化解，有點扮豬吃老虎的意思，可真要和皇貴妃相處，你又只覺得她再真誠不過了，甚至覺得她從來都不會說謊。
她說的話，全都是站在你的角度說的。只是太后她也知道，這個就是感覺。
皇貴妃肯定不是這樣的人。
太皇太后冷笑：“你不用恐嚇我，佟佳氏不是有腦子的人。”她看人還是沒看錯過的，玄燁這個皇帝是選對了的，至少在皇帝這個心性上是沒有太多的問題的。
只不過他沒有甚麼恩義，這個是她沒有預料到的。
也不曾想過玄燁掌權後第一個針對的就是她，不過這樣也好，不到最後，還不知誰輸誰贏。
“老祖宗啊，你總是這麼的自信，可惜了現在是今日不同往日了，你這自信已經不是面對的福臨了。”太后覺得太皇太后能操控住順治，還是因為那個時候太皇太后年輕。
如今她已經老了，這個年紀再想要來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事，那是不可能了。
要不皇帝怎麼會讓她來呢。
太皇太后淡淡道：“鹿死誰手，還未見分曉。其其格，你真的以為你替皇帝看著哀家，就能讓皇帝安枕了。”玄燁是個好皇帝又如何，她養的出來一個，也能養出來第二個。
太后本來不想這麼早透露出來的，但是她忍不住了，“老祖宗，你莫不是還等著烏雅氏生的阿哥吧？”說著嘴角帶笑的看著她，“早沒有了。”
“皇帝怎麼會允許你喜歡的孩子活著的。”太后這個話是假的，皇帝可沒有弒子的想法，不過是早已經改名換姓的讓人帶著去了關外生活。
太皇太后要找他，那必得費不少的精力，到時候這些人也得暴露出來。
太后想到這個，就覺得心中很是歡喜呢！
太皇太后到這裡來，她知道是為了甚麼，以為蒙古還是以前的蒙古，以為科爾沁永遠都是她手中的武器。
現在早就不是，科爾沁那邊嫁了多少的公主過去？那裡早就不能跟當年一樣，太皇太后振臂一呼，全部都響應了。
當年若不是多爾袞，福臨能不能坐上皇位還是一個未知數。
太皇太后瞭解康熙，她不信這個話，早就知道了那個孩子的蹤跡，“出去，哀家不想見你。”
“老祖宗，你這人真是的，怎麼說著說著就發脾氣呢？”太后笑著，“不過沒有關係的，我這個人最是聽話了，您啊，在這行宮裡等著就是，蒙古的親王跟福晉大抵都不會來的。”
皇帝真的會讓太皇太后在這裡見蒙古的親王嗎？看著他們在這裡商量如何要皇帝下臺，扶著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上皇位。
真的當皇帝是三歲的幼童了。
宣嬪是聽得膽戰心驚的，她一出院子就直接抱著太后的手臂，“太后，咱們跟皇上寫信吧？”她真的是一點也不敢留在這裡了。
她聽得這些，只擔心自己的腦袋，是不是明天早上起來後，這個腦袋就要跟自己分家了？
她不想啊！她還想要活著的！
“寫信倒是可以的，不過不是給皇上，你給皇貴妃寫。”太后嘴角帶著笑，皇帝給她一個機會，手刃仇人，她還是萬分的期待的。
惠太妃也在其中，看著太后回來，先給她們倒了熱茶後，又問：“是不是吵起來了？”
宣嬪哭著臉，怎麼大家都知道？她以為真的是過來侍疾的，原來根本不是這樣
“說了幾句，不過太皇太后應該是知道烏雅氏兒子的下落。”太后也不明白，康熙這麼多的兒子，為甚麼非要選烏雅氏的。
這烏雅氏難不成才是太皇太后的親生的孩子？
不過這個想來也不可能，這年紀對不上不說，還有就是她在後宮這麼多年了，太皇太后身邊還真的就沒有男人。
一個也沒有。
惠太妃：“知道就知道吧，現在我倒要看看，太皇太后的棋要怎麼下的。”她在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好多年了，她這一生全部在這上面了。
太后：“知道也好，免得大家雲裡霧裡的，不過看皇帝將戰場挪到了行宮來，想必這個還是有別的打算。”不知道是不是考慮到其他的。
“免得誤傷也是好的。”惠太妃已經磨刀霍霍了。
宣嬪是真的哭了，她完全沒有想到，為甚麼會發展成這樣？
“好了，別哭了，你去給皇貴妃寫信，記得一定要如實寫。”太后又重複了一遍，“皇帝捨不得皇貴妃捲進來，你一定要抱穩了，這一回要是你還沒有抓住機會的話，以後老實的在自己的宮裡不要出門。”
宣嬪回去後一面哭哭啼啼的，一面又開始讓人將自己說的話寫下來後，自己再謄抄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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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嘉瑩接到宣嬪的信，意外之餘又覺得可能是有事找她。
最後開啟信一看，也沒有太多的震驚，她隱約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勁，康熙怎麼會放太皇太后出去的。
她聽到太醫說建議太皇太后去行宮養病的時候，就知道有貓膩，但是她甚麼都沒有說，叫了別的太醫去看太皇太后之後，還是這麼說。
那個可是康熙的御用的太醫，那一刻她就知道這裡面肯定是有點甚麼的，她不能問，只能假裝甚麼都看不懂，自己避開這些事情，跑去專心的學畫畫去。
現在宣嬪又將這些攤開在她的眼前，她嘆了一口氣，立刻換了一副驚慌的樣子，拿著信去找康熙。
康熙看到佟嘉瑩這個表情，還以為發生了甚麼大事，又看了信。
“就這？”康熙的聲音淡淡的，他手裡還拿著一塊剛剛切好的果子，正在細嚼慢嚥的品味。
佟嘉瑩著急的眼淚都下來了，說話的時候也有些含糊，“表哥，這樣的事情怎麼得了？哪有太皇太后是這樣的人？她可是你的親瑪嬤啊？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
信中說太皇太后欲找到烏雅氏生的兒子，扶持他取而代之，登上康熙的皇位。
康熙一點兒不著急，拍了拍自己身側的椅子，“坐下說話。”
佟嘉瑩火急火燎的，她三步並作兩步過去，坐下，“表哥，都甚麼時候了，我懷疑那個隕石也是太皇太后做的鬼！”
“她是不是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其實她想說是不是要當皇帝，不過好像太皇太后沒有這樣的打算，她可能真的覺得康熙失控了，不受自己控制了，就要換一個。
這個對她來說是容易的，也是已經操作過的了。
康熙嘴角輕笑，“反應過來了？腦子也不算是太笨！”
“表哥！”佟嘉瑩抓住康熙的手臂，神色倉皇，“表哥，你是她的親孫子啊，為甚麼會這樣啊？”
康熙餵了佟嘉瑩一塊果子，淡淡道：“皇家就是這樣的人，刀劍無眼，人也無情。”皇瑪嬤為甚麼會這樣，因為她失去了權力。
她對朝堂失去了原本的控制，想要重新奪回來罷了。
康熙前一些日子的憤怒，不是憤怒那些大臣是牆頭草，是憤怒他們竟然敢跟著皇瑪嬤一起，構陷他這個皇帝。
史書多有記載，不過他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面臨這樣的情況。
佟嘉瑩嘴巴翕動，張張合合的，又不知道說甚麼，只低著頭抹眼淚，“怎麼能這樣啊，她是你的親瑪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