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陳鈺負手而立,虛空踏行。
朱媺娖緊跟在他的身後,只見兩人所過之處,下方的濃霧皆迅速潰散。
期間不時有藏身於濃霧中的灰袍客出手,可多半一個照面,便被盤旋在陳鈺身旁的十幾把刀劍插成了刺蝟。
“......”
陳鈺緩緩落地,託著下巴,盯著地上那幾件空蕩蕩的灰袍又看了一陣。
愈發確定了,這些人用的劍法很有自己融合劍法的神韻。
所謂融合劍法,乃是當初他獲得武功融合卡後,將那些用不上的劍法真意囊括到一起的產物。
因為後面從老蘿莉那裡得了天山折梅手(後透過總綱逍遙御風升級成了準真級別的逍遙折梅手),逍遙折梅手變化莫測,可無腦容納世上一切拳掌劍指等諸多武功。
加上獨孤九劍也提升到了真一級別,故而他使用融合劍法的頻次並不多。
仔細思索,當初他與張無忌在終南山大戰了九天九夜,雙方絕招頻出,都是傾盡全力。
在那種激烈的對拼之下,自己只恨沒能多打出幾條氣龍來,怎麼會想著用融合劍法出來給人撓個癢癢。
不對勁,很不對勁,自己的這套武功到底是怎麼外傳的。
“鈺兒,你怎麼了?”
身後傳來朱媺娖輕柔的嗓音。
陳鈺回頭看去,微笑道:“沒事的,師父。”
朱媺娖左右看看,蓮步走到他身旁,溫聲道:“鈺兒,神佛有沒有跟你說,咱們要對付的到底是甚麼人?”
對上她清冷的視線,陳鈺猶豫了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道:“徐福。”
朱媺娖表情頓了頓,很顯然,是想起了史書記載,被那位始皇帝派出去尋訪不死藥的方士。
陳鈺緩緩收劍歸鞘,輕聲解釋道:“師父,這個世界其實並不似你看上去那麼簡單...你前半生見過的高手,莫過於穆人清、木桑道人,玉真子、袁承志...他們的武功不可謂不高,但放眼天下,便算不得一流了,就拿中原武林的那位武當派創派祖師張真人來說,便是這些人聯手,也萬萬敵不過他,而那徐福,是遠勝過張真人的存在...”
兩人沿著街道而行,陳鈺催動先天無炁,白色的氣旋自他腳下延展,周遭的霧氣迅速退去。
他邊走邊道:“此人身處不老長春谷,佔據天門,號仙宮之主,活了千年,執掌仙宮遺物神書,追求無限制的長生之法,為此,他不惜將神書一分為九,給予了被他從歷史長河中擄去的九位絕世高手,叫他們參悟碎片,探尋長生奧秘,這九個人本領與仙人無異,遠勝尋常武者,故而有極境之稱。”
朱媺娖聽的認真,只聽陳鈺說著逍遙子等人的通天之能,白皙的臉上神情甚是複雜。
直到今日,她方才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真正面貌。
陳鈺悠悠道:“師父不必擔心,如今極境死的死逃的逃,已經沒剩下幾個,終南山之戰,大部分都被我幹掉了...”
話音未落,便見朱媺娖忽然停下腳步。
陳鈺目光微動,迅速改口道:“陳鈺幹掉了。”
“嗯。”
朱媺娖這才繼續開始行走,柔聲道:“按照你的說法,那些極境大都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存在,如此確實該殺。”
陳鈺點了點頭:“師父能理解便好。”
抬頭看向前方:“你憎恨的那位南境之主,雖然算不上好人,但如今姑且也算是一方之主,手握千萬百姓的性命。當初他在宋國洛陽,混跡於丐幫的時候,便早有匡平天下,叫四方安寧之志。既如此,便不會容忍徐福等人為禍世間...此來清國,正是為了除掉當日在終南山逃走的慕容龍城,此人關乎到一件能夠對付徐福的神物,所以必須找到。”
朱媺娖垂眸沉思了片刻,倒是沒有接這個話茬,繼續問道:“你方才說了,神劍山乃極境之一,獨孤求敗留下的劍冢,那現在的變化,是那徐福的手筆麼?”
“是...不過感覺沒有那麼簡單。”
陳鈺淡淡道:“徐福此人雖然厲害,卻因長生執念,不敢輕易出谷,加上終南山之戰,他為扶持張無忌同陳鈺交手,動用了許多力量,需得休養蟄伏,所以他親臨此地的可能性應該不大,多半是與上次一樣,借了旁人的手,師父不必擔心,縱使那老小子親至,我也不懼他...”
話音剛落,又見朱媺娖盯上了他。
陳鈺咳嗽了兩聲:“總之師父不必擔心,有鈺兒在,定然會保護你安全離開的,你...畢竟有大仇未報,還要反清復明,徒兒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會幫你...”
朱媺娖點了點頭,輕聲道:“還有那南境之主,鈺兒,你如今得上天眷顧,神功大成,等從此地出去,咱們師徒二人便一起去殺了他。”
陳鈺:( ̄ω ̄;)
面無表情的將劍拔出來,對著自己的脖頸劃了劃,以一個極為妖嬈的姿勢躺在地上。
“鈺兒,你...這是做甚麼?”
朱媺娖趕緊將他從地上抱起來,板著臉嗔道:“地上涼,不許原地睡大覺。”
“就...給師父你表演個戰至最後一刻,自刎歸天。”
陳鈺臉不紅氣不喘道,見朱媺娖雪白的臉上掛著些笑意,試探著開口道:“師父,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陳鈺虐待那阿紫母女三人純粹是子虛烏有,你還這般恨他,是因為他自稱漢天子而生氣,還是甚麼別的...”
說話的同時,緊緊盯著對方的惡念,想要看出些端倪來。
朱媺娖微微搖頭:“其實透過這些天何教主說的那些話,還有你剛才說的,這陳鈺救襄陽殺鰲拜,去西域率領武林群雄驅逐汝陽王府,號驅逐韃虜,恢復中華這些功績,為師對他自稱漢家天子也沒甚麼牴觸了,他有那個資格,至少比為師這前朝公主有資格的多。”
“師父一片慈悲之心,也不比他差多少就是了...”陳鈺自吹自擂道。
旋即又不解的開口詢問:“那你為甚麼非要他死不可?”
朱媺娖神色平靜:“他是個淫賊,我平生最恨淫賊,所以非殺他不可。”
陳鈺微微蹙眉,心想自家這便宜師父到底是不是在裝失憶。
可惡念上也沒甚麼異樣啊,還是密密麻麻的“殺”。
只聽朱媺娖聲音輕柔道:“雖然記不清他到底做了甚麼,但總歸是我難以忍受之事,鈺兒,你會助為師殺了他的對不對...你又做甚麼?”
陳鈺用長劍在自己的脖頸上劃拉了幾下,若無其事道:“哦,我怕你無聊,拉個琴給你聽聽。”
朱媺娖妙目微動,將他手中長劍抽走,微笑道:“別耍寶了,佛祖教你的金剛不壞不是叫你做這個的。”
行叭。
陳鈺小熊攤手。
心想實在不行,到時候就讓你捅幾下,反正有神照經,問題不大。
但自己下午那會兒總歸是沒先捅你幾下,所以還是虧了。
再度運起逍遙御風。
朱媺娖柔聲詢問:“咱們這是去哪裡?”
“去找白天見到的李沅芷...”
陳鈺淡淡道。
紅花會一行人武功都差勁的很,若是運氣不好,遇上那霧中的灰袍客,搞不好全軍覆沒。
李沅芷雖然叫自己師父,可自己教她的功夫畢竟有限,撐不了太久的。
兩人飛速穿過夜幕,一直到白天的那家客棧前。
隨著先天無炁展開,門口的霧氣迅速消退,此刻客棧中隱約傳來打鬥聲。
陳鈺沒有猶豫,徑直破門而入。
只見李沅芷正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同一個高挑的灰袍客交手。
用的是他之前傳授的落英劍法,此刻氣喘吁吁,已然落了下風。
“怎麼就她一個人?”
朱媺娖蹙眉道:“她的那些同伴呢?”
陳鈺搖搖頭,控鶴功凌虛一拽,便將那咄咄逼人的灰袍客拽了下來。
揮拳下砸,僅一個瞬間,便秒殺了對方。
“是...你們?”
李沅芷喘著粗氣,此刻卻是連打招呼的氣力都沒了。
踉蹌著滑坐在地,腦袋耷拉了下去。
陳鈺快步上前,右手搭上了對方的脈搏,還好,只是內力損耗過度。
於是回頭對朱媺娖道:“師父,徒兒要替她療個傷,你且在這等我一下。”
沒等朱媺娖點頭,便抱起李沅芷,將她帶到了廂房內。
用手貼住對方的背心,陰柔的九陰真氣緩緩輸入其體內。
過了片刻,李沅芷緩緩醒轉,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咕噥了一聲:“我...原來沒死呀。”
撩開床簾,忽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斜斜的倚靠在窗邊,不由得眨了眨眼:“我這是還在做夢麼,師父,你來啦...嗯?”
她身子一顫,猛的揉了揉眼睛,又給了自己兩巴掌。
“傻了呀,自己打自己幹嘛。”陳鈺沒好氣道。
聽著熟悉的嗓音,李沅芷不由得怔了怔,忽得眼淚奪眶而出,踉蹌著撲下床來:“師父!”
陳鈺被她撲了個踉蹌,眼神卻是柔和了下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部:“別怕,師父來了。”
一段時間後,李沅芷終於調整好了狀態。
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輕輕抿唇道:“師父,你...可算來了,徒兒只當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旋即噗嗤一笑:“看來何姐姐沒有騙我,你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丟下沅兒不管的,對不對?還是你對我好。”
“甚麼好與不好的,這裡怎麼只有你一個人?文四哥和駱女俠他們呢?”
陳鈺笑著問道。
說到此事,李沅芷臉色微變,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呢,他們早上就出門去啦,一直等到三聲鐘響,也沒見他們回來,我在樓下等急了,擔心他們出事,本打算出去找的,結果剛開啟門,就碰上那灰袍人,差點死了...”
陳鈺不禁皺眉,自己對付那些灰袍客自然不在話下,要是駱冰她們碰見,估計就麻煩了。
但見李沅芷淚光盈盈,於是輕聲安慰道:“別慌,他們既知不能逗留霧中,肯定是回來不及,臨時找了甚麼地方躲起來了,待會兒我便出去尋找。”
李沅芷乖巧的點了點頭,拭淚道:“師父你來了便好了,我...總是麻煩你,實在過意不去。”
“說甚麼見外話。”
陳鈺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當日既耳根子軟收了你做徒弟,這些自然是應該做的。”
李沅芷用力搖了搖頭,認真道:“但救命之恩,總是要報答的,不然那算甚麼了。”
她思索良久,也沒想到報答的辦法,有些窘迫的撓了撓頭:“不然我認師父為義父吧,以後替你披麻戴孝,替你養老,反正師父你也說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陳鈺:(╯⊙ ? ⊙╰ )
老子上次就想吐槽了,你這逆徒是咒我死是不是?
還想當呂布,真得教訓你了。
當即虎著臉,伸手掐了掐對方粉嫩的臉蛋,不高興道:“咱倆歲數差不多好吧,以後再說這種混賬話,我就把你屁股揍成八瓣。”
李沅芷俏臉一紅,待他撒開手,忽然站起身來,輕輕跳到了桌子上。
捂著臉翻身背對著他,小聲道:“我說話沒個輕重的...不行師父你現在就打我幾下吧。”
陳鈺瞥了眼她隆起的裙襬,以手扶額:“下來,成何體統。”
忽然眨了眨眼,感覺自己現在怎麼跟朱媺娖有點像。
李沅芷見他不打,於是輕輕撇了撇嘴:“你不打我,卻打何姐姐。”
“你說甚麼?”
陳鈺被氣笑了:“我幾時打過她?”
“就那天,在山洞,我跟青桐姐姐都瞧見了,她背對著我們抱著你,那裡...都紅了。”
李沅芷小聲嗶嗶。
陳鈺怔了怔,抬手道:“沅兒,為師可是整人菌子,你偷看的事我就不計較了,但你為何能這般堂而皇之的說些虎狼之詞。”
你不是李可秀的女兒,大家閨秀麼。
李沅芷俏臉微紅,扭過頭道:“我...當時是想去謝你的救命之恩的,看見純屬意外,你們...那樣,想必是她勾引你的,也沒甚麼。”
見陳鈺幽幽的盯著自己,她噗嗤一笑,垂首道:“我現在能說了,因為你是沅兒的師父,師徒之間,沒甚麼不能說的,因為師父你現在就是與我最親的人啦。”
陳鈺忽然明白了些甚麼,片刻之後,只聽李沅芷輕聲道:“我與餘師兄和離了。”
對於這個結果,陳鈺並不感覺意外。
李沅芷是敢愛敢恨的女子,當初喜歡餘魚同時義無反顧,在經歷一次次失望後選擇抽身而出,也算合情合理。
用乾坤大挪移將她移到凳子上坐下,安慰道:“離了就離了吧,我的徒弟,在哪還不能混碗飯吃,實在不行你以後就跟著我,就算天天啥也不幹,錦衣玉食也少不了你的。”
李沅芷水汪汪的眸子凝視著他,咯咯笑道:“那我可當真了,就知道師父你對我好,嘻嘻。”
說著又垂下頭來,小聲道:“從京城出來這些天,我一直在想爹爹和孃親的事,想我孤苦無依的好可憐,三哥和四嫂來勸過我,也沒甚麼用,但是看見師父,心情...就好些啦...嗯。”
看著這嬌憨的女子,陳鈺一時心情複雜,倒也不再勸慰甚麼,只任由她傾訴。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朱媺娖的呼喊:“鈺兒,還沒好麼?”
李沅芷眨了眨眼,壓低聲音道:“是那個漂亮師太?你們一起來的嘛?我去開門。”
正要起身,卻被陳鈺伸手攔住:“先別開,看到我現在這個模樣,她會發瘋病。”
接著便當著李沅芷的面,施展八荒六合身法,轉眼間便變成了一個粉雕玉琢的稚童。
李沅芷:⊙▃⊙
待回過神來,已經是俏臉漲紅,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師父,你...你...怎麼...”
“你甚麼你,背過身去。”
陳鈺迅速將寬敞的外袍扯下來,旋即又從邊上的小包袱裡取出一套小點的緞袍。
李沅芷訥訥的盯著他,片刻之後,才紅著臉道:“原來你就是她的那個小徒弟,怪不得我之前感覺你那麼親近,看你粉嘟嘟的,就想欺負你。”
“你說的是人話麼?親近也不能隨便捏我臉,逆徒。”
陳鈺沒好氣道:“我要脫褲衩了,你這次還要偷看麼。”
李沅芷噗嗤一笑,紅著臉扭捏道:“誰要偷看了,我這是光明正大的看自己的師父練功,以前沒見過這麼玄妙的功法呢,師父,你也教教我,好麼?”
陳鈺拽住腰帶,稍加思索。
其實自打從徐福的幻境出來,他便在著手修改不老長春功了。
哪怕莊園眾女資質不同,用不了多久,也能練他弄出來的修改版。
修改版雖然不能隨便變大變小,卻也能容顏永駐。
這丫頭跟餘魚同已經一刀兩斷,待清國這邊結束,確實要替她尋個去處。
於是點頭道:“回頭教你,我現在要脫褲子了。”
李沅芷心中一喜,慌忙背過身去,片刻之後,又迅速的轉過身來,羞道:“那...我幫你。”
陳鈺:(′`;)?
只見李沅芷羞紅著臉道:“你是我師父嘛,徒兒伺候師父穿衣服,也很正常,師父也會害臊麼?”
“廢話,我這人最講究禮義廉恥。”陳鈺怒道。
“那你那天在山洞跟何姐姐在一起的時候怎麼不...”
李沅芷理直氣壯的叉腰道:“她又沒嫁給你,又不是你徒弟,你倆當時怎麼不穿衣服?青桐姐姐我就不跟她爭了,因為她遲早是要嫁給師父你的,就算她不嫁,我也非得讓她嫁,何姐姐憑甚麼,哪有咱們師徒倆關係親近。”
旋即扁扁嘴,哼道:“師父你方才還說要管我吃喝,照顧我一輩子的,現在就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答應麼。”
說罷委屈巴巴的看了他一眼,作勢欲哭。
“你...來吧。”
陳鈺慨然長嘆,感覺李沅芷同餘魚同和離後,忽然伶牙俐齒了不少。
張開雙臂,對方便笑眯眯的小跑上來,抄起那小了一大號的衣衫,咕噥道:“反正該看的不該看的我老早以前就看過了,師父你有甚麼不好意思的,你現在還是個小孩呢,有甚麼...啊!!!”
隨著陳鈺褲子落地,李沅芷忽然驚叫了一聲。
幾乎是在同時,朱媺娖推開房門,冷冽的視線掃過房內。
只見李沅芷好似受驚的兔子,紅著臉縮在一旁,陳鈺則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
轉身看向朱媺娖,彈了彈:“師父...”
朱媺娖俊俏的臉蛋騰的一下便紅了,胸口劇烈起伏。
良久,她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沉著臉走上前來。
一把奪過李沅芷手中的衣物,來到陳鈺跟前,熟練的替他穿上衣服,冷冷道:“為師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自己的腰帶要自己系,不許當著旁人的面脫褲子!”
“我...”
陳鈺尷尬的撓了撓頭:“剛替她療傷,身上有點熱。”
李沅芷瞬間小棉襖上身,擔心露出破綻叫朱媺娖懷疑,舉手道:“沒錯,他熱,我也熱。”
說著快速拽了拽自己的衣襟,裝模作樣的伸了伸舌頭。
卻是忽然一怔,震驚道:“你是漂亮師太,你...長頭髮啦,還有你的左手也...”
朱媺娖瞥了眼自己完好的左臂,並未答話,蹙眉道:“如今外面還有人深陷險境,鈺兒,咱們不能在這裡逗留太久,趕緊出發吧。”
“師父說的對。”
陳鈺點點頭,快速將自己換下來的衣服丟給李沅芷,指了指她道:“我看這姐姐挺機靈的,不如帶著她一起走吧。”
李沅芷被這聲“姐姐”叫的心頭一顫,飛速將衣服塞進包袱裡,跑到朱媺娖身邊撒嬌道:“對呀對呀,我很機靈的,漂亮師...哦,你現在不是師太了,漂亮前輩,我跟你們走,一起去找三哥他們成不成?”
朱媺娖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見李沅芷水汪汪的眼睛期待的盯著自己,片刻之後,扭頭道:“隨你,鈺兒,咱們走。”
三人出了客棧,陳鈺再度施展逍遙御風,一邊找人一邊用先天無炁將周遭濃霧化去。
李沅芷聽著陳鈺與朱媺娖的交談,忍不住狐疑的看了陳鈺一眼,心想莫非是師父瞧上了師父的師父。
這師父的師父確實很美,就連青桐姐姐也不及她。
片刻之後,搖頭嘆道:“師父還真是一點沒變。”
為了把妹,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以身侍賊...不是,給人當徒弟。
朱媺娖扭頭看向她:“我記得你師父是陳鈺,他已經來了?”
李沅芷一時竟無力吐槽,心想你是真傻還是裝看不見?
這天底下還有第二個人能帶我們飛麼?
飛,可是師父之徵啊。
但見陳鈺正朝自己使眼色,連忙清了清嗓子,很是自然道:“沒見到,何姐姐說要來的,那應該是要來吧。”
“他來了我便殺了他。”
朱媺娖冷笑道:“有鈺兒助我,就算他是萬人敵又如何?如今我的鈺兒也是萬人敵了。”
李沅芷眨了眨眼,嚴肅道:“首先我不清楚我師父到底哪裡惹了你,你就算再漂亮,我也不許你殺他,其次,你的鈺兒雖然很厲害,很漂亮,很俊秀,很英雄,很...”
喂。
陳鈺白了她一眼,差不多得了。
李沅芷鼓起臉頰:“你死了這條心吧,你的鈺兒也不會殺了我師父的。”
因為師父不會自刎歸天。
朱媺娖酥胸起伏,明顯被她氣到了,怒道:“鈺兒有玉皇大帝和佛祖相助,就是要斬盡世間邪魔,他是我徒弟,怎會不聽我的話?”
他還是我師父呢。
李沅芷撇了撇嘴。
但見對方怒氣衝衝,妙目冰冷,心中又生出幾分悲憫。
擦了擦眼角,心想,這人雖然漂亮,卻是個傻子。
還是不跟她置氣了。
三人在天上溜達了一陣,驅散了大片霧氣。
陳鈺卻是忽然停下腳步,視線轉而看向西側的一間民房。
將兩人放下,示意她們不要走動。
自己則快步上前,推開房門的剎那,鋒利的刀刃便朝著他面門劈砍下來。
幾乎是在同時,耳畔隱約有風雷聲響,直直的兩拳拍向他的胸口。
“好膽!”
朱媺娖眼神一寒,便要提劍上前,但聽身後傳來李沅芷的驚呼:“別打!是自己人!”
陳鈺右足點地,在對方招式落下的前一刻已然拉開距離。
只見那民房門口立著兩道身影,一男一女。
男的高大威猛,女的俏美颯爽,正是文泰來駱冰夫婦。
“沅兒!”
兩人聽見李沅芷的叫喊,不由得大喜過望。
連忙跑了出來。
“你們,怎麼隨便動手,差點傷到師...”
李沅芷埋怨道,瞥了眼左側的朱媺娖,欲言又止:“我見你們許久沒回來,所以出來找你們啦,萬幸你們沒事,怎麼不見三哥和餘...師兄?”
駱冰白膩的臉上滿是歡喜,上前牽住她的手道:“你沒事就好啦,我們白天出去探查情況,發現了個安全的地方,有許多人都聚在那裡呢,袁姑娘也在,三哥和十四弟先留在了那裡,我們就趕回來找你,誰料走了一半,忽然就響鐘了,只得跟四哥找個地方暫時避一避,聽見外面響動,還以為是那些灰袍人來了,所以出手急了些。”
她看向陳鈺,滿眼歉疚道:“實在對不住,沒傷到你吧。”
“無妨。”
陳鈺搖了搖頭。
餘光瞥見眼前這嬌美人妻脖頸處稍顯突兀的黑色蕾絲。
不由得心中一熱。
沒錯,對方此刻颯爽的勁裝下,正穿著當初自己贈她的蕾絲睡裙。
看款式,應該是免脫的那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