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臺山,枯樹坪。
此地群山環繞,乃是位於山腰處的一片大空地,中心位置有棵半死的槐樹,故而得名。
山巔有清涼寺,雖然規模不似中原少林寺那般龐大,卻也稱得上歷史悠久的名寺。
山西一帶的百姓逢年過節來上山祈福、還願的不在少數。
這枯樹坪,正是前任清涼寺主持命僧眾開闢出來,給上山之人歇腳的地方,由於地勢險峻,故而官府不怎麼管。
來此之前,九難提前找了個地方換了農婦的衣裳,照樣是用黑布裹住頭頂,為了掩蓋自身美貌,還塗了些黃粉。
拋開懷中陳鈺那明顯富家娃娃的模樣,倒是與尋常農婦無異。
何鐵手並未喬裝打扮,她乃金蛇王袁承志高徒,曾經還是五仙教教主,江湖上認得她的不在少數。
縱使換了副與九難類似的裝扮,那說話語氣和嬌媚的神態卻是改不了的,也省得多此一舉。
待三人上了枯樹坪,何鐵手便笑吟吟的對那路口負責警戒、放風的岷山劍派弟子自報了身份。
至於陳鈺和九難,便隨口說是與自己同行的金蛇營中人。
聽聞是金蛇營的高手到了,對方喜出望外,連連拱手,請她暫歇,自己則飛奔去後頭的密林彙報。
何鐵手轉過身,笑嘻嘻的朝陳鈺眨了眨眼:“怎麼樣,我在江湖上還是有些名氣的吧。”
九難握住陳鈺的一雙手掌,不讓他亂摸,這才輕聲道:“我不想摻和他們的事,待會兒何教主你與那寒川劍君說話,我帶鈺兒去旁邊休息一會兒。”
“好呢。”
何鐵手答應的乾脆,上來要摸陳鈺的臉蛋,卻被九難搶先一步,側過身去。
不由得感覺有些好笑。
心道之前讓你收俊弟弟做童養夫,你斷然拒絕,現在卻是護食上了。
陳鈺趴在九難懷中,只見不遠處,忽得從密林中走出幾個人,稍稍眯起眼睛。
指著那為首的中年漢子道:“師父,那又是何人?”
九難定睛一看,只見那人約四十歲上下,身高七尺,身著青布勁裝,國字臉堅毅,一雙手掌又大又粗糙,很明顯是外家功夫的高手。
思索了片刻,搖搖頭道:“不清楚,沒見過,似乎並非岷山劍宗的人。”
“我倒是認得...”何鐵手嬌聲道,話音未落,那人便迎了上來。
滿臉歡喜道:“何教主大駕光臨,連城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楚掌門,好久不見。”
何鐵手微笑著朝他招了招鐵蜈勾,嬌聲笑道:“這殺龜大會可是規模空前啊,連你這位湖廣大俠都來了。”
“哪裡,何教主客氣了。”那楚連城抱拳笑道:“去年在山東,我蒼梧門配合金蛇王共擊韃子,何教主颯爽英姿,叫楚某至今無法忘懷,真是佩服的緊吶...”
頓了頓,又輕聲問道:“金蛇王是派何教主您代表金蛇營,參與此次殺龜會盟麼?我等派去山東報信的弟子尚未回來,若是提早接到訊息,楚某定要去山下迎接何教主了。”
“不用啦,有人來接我,我反而不自在。”
何鐵手咯咯嬌笑,連忙搖頭道:“我師父師孃不在山東,你傳的信估計他沒收到,只是趕巧,我從五臺山路過,所以來瞧瞧熱鬧。”
那楚連城一怔,旋即撫掌笑道:“天意,看來是老天爺也瞧不慣那吳三桂再為禍世間,有何教主相助,何愁大業不成?”
說罷請三人來草坪西側落座,拍拍手,便有弟子上了茶水來。
九難不見此次會盟發起者,那岷山劍宗的秦滄瀾,見出來接待的,乃是這位蒼梧門掌門,倒是沒有言語,只在一旁靜聽何鐵手與對方說話。
陳鈺有些意興闌珊的玩弄著九難的衣襟,只聽那楚連城說了此間狀況。
原來約好的殺龜大會正式舉辦時間,乃是在三日後的晚上。
至於那本次會盟的發起者秦滄瀾,則是去迎接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去了,而這楚連城,則是負責此地警戒,謹防會盟引來官府的注意。
楚連城肅然道,本次會盟關係重大,不單單是要除掉平西王吳三桂,更是武林團結一致,驅逐韃虜的契機。
先解決掉吳三桂,再以天地會為主導,於各地起事,推翻清廷。
頗為遺憾的是聯絡不上紅花會和沐王府,若是能得天地會、金蛇營、紅花會、沐王府之助力,反清復明指日可待。
陳鈺聽他言辭懇切,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心道,後面三個倒是不必想了,已經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何必再來參加你這勞什子大會。
若是你們能夠成事,清廷何至於竊據江山數十載。
正想著,忽見北側樹林有身影攢動,稍稍屏息凝神,便聽見了數十人緊張的呼吸聲,以及握緊手中兵刃的細微聲響。
他微微抬眼,深邃的目光掃過那片樹林,繼而將目光落在這蒼梧門掌門身上。
只是警戒?
需要這個陣仗?
“這位小兄弟在看甚麼?”
那楚連城見陳鈺靜靜的凝視著自己,國字臉上笑容不減,溫聲詢問道。
見何鐵手與九難齊刷刷投來好奇的眼神。
陳鈺清了清嗓子,貼著九難高聳的酥胸,有些疲憊道:“孃親,鈺兒有些累啦,想找個地方睡覺。”
“你...”
九難俏臉通紅,嗔怪的在他屁股上拍了下,心道你亂叫甚麼?
何鐵手噗嗤一笑,對那楚連城道:“楚掌門先給我三人安排個休息的地方好麼?”
“應該的,應該的。”
對方迅速起身,招來弟子,請何鐵手三人去西側樹林暫歇,那邊有岷山劍宗提前準備好的帳篷。
待進入林間,陳鈺便從九難懷中跳了下來,大搖大擺的往前走,哪裡有半分疲倦的模樣。
見狀,九難又生氣,又無奈,冷著臉訓斥了幾聲。
何鐵手只當陳鈺不喜她與那楚連城說話,嬌媚的臉蛋掛著笑容,調侃道:“喝醋啦?那楚掌門怎麼了,叫你這樣不喜歡他,說給姐姐聽聽好麼?”
“我感覺他沒你說的那麼好。”
陳鈺若無其事道,轉過身來,粉雕玉琢的臉蛋帶著只有兩人瞭然的涵義。
“休得胡言。”
九難彎下柳腰,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柔聲道:“適才何教主也說了,這蒼梧門掌門人絕對是抗清義士,還曾與金蛇營並肩作戰...韃子勢大,這種時候還能堅持與韃子為敵的,都算得上英雄。”
“那按照師父的說法,我覺得陳鈺也是英雄。”
陳鈺臉不紅氣不喘的自吹自擂:“鰲拜是他殺的,元廷入侵西域,汝陽王府那上萬兵也是他幹掉的,還有金輪那個反向阿諾,師父你為何獨獨憎恨他呢?”
“就是就是。”
何鐵手在一旁幫腔道:“美公主,沐王府襲擊天牢那晚你也瞧見了,若是與韃子為敵就是英雄,那俊...姓陳的可以說是英雄蓋世啊。”
九難:( ̄^ ̄)
旋即:(#`皿′)
氣的豐腴窈窕的嬌軀劇烈的顫抖了幾下,指著陳鈺冷冷道:“總算是露出馬腳了,你老實說,那陳鈺究竟是你甚麼人?”
陳鈺笑眯眯的走上前,牽著她的手道:“師父,鈺兒肯定是向著你的,莫生氣。”
九難原想著撒開他的手掌,但見陳鈺可可愛愛的模樣,氣頓時就消了一大半,板著臉道:“我不管你跟那惡賊是甚麼關係,如今你是我的弟子,便要跟他斷個乾淨,否則休怪為師不留情面。”
“師父放心。”
陳鈺微笑道:“鈺兒對天發誓,從未將那人當做親人或者朋友,不僅如此,我有時候也挺瞧不起他的。”
何鐵手原本饒有興致的瞧他耍寶逗九難,此刻忽然提起了興趣,咯咯笑道:“俊弟弟,他做了甚麼,叫你瞧不起他?”
陳鈺示意兩人俯下腰來,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他有時候會裝嫩,叫旁人師父或者媽媽。”
“啊喲,笑死我了。”
何鐵手笑的花枝亂顫,捂著肚子半天直不起腰來。
九難俏臉陡然浮現出一抹緋紅,輕輕點了點頭,心想,那是很不要臉了。
忍俊不禁,又故意虎著臉道:“我當你跟誰學的,我是你師父,不是孃親,以後不許亂叫。”
“剛才不是在配合你麼。”
陳鈺眨了眨眼,指著她此刻的喬裝理直氣壯道:“師父你故意打扮的醜醜的,還不是為了不被旁人懷疑,我看那楚甚麼不是好人,咱們還是小心點為好。”
九難見他一再表示對那蒼梧門掌門的反感,雖然當他是童言無忌,心裡倒也生出了幾分警惕。
柔聲道:“好人也好,壞人也罷,咱們不與他沾邊便是,你自己也說了,我打扮的醜醜的,如何能...能生出你這樣的孩子。”
說話間,面頰暈紅,嬌媚陡生。
陳鈺抱著她修長的大腿,笑嘻嘻道:“但是我知道師父你本來很美呀,要不鈺兒也不會想以後娶你做老婆。”
九難愈發羞赧,似怒似嗔道:“不許再胡言亂語。”
何鐵手走上前來,一把將他抱在懷裡,狠狠的在他臉上香了一口,咯咯嬌笑道:“好呀,美公主瞧不上你,姐姐我可是很中意你呢,讓姐姐我也給你做老婆,你說好不好呢?”
九難嬌軀一顫。
眼神古怪的盯著何鐵手,她自是知道對方喜歡開玩笑,就是不清楚她那“童養夫”計劃是真是假。
“好...”
陳鈺脆聲道,便見九難冰冷的視線看向了自己,不禁莞爾,笑眯眯道:“好與不好的,鈺兒聽師父的,不能亂答應。”
九難面色這才柔和些,滿意的看了他一眼,很是溫柔道:“何教主是在跟你開玩笑呢,你趕路累了,且去帳篷休息會兒,為師下山多留幾個標記去,方便你那兩位師姐找來。”
說罷便施展神行百變,消失在了兩人面前。
九難離開的瞬間,陳鈺原本清澈的眼眸便立刻變得深邃,沉聲道:“來者不善,這殺龜大會的氣氛頗有些詭異,好姐姐,你還是小心點吧。”
“嘻嘻,咱們才是來者好麼?”
話音未落,便感身子一輕,竟是被何鐵手橫著抱了起來,直奔帳篷而去。
陳鈺:(?_?)?
餓死鬼投胎的呀。
但見對方撲倒自己,俊俏的臉蛋上滿是嫵媚,如雨點般的親吻便落在了他的臉上、脖頸上。
何鐵手伸出粉嫩的香舌,在他唇上點了點。
美眸流轉,嬌滴滴道:“俊弟弟,這幾日姐姐天天吃你倆的殘羹剩飯,實在是饞的不行呢,你就行行好,也照顧照顧姐姐我呀~”
陳鈺還沒反應過來,衣裳便被扒了個乾淨,不禁咋舌。
不是...你這脫衣神功的造詣,感覺不下於九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