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泰來說罷,很是慚愧的移開視線。
駱冰停下腳步,秀美的臉蛋紅撲撲的,星眼流波,滿是羞赧,過了好一會兒,輕咬嘴唇,嗔道:“你...說的甚麼話,平時就不美麼。”
“美。”
文泰來毫不猶豫道。
在他心中,自家妻子就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從未更改。
“那你...說...這些作甚。”
駱冰紅著臉轉過身去:“四哥,我那是...情非得已,現在才是正常的,你能...理解嗎?”
夫妻間的氛圍忽然有些尷尬。
文泰來見她嬌美的臉上透著些慌亂、愧疚,頓時心生憐愛,溫和笑道:“好妹子,我倒是覺得,方才與陳兄弟在一起時,才是你該有的模樣。”
駱冰羞惱的轉過身來,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不高興道:“你意思是我天性淫蕩了?”
文泰來訕訕的撓了撓頭,尷尬道:“我哪有那個意思。”
“那是甚麼意思...”駱冰再度垂下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羞澀流轉,嬌豔欲滴:
“四哥,你平時都喜歡直來直往,怎麼這次這麼委婉,說實話...為甚麼覺得我,跟他在一起時...美。”
文泰來一時不好直言,尷尬的咳嗽了幾聲,駱冰則用水汪汪的眸子凝視著他,不斷追問。
沒辦法,文泰來只得從實招來,輕聲道:“我歲數大你許多,你嫁我時,我便已經算個小老頭了,如今四哥我根本無法做你的夫君,可你還年輕,這些年來,你獨守空房慣了,雖然你總是笑著,可我...是知道你心中的苦楚的。”
正是因為剋制了太久,所以方才的消解才那般激烈。
如同春花綻放,嬌豔絕倫,那極致的美豔叫文泰來都不禁為之心動。
那種心頭髮顫的感覺,自他被廢之日起,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駱冰輕咬貝齒,耐心聽著丈夫斷斷續續的言語,因為羞赧,此刻豐腴的身子有些搖晃。
待文泰來說完其中緣由,她沉默了一陣,羞澀道:“四哥,你的意思是,喜歡看我跟別的男人...”
“不,不!”
文泰來慌忙搖頭,臉色蒼白道:“你我情比金堅,我怎忍心那般折辱你,若是旁人,我便是死了也不會同意,只是...”
駱冰見他欲言又止,白膩的臉上染上了一層誘人的暈紅,柔聲道:“只是甚麼。”
“只是...陳兄弟不一樣。”
文泰來嘆氣道:“我看的...真切,他守禮節,未曾...侵犯於你...”
他當時躲在樹林中,幾乎從頭看到尾。
自家妻子是天下罕見的美人兒,又是那般主動。
迎合時的柔膩嬌吟,將自身的嫵媚展示的淋漓盡致。
那種情境,這天底下,但凡是個健全的男人恐怕都抵擋不住。
可那青年自始至終都未失了分寸,一邊招架,一邊全神貫注的替她療傷。
“我不懂。”
駱冰搖搖頭,水汪汪的眸子看向文泰來,誠懇道:“四哥,你說實話,到底是希望他對我做些甚麼,還是不希望。”
“我...”文泰來一時漲紅了臉,那種感覺實在難以描述。
見狀,駱冰溫柔的笑了笑,輕聲道:“你我是夫妻,一起經歷過生死,咱們之間說話,也不會有旁人知道,幹嘛藏著掖著。”
文泰來猶豫許久,艱難道:“希望,也不希望。”
“咯咯~”
駱冰沒忍住笑,粉頰暈紅著,用手指在他額頭上點了點,無奈道:“盡說些別人聽不懂的話,叫我猜麼?”
文泰來不好意思的再度撓了撓頭,思忖了片刻,面紅耳赤道:“我看你與他親近,心裡會覺得火熱,妹子,你是知道的,我已經很久...”
駱冰嬌軀一顫,秀美的眸子除了羞赧,陡然掠過一抹激動,忙問道:“是恢復了?”
文泰來搖搖頭,苦笑道:“我傷的太重,這些年咱們瞧過那麼多大夫,早已無救了,只是心裡有那個感覺罷了。”
見妻子有些失望,文泰來眼中愧疚之意更甚,一時沉默。
駱冰很快便調整了情緒,白膩的臉蛋紅撲撲的,美眸流轉,溫聲道:“四哥,你喜歡看我跟陳盟主在一起...是不是?”
見文泰來紅著臉沉默,駱冰已然明瞭。
對於他而言,傷了根本後,大抵是心中的慰藉多一些。
“可我是你的妻子呀。”她神色悲苦,有些嬌羞的嘆了口氣:“唉,也難怪你要我嫁他。”
文泰來搖搖頭,誠實道:“我那是情急之下說的,妹子,我其實很捨不得你。”
頓了頓,聲音溫和:“我,既希望你開開心心的活著,能像個正常女子那般生兒育女,好妹子,我知道,你一直都想當母親,可四哥我註定無法讓你心願達成了,這是我對不住你。”
“不怪你,要怪就怪韃子。”駱冰眼眶微紅,垂淚哽咽道。
文泰來點點頭,笑著安慰道:“咱們有陳兄弟相助,殺了康乾和傅康安,報仇指日可待。”
駱冰含淚“嗯”了一聲,抬起頭,擦了擦眼角,笑道:“陳盟主本事大,今晚闖天牢,殺韃子,救你們,簡直跟兒戲一般,萬人敵不愧是萬人敵,當真英雄蓋世。嘿...若是早個十年八年見他,我怕是真會跟他一起走了。”
見文泰來表情有些彆扭,她噗嗤一笑,打趣道:“四哥,這時候你倒是吃醋了?我撲在他懷裡,親他咬他的時候,你看了反而歡喜。”
文泰來老臉一紅,欲言又止,卻聽駱冰溫柔道:“不用解釋,我已經明白了。”
她是聰慧的女子,明白丈夫糾結的點在哪裡,夫妻多年,兩人不僅是夫妻,更是親人。
出於親人的角度,文泰來希望她能快活的活著,甚至有朝一日完成做孃親的心願。
而身為丈夫,尤其是一個深愛著妻子的丈夫,文泰來又不願她喜歡上旁人。
在這之上,目睹她與陳鈺的親暱,則是能緩解他無法做一個真正男人的痛苦。
看著無比愧疚的文泰來,駱冰心中一酸,哽咽落淚道:“狗韃子,將四哥你害的好苦。”
許久,她擦掉眼淚,俏臉泛紅道:“我...其實也不是非要那樣不可,這六七年來,很多事早已習慣了,不過,我可以去...求陳盟主...”
文泰來心中一緊,但見妻子粉頰暈紅,嫵媚動人,羞愧之餘,心頭又是一熱。
片刻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只是這樣對陳兄弟太不公平。他對咱們,對紅花會都有天高地厚之恩,妹子,咱們闖蕩江湖,從來都是將信義放在心頭,這樣,像是利用。”
駱冰搖搖頭,羞澀笑道:“我自會將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他,不會隱瞞,反正我已經不要臉了,全看他意願。”
她向來爽朗,不喜撒謊,對於陳鈺這位恩人,更是敬佩、崇拜居多。
怎會選擇誆騙他。
心想若是陳盟主願意,那自然是好...若是不願,便是四哥再提,她也不會再去找別的男子。
當然,按照文泰來的性格,也不會這麼做就是了。
“是我不要臉,冰兒你...很好。”文泰來羞愧道。
見丈夫滿面愧疚,駱冰眼神柔和,主動化解此刻的尷尬,笑著打趣道:“好啦,說真的,那陳盟主不一定瞧得上我呢,他身邊全是美人,那寧女俠、郭夫人、還有阿紫小昭她們,一個比一個漂亮,我這蒲柳之姿,未必能入他法眼。”
話音剛落,視線不由得停留在自己手腕包紮的傷口上。
想起此刻自己的身體里正流淌著那個男人的血,駱冰秀麗的眸子流轉著複雜之色,許久,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待兩人回到紅花會簡易營地時,陳鈺正端坐在火堆旁,目不斜視的炙烤著打來的野兔。
餘魚同原本垂頭喪氣的坐在對面,陳鈺不說話,他自然也不敢搭話。
此刻見文泰來夫婦回來,頓時雙眼一亮,慌忙起身:“四哥,四嫂!”
見駱冰安然無恙,餘魚同幾近落下淚來,想要上前迎接,可剛走出幾步,便羞愧的垂下了頭:“對不住,四嫂,我...”
“十四弟,你不必說了。”
駱冰白膩的臉上掛著淺笑,像是完全沒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柔聲道:“紅花會的都是兄弟,若是三哥還有四個身子無恙,一樣會救你,我只最後說一句,為了沅兒,以後再也不要那樣衝動了。”
明明很溫柔,餘魚同卻聽出了極大的疏離感。
眼中掠過一抹苦楚,心想,四嫂的意思是,她救我,完全是出於同為紅花會當家的情誼。
如若自己不是紅花會的十四當家“金笛秀才”,她自是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
那不是很明顯嗎?
陳鈺坐在邊上,冷眼瞥見餘魚同好似吃了屎的表情,心中暗笑。
就駱冰的性格,能瞧得上你這時刻覬覦長嫂的“天下第一有情無義”之人就怪了。
正想著,駱冰美眸流轉,已然蓮步走到他跟前,不由分說,便俯身接過他手中的烤兔子,將一縷秀髮捋至耳後,跪坐在他身旁開始幫忙炙烤。
“......”
陳鈺瞥了她一眼,卻見駱冰笑吟吟的看了過來,白膩的臉上透著幾分暈紅,輕聲道:“陳盟主,妾身此刻能坐在這裡,全靠你捨身相助,這些小事以後還是讓我來吧,凡是有甚麼吩咐,你儘管開口便是。”
說話間,笑容依舊爽朗,可神態間,卻是透著一股嬌媚。
熟練的烤好兔子,駱冰卻並未直接交還給他,而是輕輕吹拂上面的熱氣,接著撕下來一小片。
豐腴婀娜的身姿微微向著陳鈺身上傾倒,眉眼含笑的,將那溫度適宜的肉片湊到了他的嘴邊:“嚐嚐?”
四嫂?
不遠處,餘魚同睜大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駱冰。
這...這是...
他如遭雷擊,回顧過去點滴,四嫂雖然對紅花會每個人都很親近,卻從未像現在這樣!
當初他因受不住相思之苦,對她傾訴愛意,結果向來笑眯眯的駱冰卻是瞬間翻臉,厲聲呵斥,近乎要拔刀殺了他。
四哥,四哥,你看...
餘魚同忍不住扭頭去看文泰來,卻見對方面色如常,只是默默的坐到了一旁。
他:Σ (?Д?;)
是自己眼花了?
餘魚同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並未看錯,甚至於眨眼的功夫,他那溫柔端莊的四嫂半個身子已經靠在了陳鈺懷中,滿眼柔情的將兔肉一點點餵給那青年。
美目流盼,盡是親暱。
“駱女俠...”
陳鈺視線掃過她的惡念,倒是沒理會臉色慘白的餘魚同,而是頗為古怪的看了文泰來一眼。
文泰來粗獷的臉上稍稍一紅,並未說話。
駱冰又是貼近了些,恭恭敬敬的,將吹拂過的兔肉餵給他。
直到陳鈺抬手拒絕,駱冰方才將剩餘的兔肉插在一旁。
挪到了他的身後,溫柔的替他捏肩,時而將嘴唇湊到陳鈺耳畔,似是小聲嘀咕著甚麼,滿面羞紅,嫵媚無比。
餘魚同目眥欲裂,指尖近乎要沒入掌心血肉。
看著兩人親密的舉動,只覺胸口一股鬱氣噴薄而出,忽然大叫一聲,哭著跑遠了。
“十四弟!”
文泰來慌忙起身,歉疚的朝陳鈺點了點頭,這才追了出去。
待兩人走後,駱冰手上的動作卻未停,眉眼低垂,輕聲詢問道:“陳盟主,適才妾身說的,你...願意嗎?”
陳鈺合上雙眼,背部柔軟的觸覺不斷傳來,卻是沒有立刻答應或拒絕,而是淡淡道:“我有潔癖。”
駱冰嬌軀一顫,原本按在陳鈺肩頭的手像是觸電了般,訕訕的縮了回去。
“別誤會,我並非是嫌駱女俠髒。”
陳鈺搖搖頭,笑道:“我家中也有三妻四妾,其中有不少,曾經都是旁人的妻子,就比如說敏兒吧,哦,她這次沒隨我一起來,要聽聽我跟她的故事嗎?”
駱冰猶豫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但聽陳鈺不緊不慢道:“我是丐幫出身,當時的她乃是宋國北丐幫副幫主馬大元的夫人,也算是因緣際會吧,她最終傾心於我,在宋國錫城,她將身子交了我,當時我將手按在她的小腹,說了一句話...”
“甚麼話?”駱冰好奇道。
但見陳鈺緩緩轉過身,抬起右手,輕輕的按在了面前美婦緊緻的小腹上。
駱冰身子一緊,羞澀的看著他。
只見陳鈺似笑非笑,語氣平緩:“我說,從今以後,這裡僅屬於我。”
話音剛落,駱冰秀美的臉蛋便紅透了。
心道,四哥傷了根本,無法敦倫,自己又不是人盡可夫的娼妓,自是...不會亂來。
陳鈺微微一笑,收回右掌道:“不僅僅是身子,還有心。”
頓了頓,語氣平淡道:“因為我無法容忍被我碰過的女子心中卻還深愛著另一個男人,那會顯得我很無能,若只是身子,駱女俠,倘若非得到你不可,我的手段多的超乎你想象,你相信嗎?”
駱冰紅著臉,忽然感覺四肢不受控制,踉蹌著撲進了他的懷中。
羞澀的向上看去,正對上陳鈺深邃的眼眸。
他輕笑道:“此乃某個老太監的控線之術,這些無形絲線,能夠讓我操縱這世間大部分的人,駱女俠以為如何?”
“甚是...玄妙...”
駱冰聲音顫抖道。
“別怕,我並未生氣。”
陳鈺搖搖頭,撤去絲線,溫聲道:“你對我坦誠相告,已經算是難得,我沒有理由生你的氣,畢竟決定權在我。”
“你對文四哥用情極深,為了他甘願奉獻一切,我也沒甚麼可指責你的,只是提前跟你說清楚,我之所以沒壞你身子,正是尊重你們之間的感情。”
陳鈺仰起頭,先前駱冰留下的,紫紅色的吻痕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顯眼。
“我只是歲數看起來比你小,實則在另一個地方,已經渡過了近千年的時光,我喜愛的、珍視的一切到最後都化為了塵土,到頭來,可待追憶的,只有那些真摯的情感罷了...”
駱冰怔怔的凝視著他的側臉,此時此刻,能深刻的感受到眼前之人那難以言喻的孤獨。
片刻之後,陳鈺淡淡道:“我可以答應你,不過駱女俠,我有言在先,做我的女人,便不能再將別的男子當做夫君,這不是要求,而是註定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