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泰來見陳鈺神色古怪,似乎頗有難言之事,不由得心急如焚。
暗道,莫非是妹子所中暗器毒性猛烈,便是這陳大俠也難以應對?
他舊傷未愈,踉蹌著站起身來,聲音顫抖道:“陳盟主,可是冰兒,她...”
“砰砰砰。”
文泰來話音未落,餘魚同就崩潰了。
一想到自己敬愛的四嫂要因自己而失去生命,餘魚同只覺心中疼痛難忍。
是因為自己,都怪我。
不顧自己正在流淌鮮血的額頭,連著叩首,哽咽道:“陳盟主,你救救四嫂,求你了...”
陳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轉頭對文泰來道:“文四當家,咱們走吧。”
趙半山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寬大的臉上盡是灰敗,長嘆了一口氣。
見餘魚同依舊伏在地上抽泣,終究是不忍心,彎腰將他扶起,溫聲道:“十四弟,你太沖動了,大家都是兄弟,這麼多年來,刀山火海咱們都是一起走過,有甚麼事是想不開的。”
餘魚同愧疚的看了眼雙目緊閉的駱冰,旋即便慌亂的移開視線。
此刻的他,甚至不敢直視對方。
低頭垂淚道:“三哥,我...不是人。”
趙半山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將衣衫整理了下,沉聲道:“有陳盟主在,十一妹不一定會死,她為何要救你,還不是因為將你看做弟兄,你若再一心尋死,才是對不起她,對不起我們所有人。”
身為紅花會中的長者,趙半山為人寬厚,素來關心同伴,此刻耐著性子規勸,自然是出於兄弟情義。
可餘魚同此刻擔心駱冰安危,對方說的話一句都沒聽進去。
只是無比的後悔。
自己怎的又犯渾,當初明明發過誓的,要跟師妹好好過日子,只在心裡喜歡四嫂。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四嫂這些天一直待在那陳盟主身邊,叫自己生了妒意。
若非對方拿一記耳光,自己恐怕是要說出甚麼難以收場的話來。
結果...到頭來,還得盼望著陳盟主能救四嫂一命。
與此同時,樹林中。
陳鈺根據駱冰的脈象,以及身上的症狀,詳細跟文泰來解釋了駱冰所中之毒,乃“遊絲隕心散”。
即便這是天意發力的好時機,可的確並非春藥。
畢竟除了阿紫跟雲中鶴,陳鈺實在是想不到誰會在暗器中常備春毒了。
康乾麾下的那些侍衛,高層全是八旗貴族,但在底層,卻是充斥著大量江湖招安勢力,典型代表便是傅康安手下的那群人。
這些人出身門派不同,有的擅長拳腳功夫,有的擅長暗器、毒藥,成分極為複雜。
“我妻子靈素曾對我說過,她師父毒手藥王無嗔大師毒術冠絕清國,便是那毒手神梟石萬嗔都遜色於他。大部分劇毒,靈素的師父都能解決,但在他留下的藥王神篇中,卻是記載了好幾種令他也頗為棘手的毒藥,其中便有這遊絲隕心散...”
陳鈺斟酌著開口:“此乃關外雪讖宗的獨門毒藥,一旦中毒,毒素便會迅速縱貫全身,面部呈紫紅狀,最為棘手的是,毒性會深入骨血,極難根除。”
文泰來臉色慘白,顫聲道:“陳盟主,如此說來,冰兒是必死無疑了。”
他眼眶一紅,只覺心如刀絞,苦笑道:“我與她情意深重,妹子若死,我活在世上又有甚麼意思。”
說罷鄭重的向陳鈺抱了抱拳,眼中頗有決絕之色:“陳盟主,大恩不言謝,你對我夫妻二人的恩情,唯有來世再還了。”
“man!”
陳鈺抬手攔住他,先別自刎歸天。
見文泰來虎目含淚,絕望的看著自己,無奈開口道:“也不是無藥可治,至少無嗔大師自己就留下了解法,不一定奏效,但好歹要試試不是?”
心想,若是真叫駱冰為了餘魚同這傻帽死了,實在是有些可惜。
頓了頓,皺眉道:“藥王神篇上,無嗔大師有過猜測,中了這種毒,唯一解法就是換血,除此之外,需得配藥輔助,譬如七星海棠等名貴藥材,再者,還需要一位內力極強者的輔助,除了用內力徹底拔除毒素外,還要時刻維持患者體徵穩定。”
文泰來原本聽他說有解法,心中湧現出一抹生機。
但聽見後面苛刻的條件,又是猛的一沉。
如此難解,跟無藥可解又有甚麼區別!
陳鈺自然瞧出了他的心思,凝視著文泰來道:“文四當家,配藥甚麼的,我能解決,至於內力,陳鈺自問也還算過得去...”
“最主要的就是換血,需要另一個人將血予她,血型甚麼的,說了你估計不懂,我這麼跟你說,方才我替你們治傷,看過你們的血,確定紅花會里,只有你一個人可以。”
“也就是說...文四當家。”
陳鈺遠遠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駱冰,輕聲道:“我能救下駱女俠,可是你大概會死。”
文泰來愣住了。
然而片刻之後,便徑直跪在了他的跟前,粗獷的臉上滿是喜色,聲音顫抖道:“多謝陳盟主!只要你能救下我夫人,我死了不要緊!”
陳鈺微微蹙眉,深深的凝視著文泰來,看著對方真誠而又無比歡喜的臉龐。
好像忽然明白,為何駱冰會對他那般深情了。
“奔雷手”文泰來...
哪怕是因為後世的某些喜劇,對他的印象有些奇怪。
但此時此刻,陳鈺確實認可他無愧於大俠,無愧於一個好丈夫。
比起餘魚同,對方確實對得起駱冰的真心。
“文四哥,你且起來。”
陳鈺用乾坤大挪移將他託舉起身,輕聲道:“既如此,咱們現在就開始吧。”
兩人回到趙半山跟前,文泰來並未說自己要以命換命。
他性格豁達,此刻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妻子或許能得救的歡喜中。
待陳鈺將駱冰扶起,文泰來方才開口:“二哥,十四弟,我與陳盟主現在去幫夫人療毒,需得找一僻靜之處,免得旁人打擾,你等...多保重。”
說著上去用力抱了抱趙半山和餘魚同。
不見陳家洛蹤影,只是覺得有些可惜,咬咬牙,頭也不回的走了。
餘魚同見他神色怪異,心中惴惴不安,追上去叫了一聲。
文泰來並未轉身,只是頗為豪邁的抬了抬手。
陳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未說話。
待文泰來一瘸一拐的追上來,兩人直奔密林深處而去。
來到一處山溝,陳鈺停下腳步。
文泰來劈斷了一些樹枝鋪在地上,待陳鈺將駱冰放在樹枝上,他便迫不及待的掀開袖口,要用刀割開自己的脈搏。
“先不急。”
陳鈺搖頭,俯身扶著駱冰坐起,左掌貼在她的至陽穴,右掌則貼在她的命門穴。
這毒藥的毒性偏陰柔,陳鈺運轉九陰真經,同樣以極為陰柔的內力進行疏導緩解,內力灌入駱冰體內,將那些深入骨髓的毒藥盡數吸納進血液之中。
文泰來在一旁緊張的看著,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陳鈺忽然來上一句救不了了。
好在前期流程一切順利,待將駱冰身體狀況穩定住後,陳鈺周身內力翻湧,一道赤紅色的血線自他身後疾馳而出,迅速劃破了駱冰的手腕。
抬頭看向文泰來,輕輕點了點頭。
“好!”
文泰來絲毫沒有猶豫,這位紅花會的“奔雷手”四當家對妻子愛的深沉。
心想自己早已是殘缺之人,老夫少妻的,妹子跟著自己也是受盡了苦楚,若是以命換命能夠成功,那是再好不過。
用匕首劃開自己的“大陵穴”,文泰來面不改色,原本是要俯身貼上妻子的手腕的,卻見陳鈺身後又有一道血線疾馳而來,輕輕的纏繞在了他手腕的傷口處。
絲線扭動了幾下,最終搭在了駱冰另一側的手腕之上。
“坐著吧,這是體力活,要持續很久呢。”
陳鈺淡淡道,說著操控絲線,一頭輸出駱冰身上的毒血,另一頭則輔助文泰來輸血。
期間九陰九陽連帶著神照經交替施展,確保駱冰狀態穩定。
“謝謝你,陳盟主。”
文泰來輕聲道,盤腿坐在二人的側前方,完全沒有將腕部的疼痛放在心上。
滄桑的臉上有些不好意思,愧疚道:“咱倆初次見面,鬧了個天大的誤會,當時我還不知道清廷邀請的貴客便是陳盟主您,看夫人被你強迫,只覺好生難過,罵了很多難聽的話,實在是對不住陳盟主了。”
沒事,你那天說的也沒甚麼問題。
陳鈺心中吐槽。
實際上,他對駱冰這位天下難尋的絕美人妻確實有覬覦之心。
否則在傅康安船上,面對那狗韃子的懷疑跟試探,他也不會選擇那種辦法。
假龍戲鳳。
給駱冰折騰的實在不輕。
然而此次駱冰無慘...遭難,文泰來展現出的擔當,卻不由得讓他想起了郭大俠。
即便實力天差地別。
這數個月以來,雖然打破了徐福的幻境,但陳鈺的腦海中,還是憑空多了數百年的記憶。
如若郭大俠和這文泰來無恥些,陳鈺自是不會留情。
整人菌子不是正人君子,自己絕非甚麼好人。
凡是一定想得到甚麼東西,他不介意動用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若是下定決心,即便駱冰再是貞潔烈婦,自己也有的是辦法。
然而此刻,面對文泰來極為誠懇的道謝,哽咽的訴說著自己便是死了,也不會忘記自己對他夫妻二人的恩情。
陳鈺沒有再說話。
神色淡漠的,平靜的維持著內力的輸出。
“陳兄弟...”
許久之後,文泰來因為失血過多,意識已經有些迷糊了,無力的向後靠在土坡上,虛弱道:“我快死了,恕我斗膽這般稱呼你...我死後,我夫人定會傷心難過,甚至於隨我而去,你武功...高超,若是可以,替我勸勸她,冰兒,不比我這個老頭子...她,還年輕,日子還長著呢,將來若是再遇上合適的,留個一兒半女的,總比跟著我這個刑餘之人...好。”
他苦笑了一聲:“我...自幼便闖蕩江湖,落了一身的傷,後面又被張召重那個狗賊...所擒,諸番重刑加身,早已沒了當她丈夫的資格...是夫人她,對我情深義重,即便如此,也不願意離開我,這次,倒是好事...”
好事也罷,壞事也罷,你又死不了。
陳鈺忽然收回了絲線,平靜道:“你速速點穴止血。”
文泰來一怔,從恍惚中恢復過來,卻見陳鈺目光一移,那絲線在空中轉了個彎,旋即便劃破了他自己的手腕。
與駱冰手腕連線,殷紅的鮮血立刻匯入她的身體。
“不可!”
文泰來大驚失色,見陳鈺面色自若的給駱冰換血,眼眶猛的紅了,顫聲道:“陳兄弟,這...這...”
“我先前說,紅花會中,只有你血型跟駱女俠一致,我非紅花會中人,卻是可以幫幫忙。”
陳鈺面無表情道:“你夫妻二人伉儷情深,此刻我若是袖手旁觀,待駱女俠醒來,必會怨恨我,我不想救了人還被人罵。”
“不,她不會的!”
文泰來搖頭道,虎目含淚:“陳兄弟做的難道還不夠多嗎?我夫妻倆何德何能,擔得起閣下這般厚恩。”
陳鈺嘴角微微翹起,眼眸深邃,輕聲道:“文四當家,若是方才我說起救治辦法時,你表現出半分猶豫或者推諉,這差事我便懶得做了,我敬你為人。說實話,我向來是無利不起早,這種事,僅此一次。”
文泰來瞪大雙眼,此時此刻,除了感恩,心中再無他念!
即便陳鈺語氣疏離,文泰來依舊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大仁大義,一時控制不住,眼淚滾落。
“四...哥...”
在陳鈺新血和雄渾內力的加持下,駱冰緩緩睜開眼,嬌美臉蛋上因毒素而出現的紫紅色逐漸褪去,恢復了白膩。
文泰來見她醒轉,是又驚又喜,慌忙擺手道:“別說話,夫人,陳兄弟正在給你輸血療傷。”
輸血?
駱冰虛弱的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感受到身後不斷有內力匯入自己的身體。
便聽文泰來哽咽道:“你中了劇毒,需得將毒血抽出,以新血置換,我...我換了一部分,現在是陳兄弟在給你換,夫人,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換你的命吶...”
氣血,對於習武之人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文泰來深知,即便陳鈺武功蓋世,但驟然輸出這麼多內力和血液,哪怕不死,對身體的損耗恐怕也是難以計量。
駱冰聽著丈夫斷斷續續的說著情況,晶瑩的淚珠簌簌滾落,聲音沙啞道:“陳盟主,我...何德何能,勞您至此,你,快些停下。”
“都別廢話了。”
陳鈺皺眉道:“現在停下,等於我們之前的努力白費,駱女俠,你不是要向那康乾皇帝和傅康安復仇嗎?只有活著...有復仇的資本。”
周遭終於安靜了下來,陳鈺維持著內力的輸出,同時不斷將血液灌注進駱冰的身體。
駱冰的狀態越來越好,可嬌美的臉上,此刻卻滿是苦楚與愧疚。
陳鈺對她和文泰來有天高地厚之恩,自己口口聲聲說要報恩,卻是一直在連累他,不由得淚如雨下。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陳鈺忽然感覺到駱冰的體溫在飛速上升。
睜開眼,剛撤回雙手,對方便柔若無骨的靠在了他的懷中,白膩的肌膚迅速變紅,渾身熱氣洶湧,白煙滾滾,如同蒸熟了一般。
“這...這是...”
文泰來慌亂的站起身:“陳盟主,冰兒她是怎麼了?”
不大妙。
陳鈺右手搭上駱冰的脈搏,劍眉輕蹙,自己漏算了一點。
他與駱冰的血型確實一致,可長時間經過精純內力,以及多門神功的潤養,自己的血液好似也有了變化。
按照駱冰的身體強度,似是承受不了。
“熱,好熱...我要熱死啦~”
駱冰此刻難受到了極致,只覺渾身氣血翻湧,好似要噴薄而出。
那血液帶來的灼熱令她粉頰通紅,即便緊咬嘴唇,還是發出了一陣嬌媚的輕吟。
陳鈺:( ̄ー ̄)
天意,都是天意。
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的血液,某種意義上,居然也有那玩意兒的功效。
怪不得之前跟天山童姥cos那天在雪谷下,兩人相依為命,對方吸自己血的場景後,她那麼興奮。
從少女到美婦,連開三階段。
“駱女俠,控制呼吸。”
見駱冰吐氣如蘭,氣息粗重,陳鈺立刻使用真九陰和寒冰真氣,要用陰柔內力控制她的體徵。
然而他的血液比他想的還要霸道,短暫的被壓制後,更是洶湧而來。
駱冰扭動著豐腴修長的大腿。
摩挲間,鞋襪皆散落了去,雪白的足背沾染了汗珠,散發著晶瑩剔透的光亮。
秀麗的雙眸滿是羞赧、慌亂,支支吾吾道:“我,我控制不住,陳盟主,四哥,四哥~”
文泰來急的直打轉,紅著眼眶道:“陳兄弟,還有沒有辦法,這,這該如何是好?”
“如今之計,只有敦倫...”
陳鈺皺眉道:“同時配以極寒內力,叫駱女俠內火外火齊洩,可是...”
他欲言又止,文泰來同時老臉一紅。
自己沒那個功能啊。
急的踱步。
駱冰的聲音愈發大了,痛苦中帶著嬌媚,很是急促。
再這樣下去,怕是性命難保。
“陳兄弟!”
文泰來忽然停下腳步,猛的看向了陳鈺,咬了咬牙:“在下能否求你一件事。”
陳鈺:ヾ(?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