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難與何鐵手、李沅芷喬裝入京。
待三人離開後不久,陳鈺趁著袁承志夫婦處理金蛇營內務的空檔,藉口回林子睡覺,一拳打暈負責保護他的孟錚,回到了莊園之中。
在程英的服侍下換了身衣服,摟著陸無雙鬥嘴又親嘴。
傳送前路過書房,逮住正在虔誠唸經的儀琳欺負了一番。
這丫頭自打留了長髮後,是越來越水靈了,但嬌憨之氣一如既往,看的人心癢癢。
結果被書房之主任盈盈抓了個現行,面紅耳赤的原地發飆,說書房是清淨之地,由不得他放肆,今日便要給他個教訓。
結局:聖姑戰敗,連帶著聞訊趕來支援的藍鳳凰和丁璫一起出了戰敗cg。
待攪擾完書房秩序,渾身舒爽的陳鈺回到會同館。
恰逢郭夫人找來,與他說起了目前探得的訊息。
只道今早負責聯盟事宜的清廷重臣索俄圖派人前來,說朝中有大事,請南境使團於會同館中暫歇。
大內侍衛總管多隆與鑲黃旗都統哈岱立下大功,擒獲反賊二十餘人。
康乾皇帝連夜降旨,不必審訊,就在明日,於菜市口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鈺兒,這是我探得的處刑名單。”
郭夫人溫聲道。
今日的她穿了件藕荷色窄襦,青絲鬆鬆挽就,眉目如畫,端莊秀麗。
抬起雪白的皓腕,將紙張遞給了他。
陳鈺接過迅速掃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天地會的。
搖頭道:“不全,紅花會的陳家洛、趙半山、文泰來也被抓了。”
“這些人怎麼這樣不小心...”
聽他所言,郭夫人秀眉微蹙,甚是不悅。
在襄陽時期,她便受夠了豬隊友。
思忖了片刻,輕聲道:“要我安排救他們嗎?紅花會畢竟與回部關係密切,目前不好捨棄。”
陳鈺將紙張拍在桌子上,站起身,踱著步子道:“既是大內侍衛所擒,多半是囚禁在天牢裡,還是我去一趟吧。”
九難逞強,不願何鐵手來找自己求助,以為自己武功足夠高,救幾個人而已,輕輕鬆鬆。
但當下已然確定,康乾與慕容龍城有勾結,如若坐視不管,怕有變故。
“也好,有你出馬,自然萬無一失。”
郭夫人微笑道:“若有餘力,或可將那清帝一併殺了,屆時京城必定大亂,叫金蛇營、紅花會、沐王府的配合舉事,天下可定,你武功高超,要悄無聲息的殺了那康乾皇帝,應該不難,自是不必擔心會波及到我們。”
“確實不難。”
陳鈺嘴角微微翹起,很是自然的坐在她身旁,溫聲道:“我與袁承志等人也是這般計劃的,待我殺了清帝,他們便在山東、西北、西南相應,只是我這兩日想了又想,感覺暗殺不可取。”
郭夫人一怔,抿嘴笑道:“鈺兒,你可別告訴我你心軟了,不過說實話,咱們入京以來,清廷提供的待遇確實不錯。”
她頓了頓,委婉提醒道:“只是廟堂與江湖不同,從不是講義氣的地方。”
“夫人誤會了。”
陳鈺不禁莞爾,很是習慣的伸出手來,但再觸及對方手背的剎那,猛的偏向了邊上的茶壺。
徐福該死!
陳鈺腹誹了兩句,日常咒罵牢徐。
清了清嗓子道:“岳母可還記得咱們入京那日,寧姨和阿紫高舉漢天子大旗,可京城中的那些趕來湊熱鬧的人,紛紛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惹禍上身...”
郭夫人點了點頭:“他們是害怕。”
“誠如夫人所言,廟堂與江湖不同,當初吳三桂投降,滿清入關,尚且需要打著替明帝報仇的旗號,此乃收攬人心之法...”
陳鈺淡淡道:“若康乾死於暗殺,乃是全了他的名聲...我不做宋襄公,卻是要千秋史冊記載,漢帝滅韃虜,光明正大,世人共鑑。”
“鈺兒...你...”
郭夫人櫻口微張,靈秀的眸子閃爍著複雜之色。
當初在襄陽,兩人初見,她便知道眼前這青年非池中之物。
對方頂著千軍萬馬,陣斬清蒙聯軍主帥鰲拜、耶魯不花的場景歷歷在目。
短短兩年間,對方平南境,收大理,西域挫敗汝陽王府的陰謀,舉大兵,佔據宋廷半壁,儼然有鯨吞天下之勢。
此時此刻,郭夫人終於明白了,眼前的鈺兒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那位北丐幫幫主。
他已經變成了一位真正的帝王...是吧?
陳鈺看著有些憂懼的郭夫人,心道此刻應該給你放一段“關羽之死”bgm。
釋懷後打趣道:“夫人不必多想,我自然還是我,便是將來宰了徐福,當了天下之主,依舊還是我,不會對你還有岳父鳥盡弓藏的,我也捨不得呀。”
原本有些緊張的郭夫人被他逗樂了,嗔道:“我看你是捨不得芙兒和襄兒吧,至於我跟你岳父,帶你成了大業,便不在你跟前礙眼了,回桃花島安享清福去。”
說話間笑容嫣然,頗有少女的活潑。
“那可不行。”
陳鈺笑眯眯道:“岳母可是答應過我的,要給我做女宰相。”
“我不當。”郭夫人噗嗤一笑,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撫掌道:“回頭我跟我小妹說說,她性格頑皮,古靈精怪的,跟我年輕的時候差不多,有爹爹教導,也是聰明的很,且看她願意不願意。”
小黃蓉...
陳鈺眼神有些古怪,倒是記得襄兒說起過,她外公黃老邪當初惱火郭夫人有了丈夫忘了爹,罵她不孝順,一氣之下又不知從哪裡抱來個嬰兒,賭氣般的也取名叫黃蓉。
只能說確實像是黃老邪能幹出來的事。
兩人正交談著,忽見雙兒蹬蹬蹬的跑來,小臉蛋紅撲撲的,氣喘吁吁道:“相公,相公,有,有急事...”
陳鈺與郭夫人齊齊看過去,但見小姑娘順了順胸口,急切道:“駱夫人,洛夫人不見了。”
早上她陪駱冰上街,原本好好的,駱冰忽然讓她在茶攤旁等一等,說自己要去買甚麼東西。
雙兒乖巧的很,在茶攤等待,結果對方一直沒有回來。
意識到不對勁後,雙兒在周圍找了一圈,沒尋到人,擔心對方出了事,慌忙回來求助。
“是她丈夫被抓的事洩露了?”
郭夫人蹙眉道,這一路過來,她與駱冰時常攀談,深知對方與丈夫極為恩愛。
若是得知文泰來被抓,對方情急之下,確實會做些極端之事。
陳鈺思忖片刻,感覺駱冰應該不至於那麼蠢,對方絕對是信任自己的,真為文泰來性命考慮,定會回來與自己商量才對。
透過雙兒的話語,結合駱冰忽然撇開她的情景,心想必是那餘魚同找上了對方。
旋即起身,將眼淚汪汪的雙兒摟緊懷裡安慰了一番,回頭對郭夫人道:“我出去一趟。”
郭夫人點了點頭,目送著他離去。
......
與此同時,城北某處巷子。
駱冰聽著餘魚同斷斷續續的話語,溫聲道:“十四弟,你不必騙我,四哥和總舵主他們現在何處,是被韃子抓了麼?”
餘魚同咬了咬牙,搖頭道:“沒有,我此來,只是接四嫂出城去的,總舵主他們要去回疆了,不放心將你一個人留在京城,所以派我來接你。”
他心裡想的是,先安排四嫂出城去安全的地方,自己再拼了命救大夥出來。
卻實在是低估了駱冰的聰慧。
見餘魚同臉色煞白,即便是一再讓她寬心,駱冰心中亦是惴惴不安。
低聲道:“韃子全程搜捕,陳盟主也擔心四哥他們的安危,叫郭夫人派出手下劍侍,四處打探訊息,你既不說,我且先回去問個明白便是。”
餘魚同心中一慌,此刻也顧不得隱瞞了,連忙道:“四嫂,你聽我一句勸,只要你自己平安無事,四哥三哥還有總舵主必會平安。”
駱冰神色一凜,急道:“你是說,大家都被抓了?”
餘魚同眼眶微紅,咬牙道:“三哥的那個故交不靠譜,將大夥兒出賣了,只有我跟沅兒沒被抓,但是你放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必不會讓韃子害了大家。”
“你...糊塗!”
駱冰臉色一沉,嬌聲呵斥道:“這麼大的事,你拿甚麼保證,還有沅兒,你將她一個人丟在城外,若是被韃子發現,她還能活嗎?”
“我...”
餘魚同心亂如麻,陳家洛等人被擒後,他心中唯一的念頭便是要四嫂平安,其他的,情急之下,倒是顧不上了。
此刻被駱冰訓斥,想起李沅芷急切的呼喊,頓感後悔,自己是確確實實的對不住她。
但見駱冰面無表情道:“你現在就出城去,我去求陳盟主出手相助,單靠你我二人,要闖天牢無異於送死,陳盟主...宅心仁厚,我跟四哥皆受他厚恩,待我跟他說清其中原委,他...大抵是不會拒絕的。”
餘魚同面露苦澀,恩情,正是恩情。
恩情難還吶。
總舵主自打失去了心愛的喀絲麗,就好似完全沒了魂魄,如今紅花會正一步步被那位陳盟主所掌控。
此人所圖甚大,大家遲早是要還的。
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駱冰道:“四嫂,若是陳盟主出手,強闖天牢,便意味著跟清廷徹底翻臉,屆時康乾那狗賊必定有所防備,再想殺他,是千難萬難,他要為自身利益考慮,再者,我...我也不願你去求他...”
說到最後幾個字,已經是眼眶含淚,甚是懇切。
“啪”的一記耳光。
聲音清脆,餘魚同怔怔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只覺火辣辣的疼,一時神色木然。
對面的駱冰面若寒霜,冷聲道:“你給我清醒一點!”
稍稍頓了頓,淡漠道:“四哥是我丈夫,我這做妻子的要求旁人救自己的丈夫,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十四,莫要說出甚麼難收場的話,否則休要怪我不認你。”
餘魚同對她的情愫,她是清楚的,拒絕的態度也一直很明確。
當初紅花會在京城陷入重圍,大夥兒攜手拼殺一場,最終脫險,駱冰與文泰來都不是小性的人,見餘魚同奮不顧身,幾度欲以死謝罪,確實不再計較。
加上餘魚同與李沅芷成婚,駱冰本以為小兩口恩愛的很,誰知此番對方拋棄李沅芷,竟是來城中尋找自己。
即便話沒說出口,駱冰也知他的心思。
心中極為反感。
但見餘魚同面色灰敗,終究是不忍再多苛責,只是後退幾步,與他保持了距離,淡淡道:“我現在去找陳盟主,你莫要輕舉妄動,就在此地等我,一切待我回來後再說。”
不久後,駱冰匆匆趕回會同館,雙兒見她回來,高興的差點沒哭出來。
郭夫人與甯中則也是鬆了口氣,卻見駱冰眼眶一紅,便要跪拜在兩人面前。
“駱女俠!”
甯中則慌忙將她攙扶住,柔聲道:“別說了,你丈夫還有紅花會幾位當家被抓的事,鈺兒已經知道了,此刻正在籌備營救,今晚便動手。”
駱冰一時怔住了,待回過神來,顫聲道:“陳盟主,他...”
想起前日陳鈺對她所說,如若紅花會的出事,他必會設法相救,一時又感動又歡喜。
此人果真是說話算話的好漢子,真英雄!
擦了擦眼淚,很是歉疚道:“天牢是龍潭虎穴,怎可讓陳盟主孤身犯險?若是驚動了韃子,恐怕還會連累兩位夫人...”
“你就別擔心了。”
郭夫人淡淡道:“鈺兒武功蓋世,又心思機敏,早有對策...他打算與沐王府的沐劍聲等人一起動手,如此一來,斷不至於連累到我們。”
其實就算連累了也沒事,她乃至甯中則、南境眾人,早已做好了跟清廷火併的準備。
別看人少,只要有鈺兒在,韃子那邊便是有千軍萬馬又能如何。
對於駱冰等人而言,萬人敵不過是冷冰冰的三個字,一種描述。
而她當初在襄陽,親眼見識過陳鈺無與倫比的實力。
這種臨敵不懼的從容,正是來源於此。
面對陳鈺的仗義出手,駱冰自是千恩萬謝。
得知陳鈺已經去往沐王府眾人藏身的地方去了。
便想著將這個訊息告訴餘魚同,這次是甯中則陪同她去的。
兩人到達之前的巷子,卻見巷子裡空蕩蕩。
原本的青石牆面赫然有幾個血字,乃是“天下第一有情無義之人”。
見狀,駱冰氣的俏臉通紅。
那餘魚同總歸是沒有聽自己的話。
以對方的實力,硬闖天牢絕對是死路一條。
“別急,且先跟鈺兒碰頭再說。”
甯中則安慰道。
駱冰點了點頭,兩人徑直出了巷子,向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