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康安看著自家如同風箏一般,被掀飛到半空,四分五裂的將士,只覺心在滴血。
這些驍騎營官兵乃皇城精銳,其將佐多出身貴胄,若是再細些追究,很多人跟他還沾親帶故。
慌忙下令眾將速速退開,莫要靠近正在搏殺的陳鈺與那“女鬼”。
可那高挑霸道的女子像是故意的一般,且戰且退,就往士兵多的地方跑!
“媽呀~”
兩人雄渾內力碰撞產生的氣浪極為恐怖,凡被波及,必定一死一大片。
煙塵四起,慘叫聲不絕於耳。
而那本該拿下的兩個黑衣人已經在混亂中不見了蹤影。
“不公平!”
南境的大船已經快沉了,阿紫以白鶴亮翅之姿,獨腳站在桅杆頂端。
憤憤不平的吐槽道:“為甚麼叫她們倆出來不叫小阿紫!陳鈺哥哥偏心。”
“大王~”
郭襄隨著郭夫人等人已然上岸,因為這氣影完全是陳鈺內力所化,在其控制下,即便打的再兇,也傷害不到她們。
此刻見阿紫還在那搖搖晃晃的吃飛醋,忍不住叫嚷了一聲。
“真熱鬧呀,嘿嘿,好玩~”
阿紫屬狗臉的,說變就變。
看著無比混亂的岸上,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道:“左護法,這些賊人膽敢襲擊好哥哥的船,咱倆也去湊湊熱鬧!”
說罷沒等郭襄應聲,便率先施展輕功,飛身而上。
嬌小的身子快步跑到陳鈺跟前,高聲叫道:“陳鈺哥哥,小阿紫來助你!”
雙掌一撮,劇毒的粉塵便於掌心蕩漾開來,順勢拍下,但聽“砰”的一聲悶響,五顏六色的毒霧便驟然爆炸開來。
那些在陳鈺掌力下勉強逃過一劫計程車卒再遭劫難。
阿紫的無差別攻擊毒辣無比,星宿派的劇毒絕非這些普通人能夠承受的。
只聽阿紫哇哇大叫,紫色的身子在人群中竄來竄去,所過之處,慘嚎聲不斷,死難者皆七竅流血,極為悽慘。
“大帥!”
傅康安身旁的幾個大將急的臉色漲紅。
再這樣下去,賊人死不死不清楚,他們手下的人倒是要死絕了。
只見南境眾人如入無人之境,與那折返的另一隻嬌小“女鬼”交手。
傅康安又急又氣,只得不斷喝令眾將士後退。
然而就在此時,另一個壞訊息傳來——有賊人摸進了船艙!
“不好!”
傅康安神色大變,料定是對方調虎離山,要趁亂營救自己的同黨。
立刻叫人前去支援,下一秒,只聽幾聲“噗通”的跳水聲。
正是那群被救出來的天地會的人,此刻已經趁著夜色,跳進了運河之中。
“放箭,放箭!!!”
破防的傅康安厲聲怒吼,他舊傷未愈,此刻怒急攻心,忍不住哇的吐了口鮮血。
數十弓弩手、火槍手剛剛排開架勢,卻聽高處傳來一陣銀鈴般的嬌笑聲。
“傅康安,你若敢放箭,這小太監活不活的成,我就不敢保證啦。”
眾人驚懼的向上看去。
只見二樓的欄杆旁,韋小寶正被一隻鐵鉤抵住脖頸,此刻慌的不行,用顫抖的聲音喊道:“傅大帥...我是皇上定的欽差,若有損傷,你,你回去也交不得差啊。”
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狗太監!
傅康安目眥欲裂,見韋小寶被那人抓住,當即抬手,叫眾人莫要輕舉妄動。
視線掃過那體態豐腴的女子,沉聲道:“你是金蛇營的何鐵手。”
“不錯,是我。”
何鐵手摘下面罩,露出了嬌媚的臉蛋,美眸含笑:“看來我還是有些名氣的,嘻嘻。”
但聽韋小寶叫道:“傅大帥小心,這女人武功很高,還有件能同時發射幾十根毒針的鐵盒子,多大哥就是著了她的道!”
傅康安臉色一變,下一秒,眾多親衛便擋在了他的跟前,將他護的嚴嚴實實。
“臭小子,你找死是不是。”
何鐵手俏臉微沉,左手的鐵鉤壓了壓,似有不滿。
“別殺我。”
韋小寶佯裝恐懼,哀求道:“漂亮姐姐,我是欽差,你若殺了我,便真走不了了。”
“嘴還挺甜。”何鐵手嗤笑道,卻是徑直看向傅康安道:“傅大人,咱倆做個交易如何,我將這小鬼交還給你,你放我離去,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說好不好呢?”
傅康安氣的渾身顫抖,眼神陰森道:“你當你真走的脫嗎?我有陳盟主相助,今日定將你們這些反賊盡數殺了。”
“是麼?”
何鐵手嘴角翹起,看著遠處正打的熱火朝天的陳鈺,水汪汪的眸子透著敬佩欣賞之意。
聰慧如她,自然看出了陳鈺的用意,想來即便自己不來救人,那俊朗的青年亦是有解決今晚困境的法子。
放眼望去,地上密密麻麻的,皆是清廷官兵的屍體,身為長期與清廷作戰的金蛇營的一員,何鐵手亦心生快意。
“好姐姐~”
韋小寶見她相貌美豔,身上透著股媚勁兒,不禁口乾舌燥,笑道:“留在金蛇營沒甚麼前途,你倒不如留下,咱倆搭個伴,我在皇上跟前說的上話,到時候給你求求情,你就不必東躲西藏啦。”
何鐵手見他小小年紀,滿嘴花花,忍不住戲謔的笑了笑,眼神玩味道:“我喜歡男子漢,不喜歡太監。”
韋小寶見她不時看向遠處衣袂飄飄的陳鈺,嫉妒之心頓生,心中破口大罵。
辣塊媽媽的,長得帥真尼瑪沒天理!
狗日的乾哥哥打架都不忘賣弄風騷,你看給這女人釣的。
不過他本意就是利用自己的欽差身份,故意被擒後幫助玄貞等人逃走,雖然心中不忿,但目的總歸是達到了。
就在此時,左側忽然傳來銳物破空聲。
韋小寶尚未反應過來,便感覺自己腰上被人踹了一腳。
“老子要死了!”
他大叫一聲,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
爬起身回頭看去,只見七八個侍衛已然圍攻上了那嬌豔女子。
原來傅康安在與何鐵手說話的時候,已然用手勢吩咐王劍傑等人自側後包抄。
面對數位好手圍攻,何鐵手也渾然不懼。
鐵鉤寒光畢露,右手的鐵盒不斷打出細若牛毛的鋼針,凡中招者皆慘叫倒地,翻滾哀嚎。
“將她拿下!”
傅康安怒吼道。
話音剛落,十幾位手執盾牌的軍中好手便圍攏了上去。
何鐵手暗器打完,便以蠍尾鞭、鐵蜈勾應敵。
身影翻飛,極為靈動,配合上她嬌膩的笑聲,宛若戲耍。
“上!上!拿下這妖女!”
傅康安身邊的都統大叫。
何鐵手時而用五仙教的武功,時而用袁承志教她的武功,時而用陳鈺教她的如影隨形腿。
但隨著敵人一波接一波的上來,體能消耗的屬實有些大。
看著兩岸如潮的大軍,她微微蹙眉,想要脫身,好像沒那麼容易。
傅康安見她體力不濟,頓時大喜,喝道:“她不行了,快將她擒下!”
就在此時,只聽耳畔一聲巨響。
一道白影從天而降,轟然砸到人群中央。
正是之前曾讓他吃了苦頭的那個嬌小女童。
看著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睥睨一切的模樣,傅康安眼露震恐,不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下一秒,隨著逍遙長生掌猛拍下地。
雄渾的內力陡然於人群中炸開。
“轟”的一聲,甲板龜裂,自中央生生斷開!
無數碎屑摻雜著鮮血,直直的衝向上空。
傅康安狼狽的摔倒在地上,滾了幾滾,在手下的攙扶下踉蹌後撤。
見那女童將何鐵手護在身後,身影如同鬼魅,掌若殘影,內力翻湧而出,殺的人頭滾滾。
面對傅康安手下打來的暗器,只是信手一甩,氣浪便將之盡數反彈回去。
再度拍掌,隨著雄渾內力傾瀉而出,大船再也支撐不住,轟然碎裂!
夜色中,落水聲不絕於耳。
沒等何鐵手反應過來,便感身子一輕,被那女童揪住衣領,在水面的木板上踏了幾下,便到了岸上。
面對如潮水般洶湧而來計程車兵,一拳揮出,連串的爆炸硬生生衝開了一條道。
拖拽著何鐵手飛速離去。
“哎,哎!輕點兒,姐姐怕疼呀~”
何鐵手撒嬌道。
下一秒,那女童已經單手將她舉到了頭頂,又在她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下。
“啊喲~”
何鐵手吃痛,遠遠的對上陳鈺無奈的視線,嬌媚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些許紅暈,小聲呢喃:“俊弟弟...姐姐這次又欠你啦。”
這邊陳鈺再度施展龍象般若功,雙拳齊出,十二龍十二象之力傾瀉而出。
面前的氣影踉蹌了幾步,逐漸消散。
只聽身後有人喊道:“陳盟主,還跑了兩個,傅大帥落水了,我等去搭救,那兩個賊子便有勞您了。”
陳鈺看了眼遠處殺聲震天的山林,眼下李沅芷餘魚同還有何鐵手盡數逃出生天,唯有霍青桐依舊處於危險之中。
當即操控童姥的氣影,帶著何鐵手朝著西邊而去。
自己則抽走身旁正在發癲的阿紫手中不知從哪裡撿來的大錘,一腳踹飛出去。
施展金雁功,緊跟而上。
“都閃開!”陳鈺喝道。
所過之處,眾驍騎營官兵皆驚懼退讓,他方才鬼神般的功夫皆被眾人看在眼裡。
生怕波及自身。
傅康安狼狽不堪的上了岸,在手下侍衛的攙扶下換上了乾爽衣物,便迫不及待的詢問起了情況。
得知陳鈺解決了其中一個“女鬼”,卻很難高興的起來。
放眼望去,皆是密密麻麻的屍體。
少說也有幾百具。
驍騎營乃大清精銳,接連兩撥蒙受了這樣大的損失,叫他如何在康乾皇帝面前交差!
看著安然無事的南境眾人,特別是那名叫阿紫的少女正站在自己手下一個都統的屍體上叉腰大笑,吹噓自己剛才有多了不起。
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終究是沒忍住,仰天吐出一口鮮血,栽倒在地。
“大帥,大帥!”
同樣身負重傷的秦耐之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
“追,追...”
傅康安顫聲道。
倘若不將那夥賊人擒拿,自己這大帥之位,恐怕也坐不穩了。
但話音落下,周遭都統、參領卻是面露懼色,沒有立刻出發。
開玩笑,那是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凡人摻和進去會是甚麼下場,看看這遍地屍體,就明白了。
“你...你們...”
傅康安氣的再度吐出一口鮮血。
又聽身後傳來韋小寶的聲音:“傅大帥,小弟覺得,叫陳盟主自己去便足夠了,他那樣厲害,剛才還殺了逆賊中的高手,想必也沒甚麼問題。”
韋小寶自幼生長在青樓,察言觀色甚麼的,那是與生俱來的本領。
看著傅康安手下這群將帥臉上的恐懼之色,眼珠子轉了轉,大義凜然道:“驍騎營的都是皇上手下的好漢子,也不是他們怕死,本欽差看的很清楚,大夥兒都盡力了,再要死個百把人,惹得皇上不高興,那才是對皇上不忠心。”
“欽差大人說的對極了!”
立刻有人附和道。
“噗哇~”
傅康安又是吐了口血,臉色慘白,氣喘吁吁的指著越俎代庖的韋小寶,竟是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小子是要奪權!
韋小寶卻是故意避開傅康安的視線,虎著臉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搶救受傷的人,儘量將損失降到最小,你等聽我的,立刻收兵,清點損失,多隆!”
叫了一聲,才想起多隆剛才被那金蛇營的女子所傷,現在還在昏迷中。
悻悻的轉過頭,叫道:“我是欽差!傅大帥受了傷,你們都聽我的就行了!”
見他這般無恥,傅康安再也忍不住了,憋了口氣要下令殺了他。
但話到嘴邊,卻是雙眼一黑,徹底暈厥了過去。
這樣愛生氣。
韋小寶伸了伸舌頭,感覺傅康安跟他聽的評書裡面的周瑜似的,氣量狹小,遲早被氣死。
到時候老子也學那諸葛亮,趴在他棺材上哭嚎個幾嗓子。
“傅大帥哎嘿,你死的好慘吶~兄弟來遲啦~”
韋小寶咕噥了幾句,忍不住笑出聲來。
感覺先前因為玄貞道長在他那受的氣得到了抒發,心中很是愉悅。
收起笑,抬起頭看著眾人道:“路上耽擱太久了,你們速去準備船隻,待我那乾哥哥回來,明日直接啟程,進京城!”
“欽差大人。”
傅康安手下一個矮個都統抱拳道:“此間荒蕪,一時怕是不好再備船。”
“說的也是。”
韋小寶皺起眉頭,思索了片刻後理直氣壯道:“那小漢...咳咳,平西王府的公子吳應熊的船不就行嘛,他有甚麼功勞,有甚麼資格坐那麼大的船,讓他滾蛋!讓我那神通廣大的乾哥哥坐,至於傅大帥,他反正愛騎馬,你們留一部分人護送他慢點回去就是了。”
他得意洋洋。
心想這傅康安護衛不利,到頭來,護送南境使團入京,圓滿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務的。
還是我桂公公呀。
想到這裡,韋小寶忍不住搖頭晃腦,輕哼了起來。
......
收兵歸營的號角聲於夜空中迴盪。
陳鈺雙腳懸空,立於樹林上空,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黑夜中,數不盡的清兵正向岸邊匯聚。
“甚麼情況?”
他自是不清楚蝦頭韋小寶氣暈了傅康安,搶班奪權。
不過這樣也好,霍青桐也會更安全些。
正想著,背上柔軟的觸覺又朝他靠了靠,旋即沒好氣的吐槽道:“摟那麼緊做甚麼,佔我便宜是吧。”
“嘻嘻~”
何鐵手嬌笑著摟住他的脖頸,雪白嬌媚的俏臉兒從他肩上探出,聲音嬌膩道:“說話真難聽,你救了姐姐的命,姐姐我可不得報答報答,你們漢人不是喜歡說甚麼...以身相許,我這樣你不高興麼,嗯?”
追到林間後,陳鈺便散去了童姥的氣影,何鐵手說她崴了腳,非要他揹著。
“哎,俊弟弟,你這以氣化身的手段到底是甚麼武功,也教教我好麼?”
何鐵手抱著他撒嬌道。
她從未見過如此玄妙的武功,實在是心癢難耐。
“這個你真學不會。”
陳鈺抬手撓了撓她的下巴:“若無強大內力支撐,練這個是自尋死路。”
對方咯咯笑著在他指尖舔了舔:“那你回頭再指點指點我那個如影隨形腿好不好呢?我還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這幾日都想著俊弟弟你來指點我呢,就我們倆,在個安靜的地方。”
【惡念一:不行,他真俊,忍不住了】高階獎勵
你那是要學武功嗎?我都懶得點破你。
陳鈺不禁腹誹。
視線掃過下方,正色道:“先找到霍姑娘吧,她現在很危險。”
“那小姑娘很不錯呢。”
何鐵手認真道,眼神複雜:“她讓你那愛吃醋的徒弟夫妻倆去與你船上的人匯合,為你解圍,自己用幾匹馬綁著樹枝在林中弄出動靜,吸引那些清兵,方便我去救人,這姑娘遇事冷靜,性格堅強,不驕不躁,配那紅花會的總舵主,倒是有些可惜了。”
“那邊。”
陳鈺注意到西南邊的火光:“抱緊些。”
“好嘞~”何鐵手巴不得將他抱的緊緊的,深深吸了口他身上的味道,俏臉微紅道:“上次我就想說了,俊弟弟,你身上怎麼有種春藥的味道,是不是洗澡的時候愛加點料,專門用來勾搭女子用的,有點怪,但是我還蠻喜歡的。”
“我用得著嗎?”
陳鈺直翻白眼,下一秒,兩人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