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一大早,陳鈺正伏在甯中則的胸口睡的香甜。
忽聽敲門聲急促,乃是郭襄找了來,說外頭有清廷的大官前來拜見。
不是傅康安,是個小公公。
陳鈺撥開山巒,不由得怔了怔,面露狐疑。
太監,那不就是韋小寶。
這小子找來作甚?
不會是昨天宴會,見郭夫人和小昭長得漂亮,便動了歪心思吧。
想到這裡,陳鈺不由得神情冷峻。
他可不是甚麼吳應熊或者鄭克塽。
這小子但凡有點苗頭,自己便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鈺兒~”
甯中則昨夜累的不行。
也不知陳鈺抽的甚麼風。
此刻還很疲憊,撥開他的手,嗔道:“有事就去辦事,讓寧姨再睡會兒。”
“寧姨,你現在真是怠惰了。”
陳鈺笑眯眯的坐起身,嬌小的身子也就有她半身長,打趣道:“回頭我告訴貞雲,說你天天賴我床上不願意起來。”
“你敢~”
甯中則羞惱的在他背上打了下。
又坐起身,在他粉雕玉琢的臉蛋上狠狠親了口,雙頰暈紅,啐道:“你要是在王姐姐面前胡說八道,我就說你叫了我一晚上媽媽。”
陳學弟莊園裡全是媽媽,臉皮厚習慣了,自然不怕威脅。
正要下床,又聽甯中則噗嗤笑道:“你就這樣出去?別人又不知道你能隨便變大變小。”
八荒六合身法的玄妙,自然不是清廷這邊的人能夠理解的。
陳鈺沒讓甯中則幫自己穿衣服,叫她再睡會兒,自己變為長身,三兩下穿上簡潔的白色緞袍。
待出了門。
見郭襄正喜滋滋的看著他,蹦著高的展示自己掛在胸口的玉佩。
可愛的模樣令陳鈺怦然心動。
確定郭夫人不在旁邊,摟著小姑娘親了好幾口。
再捏捏她緋紅的臉蛋,笑道:“你去叫阿紫起來,跟小昭她們吃早飯去,別去正堂了。”
信步走到正堂。
只見椅子上坐著個十五六歲的宦官,不是韋小寶還能是誰。
那侍衛頭子多隆正站在他的身後。
見陳鈺來了,立刻咳嗽了幾聲,再抱拳行禮:“見過陳盟主。”
韋小寶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打招呼道:“陳兄,你早安吶。”
這怪異的稱呼叫多隆一愣。
心道你怎的叫的這般親熱。
殊不知韋小寶心中所想,這姓陳的昨晚嫖了我老媽,老子又不想他當我乾爹,叫聲哥哥不過分吧。
話說自己要來給老孃的嫖客道謝,辣塊媽媽的,這事還挺憋屈。
要不要說句,“謝您的嫖!我替老孃來謝謝您老人家!”
陳鈺瞥了眼臉色複雜的韋小寶:“桂公公早。”
抬抬手,便有紅衣劍侍上前來給幾人看茶。
那舉止怪異,不男不女的劍侍著實驚到了韋小寶二人。
但多隆驚異之後,臉色便凝重起來。
他是練家子,昨天就想說了,感覺這位南境之主手下這群劍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再看正在吹拂茶葉的陳鈺,心中不由得擔憂起兩人的安危。
卻不知桂公公大清早的要見對方,所為何事。
其實韋小寶單純就是來道謝的。
昨晚叫多隆暴揍秦耐之之後,他留在麗春院,同韋春芳徹夜暢談。
母子倆相依為命十幾載,若說韋小寶在這世上唯一在意的,便是麗春院中的老孃。
晚上一邊幫韋春芳擦受傷的臉,一邊聽老孃說那些侍衛欺負人,是陳鈺仗義出手。
看著喜滋滋數著手上銀票的老媽,聽著她一口一個“小相公”的叫著。
韋小寶確信,自家老媽若是再年輕個十歲,說不準真要跟眼前的青年跑了。
到時候對方真成了自己乾爹。
想著這些,生了一晚上悶氣。
但氣歸氣,道謝倒是真的。
韋小寶雖然市儈狡猾,可從小聽到大的英雄評書還是深刻影響到了他。
他向來篤信,行走江湖,要講義氣。
對方待自家老孃好,便是給他面子,加上韋春芳一再嘮叨,於是便決心走一趟。
陳鈺喝著茶,見韋小寶眼珠子亂轉,一直說些甚麼吹捧的話。
不由得有些好笑,只是淡淡道:“桂公公何時入的宮,年紀輕輕便做上這欽差之位,想必聖眷正濃。”
這也是他難以理解的。
書中韋小寶與皇帝關係親近,那是從小與皇帝培養的感情。
但這個世界的鰲拜是被他殺的,康乾畢竟不是康熙,這小子怎的就飛黃騰達了。
但聽韋小寶咂咂嘴,舉臂高高抱了抱拳,笑嘻嘻道:“說實話,兄弟我入宮也不過數月,萬歲爺覺得我聽話忠誠,他鳥生魚湯,不嫌棄我歲數小,叫我給他辦差,哪裡比得上陳兄,兄弟你大不了我幾歲,便已經是...盟主大王了。”
想南境半天沒想出來,最後打了個哈哈過去。
陳鈺實在不想聽他擠眉弄眼的奉承,這吊人自來熟的很。
但見韋小寶眼珠子轉了轉,將多隆支走。
壓低聲音道:“陳兄弟,你昨晚從麗春院帶走的那個姑娘,可受用嗎?”
身為欽差大人,韋小寶已知陳鈺昨晚帶走的,正是紅花會十一當家,“鴛鴦刀”駱冰。
此刻表情神秘,有些猥瑣。
陳鈺斜著眼瞧他,臉色不善。
見狀,韋小寶訕訕的揮揮手:“兄弟我不是要跟你搶,只是好心提醒,你享受完放走也就是了,留在身邊小心倒黴。”
他為人機敏,已然覺察到傅康安在這件事上沒安好心。
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是他師父,從對方口中,韋小寶聽說了許多有關紅花會的事,知道這夥人不好對付。
眼下傅康安抓走了文泰來,本是眾矢之的。
陳鈺這當口霸佔對方老婆,勢必招來紅花會的仇恨。
但韋小寶又是個惜身的性子,提醒歸提醒,卻不願惹禍上身。
也不敢袒露自己天地會的背景,擔心陳鈺去傅康安那裡告一狀。
看著擠眉弄眼的韋小寶,陳鈺嘴角勾起,若無其事道:“不勞桂公公費心,既佔美人,後面會發生甚麼我也有手段應對。”
辣塊媽媽的,你真是好色到不要命啊。
韋小寶心中吐槽,心道若不是老孃嘮叨,老子才懶得跟你說這些!
又道:“那平西王府的小漢...公子,這人對你多半沒安好心,昨天吃酒,我看他動不動就瞧你,你也小心點。”
吳應熊啊。
陳鈺微微思忖,對方大機率跟沐王府、紅花會的情況一樣。
只知道傅康安護著貴客入京,被吳三桂派來打探情報的,看看康乾皇帝是不是要對平西王府動手。
真要對自己不利,對方應該不敢。
韋小寶絮叨了好久,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茶,見他只是偶爾搭腔,悻悻的住嘴。
找了個藉口正準備離去。
卻聽陳鈺忽然開口:“桂公公,你久在京城,有沒有聽說過四十二章經。”
“嗯?”
韋小寶臉色大變,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怎麼也...”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眼珠子轉了轉,笑道:“陳盟主,你在說甚麼?”
陳鈺眯起眼睛,書中韋小寶被海老公帶進宮,很長一段時間交代他的任務便是找到八部四十二章經。
這經書關乎清廷龍脈,還有難以計數的寶藏。
但眼下清廷的情況與書中大不相同,故而試探性的一問。
對方沒反應過來,還是露出了馬腳。
見他裝傻,陳鈺緩緩道出“海大富”“太后”幾個字。
韋小寶眼神驚異,叫道:“你手下的探子居然這都知道嗎?”
見陳鈺似笑非笑,愈發感覺此人可怕。
辣塊媽媽的,不能在我這乾哥哥面前耍心眼子啊。
韋小寶心中一凜,撓了撓頭道:“聽說過倒是聽說過,海老公叫我去跟小太監賭博,去上書房偷來著,結果就撞見皇上,差點沒給我嚇死,後面海老公死了,太后叫她那狗腿子瑞副總管來海老公房間搜查,我當時躲在窗外的灌木叢裡,聽見他跟同行的侍衛說話,原來那老婊子也要四十二章經...這東西到底是幹嘛用的。”
一抬頭,對上了陳鈺流轉著絲絲金光的視線。
頓時陷入了混沌之中。
陳鈺知道韋小寶習慣騙人,自然要用移魂大法印證一番。
結果這小子確實沒撒謊。
四十二章經並不在他的身上,並且臨行前,康乾皇帝曾經降旨,讓康親王交出四十二章經。
過了好一會兒,韋小寶回過神來。
不知剛才發生了何事,晃了晃腦袋。
見陳鈺正若無其事的喝茶,只覺心中升起莫名恐懼。
不大想再在這邪乎的青年跟前待下去了。
強笑道:“陳兄弟,我不打擾,先走了哈。”
撒丫子快溜。
外頭的多隆閒的無事,正在打拳。
見他逃也似的跑出來,連忙跟在身後。
只聽韋小寶顫聲道:“辣塊媽媽的,老子再不要跟這人單獨說話了,感覺小命都不在身上似的。”
比待在皇帝老子身邊都怕人!
還沒邁出門,便聽身後傳來陳鈺的呼喊。
兩人齊齊回頭,只聽陳鈺微笑道:“桂公公,勞煩告知傅大帥,今日正午,我欲帶我那新納的妾侍前去拜會,酒席從簡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