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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第913章 正人君子

2026-01-07 作者:不可名狀的流年碎碎冰

小院內,韋春芳捂著臉正嚶嚶的哭泣。

眾侍衛見屋子裡出來的是陳鈺,頓時大驚失色。

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不能在這嗎?”

陳鈺面露不悅,瞥了眼被侍衛用刀架住脖頸的韋春芳。

心道韋小寶那小子跑哪去了,欽差大人的老孃捱了打,也不出來阻攔的麼。

秦耐之十分忌憚眼前這位南境之主。

見陳鈺滿眼不耐煩,立刻賠著笑臉道:“陳盟主是傅大帥的客人,要去哪裡,我等自然不會干預,只是聽人舉報,說這麗春院窩藏欽犯,傅大帥命我等進來拿人,只是奉命搜查,很快就好,絕不打擾陳盟主雅興。”

秦耐之的聲音很大,還是要進去搜查。

屋內縮在被褥中的駱冰頓時擔心起來,眼眸悄然凝視著陳鈺的背影。

情況危急,也不知他會如何脫身。

但見陳鈺昂起頭,淡淡道:“你等都是練家子,何必欺負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妓女,還是鬆開些好,她也跑不掉不是麼。”

韋春芳已經被這陣仗嚇的六神無主,但聽陳鈺開口,眼中頓時湧現出感激之情。

“這...”

秦耐之有些猶豫,給邊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讓他速去報告外頭的傅康安。

而那兩個持刀架在韋春芳脖子上的男子則絲毫沒有撤刀的想法。

左邊的矮胖漢子見韋春芳不老實的扭動,甚至大怒,喝道:“賤貨!你再動,老子一刀活劈了你!”

抬手又是要一巴掌打下去。

嚇的韋春芳尖叫著縮頭。

可這一記耳光尚未落下,便見陳鈺冰冷的視線投過去。

右手橫掃,洶湧掌風呼嘯而出,將那兩個壯漢掀翻在地。

“陳盟主!”

秦耐之大驚,心道,這是甚麼掌法!

真不愧是能在萬軍叢中陣仗鰲拜的狠人。

這掌力,這內力,倘若他真想殺了那趙家兄弟,方才那一掌下去,兩人便該死了。

待回過神來,周遭其他侍衛紛紛拔出兵刃,眼神警惕,好似隨時要動手。

秦耐之更是驚惶,他只是奉命來抓紅花會叛逆的,不是來找死的。

若是因為個妓女同這陳鈺交惡,事後傅康安也不會饒過他。

立刻喝令其他人不許輕舉妄動。

好在陳鈺並未大開殺戒。

將那兩人掀翻之後,便信步走到韋春芳身前,聲音淡漠:“你們傅大帥現在何處,請他來見我吧。”

秦耐之不敢怠慢,立刻叫人去稟告傅康安。

麗春院外,傅康安得知陳鈺也在此地,俊朗的臉上頓時陰雲密佈。

立刻下馬,踹開那滿臉諂媚的老鴇,率眾直奔偏院而來。

在瞧見陳鈺的剎那,心中驚疑之色更甚,當即面帶微笑,驚訝道:“陳盟主!你這是晚上沒喝盡興吶。”

瞥了眼人老珠黃的韋春芳,眼中是難以言喻的輕蔑、嫌惡。

忍俊不禁道:“早知陳盟主有雅興,本帥自然會安排更好的去處,這些下等貨色,如何能入陳盟主的法眼。”

陳鈺嘴角微微揚起:“長夜漫漫,無聊出來找些樂子罷了,我聽秦侍衛說,傅大帥是來拿欽犯的,卻不知是哪位人物,叫傅大帥這般興師動眾。”

邊上的韋春芳此刻止住哭聲,見陳鈺與這官老爺聊得這般熟絡,是又驚又怕。

但見幾個官兵押送著老鴇還有之前她託去買藥的夥計而來,頓時明瞭,自己收留了旁人的事終究是被捅了出去。

聽見“欽犯”二字,心中更是害怕。

自己救下的分明是個漂亮婦人,怎麼會是欽犯!

小寶啊,這下可完了。

老孃是做好事為你祈福,要是牽連你跟著一起死,那真是老天不長眼。

想到這裡,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陳盟主有所不知。”

傅康安餘光看了眼黑洞洞的房間:“那晚本帥追著紅花會逆賊進城,卻被幾人就著夜色逃了出去,之後在城中搜了個遍,倒是漏了妓院這種地方。”

“我是不清楚。”

陳鈺神色淡然,笑道:“就是閒來無事,逛逛窯子。”

傅康安面容微冷,並不相信。

邊上這老妓相貌身段都是一般,如何比得上陳鈺隨行的那些絕色,就不信陳鈺能瞧得上。

但聽陳鈺說道:“這邊的姑娘都差不多,原本是要走的,但聽她方才對我說,她最近收留了一位俏美不可方物的女子,請我來看看,保證滿意,便隨她來瞧瞧。”

他頓了頓,指了指韋春芳:“你剛才說,那女子身體不好,原打算是照料好些後,交給老鴇,換個賞錢,是看我出手闊綽,想著賣老鴇也是賣,賣我也是賣,是也不是?”

韋春芳久在煙花柳巷,眼力見是有的。

聽出陳鈺是在為她開脫,於是立刻點頭,踉蹌著站起身,擠出笑臉道:“是啊,也是公子賞臉,春芳感激不盡。”

說著便掏出陳鈺之前給她的銀票,繪聲繪色的講述著陳鈺今晚出手的闊綽。

傅康安見她言辭鑿鑿,加上還有銀票為證,故而排除了陳鈺是故意來救人的可能性。

倒是鬆了口氣。

他現在確實不想與這南境之主撕破臉。

沉聲道:“陳盟主,那人現在何處,能帶我去瞧瞧麼?”

“傅大帥想瞧,那便瞧吧。”

陳鈺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比了個請的姿勢。

屋內,此刻躺在床上的駱冰臉色驟變。

暗道,莫非是這陳鈺並無意救自己,要將自己出賣給傅康安這狗韃子?

登時又驚又怒,咬緊嘴唇,左手悄悄夠到了腰間的佩刀之上。

然而耳畔卻傳來陳鈺的聲音:“別動,閉上眼裝睡就行了。”

傳音入密。

這是陳鈺從任盈盈那裡拐來的手段,內力傳導,旁人聽不見。

駱冰嬌軀輕顫,最終還是選擇相信此人。

於是合上眼,作昏迷狀。

傅康安命手下點燃蠟燭。

燭火映照著駱冰那張白膩嬌美的面容。

頓時大喜,笑道:“這便是那文泰來的妻子,紅花會十一當家駱冰!陳盟主!你這次可是幫了我大忙!來人!!!”

說著便要讓秦耐之他們將駱冰帶走。

駱冰渾身緊繃,聽著腳步聲漸近,心中怒意勃發,暗道,這些人膽敢用手指碰到自己,便與他們拼了。

就在此時,卻聽陳鈺緩緩開口:“且慢。”

看著回頭的傅康安,他微笑道:“傅大帥,我是花了銀子買下這人的,若叫你就這樣帶走,怕是不大好。”

傅康安皺起眉頭:“陳盟主花了多少銀子,回頭我讓人給你。”

“傅大帥沒懂我的意思。”

陳鈺信步上前,慢悠悠走到床榻前方,看了眼駱冰,嘴角翹起道:“我是說,我看上這婦人了。”

一時間,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駱冰長長的睫毛顫動,心中羞惱,卻不敢有動靜。

邊上的秦耐之等人更是心中震恐,無措的看著自家主帥。

傅康安目光微動,面目冷峻,似笑非笑道:“陳盟主...還真是風流倜儻,只是,此事難辦吶,她...畢竟是紅花會逆賊,若是尋常女子,本帥便將她送給陳盟主又有何妨。”

“但我確實覺得她很美。”

陳鈺坐在床前,伸出手,將駱冰額前的秀髮捋至耳後。

抬頭笑道:“正因此事難辦,才要傅大帥行個方便,她若與我做了妾侍,自然就脫離紅花會了,待結盟之事結束,我便帶她離開清國,返回南境,這樣不等於也為傅大帥除了個心腹大患麼。”

傅康安眼神冰冷,冷笑道:“恐怕沒有那麼容易,陳盟主不知紅花會逆賊的尿性,若是聽聞你霸佔了他們四當家的夫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你...”

話音未落,心中忽然一動。

自己不是一直想讓此人與那些反清勢力為敵麼。

既如此,眼下不正是個千載良機?

這姓陳的好色,霸佔文泰來的老婆,倘若得知這個訊息,陳家洛那些反賊還不得炸了!

必然恨此人入骨,到頭來,兩邊註定要對上的。

想到這裡,傅康安不禁大喜,方才的怒意一掃而空。

揮手示意秦耐之等人先出去。

轉過頭,故作為難的嘆氣道:“陳盟主,不是我推諉,當年紅花會大鬧皇城,殺了宮中侍衛不知凡幾,皇上震怒,命我等如遇見紅花會逆賊無需上報,就地格殺,你既喜歡這文夫人,我倒也想成人之美,就是...”

陳鈺則笑眯眯道:“傅大帥是康乾皇帝愛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願助我,陳鈺必謝傅大帥。”

聽這兩人說起自己如同談論貨物一般。

駱冰又羞又怒。

幾欲發作。

但見傅康安這韃子在陳鈺面前頗為忌憚的模樣,又冷靜了下來。

【惡念三(重新整理):傅康安忌憚這陳盟主,他這麼做,也是為了救我性命...若是真對我起了色心,我便是死了,也不叫他如願!決計不能對不住文哥!】高階獎勵

“也罷。”

傅康安擺擺手,語氣艱難道:“陳盟主,我敬重你,這鴛鴦刀便由你處置,只一點,你千萬莫要放走了她,不然我在皇上那裡無法交差。”

陳鈺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放心,此等尤物既落於我手,便不會讓她離去,我對待女人的手段可多得很。”

傅康安瞥了駱冰一眼,見她嬌媚颯爽,也不禁怦然心動。

心道這女人若是落在自己手上,便可如何如何...

但終究是理智戰勝了情慾,正色道:“陳盟主也得小心些,這文夫人性子剛烈,與其丈夫文泰來情誼甚篤,本帥不是質疑陳盟主的手段,但要收服此女,還得陳盟主多花些功夫才是。”

心中冷笑,你就艹吧,等陳家洛那些人找上門來的時候,看你動不動手!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吵鬧聲。

傅康安眼神一冷,迅速走出小屋。

但見那侍衛總管多隆帶著眾多驍騎營士兵而來,將他手下秦耐之等人按在地上打。

頓時勃然大怒,喝道:“多隆,你要造反嗎!”

多隆也是硬著頭皮在打。

見傅康安來了,慌忙讓手下停手。

朝著怒不可遏的傅康安拱了拱手,撓頭說,這都是欽差桂公公的命令。

原來韋小寶在瞧見自家老孃被秦耐之等人拿了後便又急又氣。

只是苦於自己是潑皮裝扮,沒穿狗皮,怕自己出場被人當路邊一條踹死了。

於是飛奔回住處,套上官袍,叫多隆來給自己出氣。

此刻正護著韋春芳,叫多隆把這些欺負自己老孃的王八蛋往死裡打。

得知又是韋小寶搗鬼。

傅康安氣的臉色通紅,也顧不上討好這位康乾皇帝身旁新晉的寵臣了,非要與他說道說道。

也顧不上同陳鈺道別,直接帶人離開。

待傅康安走後,陳鈺看了眼依舊雙目緊閉的駱冰,輕聲道:“駱女俠,可以睜眼了。”

叫了下沒反應。

他走上前,見對方臉色慘白,便知是傷勢發作,真暈厥過去了。

於是將她攬入懷中,施展逍遙御風,踏風而去。

......

待駱冰睜眼,發現眼前已經換了景象。

此刻正躺在柔軟的大床上。

沾染血汙的勁裝也被脫了去,換了身乾淨的綢衫。

不由得心中一緊,驚惶的叫出聲來。

聽見動靜,小昭推門而入,只見眼前的美婦人雙手持刀,惡狠狠的盯著她:“我在甚麼地方!你是甚麼人!!”

小昭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並不害怕,聲音脆嫩道:“我是小昭,我家公子是陳鈺,夫人你現在他的府上。”

見駱冰滿眼痛苦之色,雪白的臉上冷汗涔涔,好心道:“夫人,剛才公子替你瞧了傷,替你包紮好的,你最好別動,公子他正在跟郭夫人寧女俠她們說話,我現在去請他過來。”

得知自己是在陳鈺府上,駱冰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又見小昭嬌俏可愛,不似壞人,於是鬆了口氣,聲音柔和了下來:“勞煩你了,小妹妹。”

她確實有很多疑問,急需那位陳盟主前來解答。

只在片刻,陳鈺推門而入。

見駱冰支起身子,陳鈺抬手,示意她無需多禮。

“陳盟主,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駱冰虛弱開口。

此番擺脫傅康安魔爪,此人居功至偉。

若非他仗義相助,自己落入那些韃子手中,也不知要受何種折磨。

“駱女俠客氣了。”

陳鈺微笑著坐在桌前:“受人之託,無非盡力而為...”

說著便將之前與陳家洛等人見面的事說了一遍。

駱冰眼眶泛紅,既感動,又慚愧,哽咽道:“我夫妻二人行事不密,叫總舵主和幾位哥哥擔心了。”

原來當日紅花會眾人共同東行。

由於不確定傅康安渡江的具體地點,陳家洛叫眾當家分散行事。

揚州這邊,便是文泰來、餘魚同兩對夫婦。

文泰來見傅康安渡江後守備鬆懈,動了除掉這韃子皇帝第一寵臣的心思,誰料那是傅康安故意設定的陷阱。

文泰來當場被擒,駱冰則是在餘魚同夫婦以死相拼之下僥倖脫身。

之後三人被官兵追散,駱冰昏厥在麗春院,被那韋春芳撿到,這才保住了一條命。

“十四弟和李姑娘現在何處,陳盟主知道麼?”

陳鈺見她眼含熱淚,說不出的擔憂,便知她實在關切同伴。

於是安慰道:“不必擔心,文四當家被擒,你失蹤的訊息便是他二人傳給陳總舵主的,如今陳總舵主和霍姑娘他們也在趕往揚州,這幾天便能到,到時候我自會帶你去見他們,你且先休養身子,你丈夫暫時無性命之虞,我會想辦法救他出來。”

“謝謝,謝謝你!”

駱冰喜極而泣,看了眼自己被包紮好的傷口。

輕咬嘴唇,柔聲道:“陳盟主,我這傷...還有衣服,是你換的麼?”

“你的傷是我治的,衣服是小昭給你換的。”

陳鈺自然瞧得出她的顧慮,笑道:“方才在妓院所言,皆是為了應付那傅康安,駱女俠不必當真。”

駱冰白膩的臉上浮現出一縷紅暈。

心道,此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疑他,實在不該。

又想起方才那小姑娘嬌俏不可方物,有那等佳人陪伴,對方自然也不會非要強佔自己不可。

抬起頭,微笑道:“陳盟主,若是此行前知道那清廷邀請的貴客是你這位擊殺鰲拜的大英雄,我等就不用跑這一趟了。”

鰲拜乃天下抗清義士之共敵,這些年也不知殺了多少紅花會弟子,真可謂血債累累。

既殺此人,駱冰想來對方也不會與韃子同流合汙。

又道:“那傅康安似是很懼怕你,不然也不會情願你將我帶走了。”

陳鈺笑道:“懼怕是真,利用也是真。”

站起身,踱著步子道:“紅花會、天地會、金蛇營,這些抗清勢力一直都是這位傅大帥的心腹大患,可他手下的高手卻無法應對你們的頂尖戰力,於是希望我出手,借刀殺人,駱女俠你可以想想,若是我霸佔了你的訊息傳出去,紅花會眾當家會善罷甘休麼,到頭來,正是要借我之手,除掉你等。”

“好陰毒的韃子!”駱冰氣的胸口起伏,頗為壯觀。

評價是稍遜於黛綺絲。

陳鈺腹誹。

但駱冰已然冷靜下來,因為知道陳鈺已經同陳家洛等人碰過頭了。

傅康安的奸計註定無法得逞。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救出你丈夫,文四當家。”

陳鈺收回視線,輕聲開口:“駱女俠,我有個法子,能讓奔雷手安然無恙的脫險,但需要你犧牲些名節,你若不願,我也可以再想想別的辦法。”

說罷壓低聲音,同她說了幾句。

駱冰甚至都沒臉紅,乾脆道:“好!”

見陳鈺一怔,她眼神柔和,笑道:“只要能救四哥,我的名節算得了甚麼,況且今晚不是你仗義相救,我這女流之身,落在那些韃子手中,也不知會遭受何等折磨,那可不是虛應故事就成的。”

“......”

陳鈺微微蹙眉,由衷讚歎道:“駱女俠對文四當家的情誼,真是令人敬佩。”

駱冰這才俏臉微紅,微笑道:“你過獎了,陳盟主,你是胸懷坦蕩的正人君子,無論成與不成,我與四哥都一定記著你這份情。”

沒錯,我是整人菌子!

陳鈺心中吐槽。

看著身前這滿眼柔情的美婦,叫她暫且休息。

自己則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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