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靈素飛奔上前，一把將郭襄拉拽到自己身旁。
滿眼警惕之色。
下一秒，那小廝忽然七竅流血，倒地不起。
院子裡的暗處，緩緩走出一位灰袍禿頂，相貌刻毒的老者。
他輕輕撫掌，微笑道：“好眼力，你，是毒手藥王的弟子吧，不然怎能識得我的碧蠶毒蠱。”
言語中，頗有讚賞之色。
“程姐姐...”
郭襄已然拔劍，見身旁的程靈素如臨大敵，頓時也緊張起來：“這人是誰？”
“他是毒手神梟，石萬嗔。”
程靈素聲音冷峻，左手已然攥住了她煉製的七星海棠蠟燭。
對面的石萬嗔眯起眼睛：“咱們都是同門，我是你師父的師弟，也就是你的師叔，小丫頭，你這般直呼老夫全名，怕是不大禮貌。”
程靈素小臉陰沉，嚴肅道：“我沒有師叔，只是記得師父說過，他曾有個同門因為濫用毒術，四處害人，被他毒瞎了眼睛，逐出了師門，石萬嗔，你在這個地方做甚麼？”
石萬嗔原本就想找到無嗔大師的弟子，好從他們手上逼問自家師兄畢生心血。
此刻得見程靈素，心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看著程靈素手中的蠟燭，眼中也有警惕之色。
毒術高手之間的對決，無非是防毒和下毒。
自無嗔死後，他深感這世上唯一能在毒術上制住自己的人已然死去，自然狂喜。
但程靈素方才一眼就識破了他在托盤上下的毒，倒叫他高看了幾眼。
這小姑娘很不簡單。
“田歸農叫我來殺你。”
石萬嗔笑道：“不過你若是肯交出那老東西留給你的毒經，師叔可以饒你一命。”
程靈素秀眉微蹙，心道那田歸農終於按捺不住貪念，圖窮匕見了麼。
既如此，陳大哥那邊現在應該也打起來了。
心中掠過一抹擔憂之色。
但緊跟著，眼神便堅定起來。
他一定沒有問題。
自己一定要好好保護郭襄妹妹，因為她是陳大哥的心上人。
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塊用布匹包裹的書簡，將之緩緩開啟，輕聲道：“這是藥王神篇，你想要，就自己來拿吧。”
石萬嗔看著那黃紙冊子封面上的“無嗔醫藥錄”幾個大字。
陰鷙的雙眼陡然迸發出貪婪的光芒。
想要上來搶奪，但霎時間，瞥見程靈素冰冷的視線。
心中一驚，笑道：“你在上面下毒了，想騙我拿。”
程靈素快步回頭，將那藥王神篇放在燭火之上，高聲道：“你不要，我可要把它燒了。”
說罷手腕下沉。
“住手！”
石萬嗔大怒。
飛身而上。
左右手各自彈出好幾枚毒丸。
但郭襄速度更快，她在莊園裡經常跟著木婉清鍾靈她們一起練武。
如今除了桃花島武功，於演武場，也學會了好幾種高深劍法。
石萬嗔動手的同時，郭襄已然長劍出鞘。
程靈素視線一滯，驚道：“後撤！捂住口鼻！”
郭襄心中一驚，飛速後撤。
但見那石萬嗔打出的幾枚毒丸在半空中炸開，化為各色的煙霧。
程靈素同時打出數枚毒丸，亦是炸開。
完全中和了石萬嗔的毒粉。
同時點燃蠟燭，輕輕一吹，七星海棠無色無味的淺煙便向著那石萬嗔而去。
石萬嗔見這小姑娘出手果決，對毒性理解透徹，自是不敢怠慢。
再度打出數枚毒彈的同時，施展輕功，整個人向後掠去。
“程姐姐，他要跑！”
郭襄急道，當即拔劍，跟著衝出。
“別追！”
程靈素嚇的臉色蒼白。
再度中和毒粉，緊隨郭襄跑出。
石萬嗔的武功、輕功都不如郭襄，隨著郭襄的“落英劍法”“連城劍法”交替施展。
右手的四根手指已被斬斷。
慌亂的向外跑去，郭襄抬手抓向他的後頸。
但卻抓了個空。
原來是石萬嗔在最後一秒主動脫下外衣。
忍著劇痛，驚慌失措的翻牆而去。
“程姐姐。”
郭襄微笑道：“沒事的，只要避開他的毒粉，他便傷不得我。”
那石萬嗔的武功算不上高明，便是讓對方先跑一陣子，自己依舊能追得上。
正想讓程靈素去支援陳鈺，卻見程靈素快步跑到她身旁。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但見郭襄手心泛著淺淺綠意，頓時心涼了半截。
眼眶一紅，忍不住落下淚來。
“你怎麼了，程姐姐？”郭襄好奇的詢問。
視線同步看向自己的手心，後知後覺：“我...中毒了？”
甚麼時候？
對方打出的毒彈她全部躲過去了呀。
忽然想起抓對方脖頸的那一下，郭襄恍然大悟：“他的衣服上有毒。”
見她天真爛漫，程靈素心如刀割。
暗道，你不清楚，他是混合了碧蠶毒蠱、鶴頂紅和孔雀膽。
這三種毒混在一起，毒藥入心，無藥可醫。
但聽郭襄歉疚道：“對不起程姐姐，除了大王，我很少跟毒術高手交手，還是沒那麼謹慎，不過沒事的，咱們去找哥哥，他肯定能救我。”
已經...來不及了。
程靈素心中悽苦。
幾乎沒有猶豫，取出一顆白色藥丸，讓郭襄服下。
郭襄雖然好奇，但想程靈素必不可能害她，於是乖乖服下。
沒過多久，便感覺身上一陣痠麻，有些踉蹌的坐在了屋簷下。
程靈素咬咬牙，取出一枚金針，叫她攤開手心。
此時此刻，郭襄亦發現她的神色不對。
試探著問道：“程姐姐，我中的毒很厲害麼？”
“不厲害。”程靈素擦掉眼淚，微笑道：“就是有些毒血，我替你吸出來就沒事了。”
郭襄見她神情悽然，哪裡像是不厲害的模樣。
登時急道：“不，你不能吸，程姐姐，你莫要騙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程靈素嬌軀輕顫，柔聲道：“不，你不會死的，你是陳大哥喜歡的女子，我不會讓你死的。”
“但是你如果吸了，你自己便會死！”
郭襄俊俏的臉蛋浮現出些許惶恐。
見程靈素眼神決然，急道：“不行，我不能讓你救我，反而害你性命，程姐姐...”
“襄兒。”
程靈素微微一笑，左手輕輕撫摸她的腦袋：“不打緊的，我...這段時間很開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開心，陳大哥，他...很好，以後你也要和他在一起。”
“你別。”郭襄眼眶泛紅：“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哥哥也會難過的。”
“陳大哥...跟我說過一個故事。”
程靈素柔聲道：“他說，世上沒有一個醫生，會用自己的性命去救病人，我...不是他說的程素素，但是，也不想看著他喜歡的女子去死。”
“可是...你也是哥哥喜歡的女子啊。”郭襄哽咽道：“程姐姐，你千萬不要...”
想起陳鈺，程靈素清亮的眼眸浮現出溫柔之色，微微俯身，將郭襄的手心挑了個小口子。
黑色的血液流淌出來。
正要吸吮，身後忽然彈出一隻大手，輕輕擋在了她的唇上。
郭襄眼淚汪汪，但見來人，雙眸陡然迸發出生機。
破涕為笑，歡喜叫道：“哥哥！”
程靈素嬌軀劇顫，猛的回頭看去。
陳鈺正用複雜、無奈的眼神凝視著她。
下一秒，他俯身向下，吻住了她的嘴唇。
“陳...大哥？”
程靈素輕輕抓住他的肩頭，眼淚奪眶而出。
待回過神來，陳鈺已然蹲在郭襄身前，含住了她那纖白嬌嫩的手掌。
“陳大哥！（哥哥！）”
兩女色變，阻攔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