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歸農久居清國，對於甚麼南境、西域，都不甚瞭解。
然而此刻，他已確定，眼前這青年就是傳說中的那位，在襄陽城陣斬清廷第一巴圖魯——鰲拜的漢人英雄。
霎時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流轉全身。
田歸農臉色慘白，身顫如篩糠，眼中滿是驚懼之色。
為甚麼，石萬嗔不是說這毒觸之必死麼，為甚麼他一點事都沒有！
還在揪那紫衫少女的臉蛋。
為甚麼自己剛才一劍劈砍上他的肩頭，反而是震的自己虎口發麻，就像是砍在了甚麼精鋼之上！
眼前這人，到底是人，還是神仙...
“田掌門？”
陳鈺見他不答，又是笑吟吟的喊了句。
身後，阮士中見勢不妙，已經開始悄悄往門外挪動。
見眾人的視線都沒看向自己。
阮士中心中一喜，緊咬牙關，飛奔而出。
然而前腳剛邁出正堂，一道金色的細長光柱便瞬間洞穿了他的後腦。
“噗滋”一聲。
鮮血潑灑，屍體重重倒地。
田歸農都看傻了，眼睜睜瞧著陳鈺收回食指。
這特麼到底是甚麼武功！！
待回過神來，已然對上了陳鈺冰冷的視線。
這剎那，田歸農如遭雷擊。
嚇的驚叫道：“饒命...”
“是不是覺得有點詫異，我為甚麼沒中毒？”
陳鈺緩緩伸出右手，真·乾坤大挪移的氣勁裹挾著地上的闖王軍刀慢悠悠抬升。
直到落在他的手心。
田歸農瞪大雙眼，眼睜睜看著陳鈺撫摸那所謂觸之必死的劇毒刀身。
阿紫笑嘻嘻道：“這傻子，要是下毒有用，你早就成小阿紫的...”
見陳鈺鄙夷的看過來。
阿紫撅了撅嘴，倒立著爬開了。
讓陳鈺做她的專屬奴隸，可是她長久以來的心願。
“田小姐。”
陳鈺淡淡開口，阿紫似笑非笑的視線同時看向旁邊俏臉蒼白的田青文。
“陳哥哥~”
“你說我該如何處置田掌門。”陳鈺詢問道。
田青文看向自家父親。
迎上他充滿哀求，恐懼的視線。
她心頭一顫，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惡念一：陳哥哥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把握，本來就該死，爹爹，不是女兒不孝順，你已經是廢人了，可我還想好好活著呀】中級獎勵
只猶豫了片刻，田青文當即開口：“陳哥哥多次救他性命，救命之恩大於天，之後還將藏寶地如實相告，真可謂仁至義盡，爹爹，我知你心腸狠毒，卻沒想到你這般喪心病狂，倘若陳哥哥真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陳鈺看了她一眼，田青文有些害怕的看向他，但還是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賣就完事了。
只要自己能好好活著，旁人怎麼樣，都跟她沒有關係。
這便是這位天龍門大小姐一貫的立身之道。
當然，陳鈺也無意苛責。
說是給田歸農一次機會，又何嘗不是給她，給南蘭一次機會呢。
涼薄也好，自私也罷，只要不犯蠢，也不是非殺了不可。
“轟”的一聲。
隨著陳鈺收回視線，面前跪趴在地上的田歸農頓感身軀一沉，一股宛若山嶽壓頂的巨力將他重重的壓在地上。
渾身上下，幾乎每一處關節都在咔咔作響。
五臟六腑，每一寸面板，劇烈的疼痛，好似下一秒就會被擠壓成血泥那種。
在極致的恐懼下， 田歸農也顧不上甚麼掌門儀態。
眼淚、鼻涕奪眶而出，艱難叫嚷道：“陳大俠，陳英雄，您饒我一命，饒過我吧...我，我將蘭妹和青文，都，都送給你...”
田青文眼波流轉，心中冷笑，用得著你送麼？
忍不住看向面前的男子，輕咬嘴唇，也不知對方後面打算如何處置自己。
“我只問你一件事，石萬嗔現在何處？”
陳鈺冷冷開口。
他記得很清楚，書中程靈素的死亡，很大程度上跟她這位師叔有關。
聽他這麼問，田歸農臉色愈發慘白，眼中驚懼之色甚重。
慘嚎著，不敢開口。
但隨著陳鈺再度施力，將他半條腿生生擠壓成了血餅之後，田歸農終於撐不住了，哭道：“我，我讓他去對付與你同行的那個女子去了。”
“轟”的一聲。
右腿也轟然碎裂。
陳鈺面沉如水，將阿紫摘下：“這裡交給你，田歸農，還有右邊那個裝死的和尚，你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只要別讓他們死，不，可以讓他們死，只要別傷五臟六腑。”
說罷大步出門。
阿紫興奮的拍了拍手：“太好了，我好久沒玩好玩的玩具了。”
明明是天真爛漫的模樣，可田青文卻莫名的感受到一股極深的恐懼。
只見阿紫蹦跳著來到右邊，飛速打出兩枚碧磷針。
感受著毒針沒入身體，那之前被反彈的念珠所傷，一直倚著柱子裝死的閻基驚慌失措的睜開三角眼。
醜陋的臉上滿是懼意。
他甚麼都聽到了，也知道，眼前這看似漂亮的少女絕非是甚麼善茬。
當即叫道：“等等，貧僧知道甚麼地方有好玩的玩具，小姑娘，你饒過我，我帶你去。”
阿紫歪著頭瞧他，轉頭又看看已經疼暈過去的田歸農。
扁扁嘴道：“不，我就要在這裡玩。”
沒等閻基反應過來，阿紫便壞笑著從自己的神木王鼎中取出兩條血紅色的毒蟲。
“陳鈺哥哥叫我別傷你們五臟六腑，那我就試試，看看是這七劫蠶的毒性被送入五臟速度快，還是我砍你們四肢砍的快。”
將閻基拋到田歸農身旁，阿紫看向嚇的俏臉慘白的田青文。
秀眉微蹙，叉腰指著她道：“你也來。”
......
在田歸農進入正堂的同時。
偏院。
阿紫悄悄溜出去之後。
郭襄與程靈素正在等待陳鈺回來。
兩人下午聊了好一會兒。
對於這個瘦瘦的姐姐，郭襄很是親近。
但隨著阿紫離去，兩人木呆呆坐在圓桌前，一時也不知道再說些甚麼。
過了好一會兒，郭襄忽然開口：“程姐姐，你與哥哥圓房了嗎？”
“圓房...嗯...嗯？”
程靈素猛的抬起頭，小臉蛋已然緋紅一片。
對面的郭襄也表現的有些靦腆，羞嗒嗒的眨了眨眼睛。
但見程靈素頭搖的像撥浪鼓，羞道：“沒有。”
她倒不是古板，覺得只有先同陳鈺成婚後才能如何如何。
兩人雖然日常親近，但程靈素始終沒往那上面想。
因為僅僅是陪在陳鈺身邊，都叫她很滿足了。
“我也沒呢。”
郭襄趴在桌子上，窈窕的身姿稍稍舒展開來，有些委屈：“我娘說，我大姐的事絕不能再出第二次，免得外面傳閒話，說郭家的女兒都...不害臊。”
其實郭芙是正兒八經跟陳鈺舉行過婚禮的，雖然比較簡陋。
後面在南境，兩人又補辦了一次婚禮，那次很熱鬧。
程靈素看向她，好奇道：“你大姐跟你姐夫，是...”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郭襄爽朗的笑道，扁扁嘴：“我娘年輕的時候不拘小節，活潑靈動，歲數大了後就古板的很，因為這個事，外公總是念叨。”
見程靈素若有所思，郭襄笑眯眯道：“程姐姐，我姐夫就是哥哥。”
繼而抿了抿嘴唇，小聲道：“但是我後面也是要嫁給他的，跟你一樣。”
啊？
程靈素先是一驚，等明白過來，頓時雙頰暈紅。
心道，陳大哥本事大，這種事放他身上，反而感覺挺合理的。
思索了片刻，輕聲道：“我聽陳大哥說了許多跟你們有關的事，其實，我很仰慕你們。”
她說著陳鈺口中那些曲折離奇的故事。
郭襄笑眯眯的點頭：“哥哥的故事一直都是說的很精彩的，我最開始就是因為聽說了他的故事，就一直期盼著要見他，我說甚麼人那麼厲害，能年紀輕輕做上北丐幫的總舵舵主，能在杏子林以一敵百，擊殺西夏王爺赫連鐵樹，我想啊想啊，終於等到他來襄陽了，只是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便下定決心，非要他做我哥哥不可。”
她頓了頓，俏臉微紅：“以後過門了，我還叫他哥哥。”
程靈素微微一笑，心想，我也叫他陳大哥。
郭襄與曲非煙是好閨蜜，雖然不總是待在莊園裡，但經她之口，郭襄總是能搞到許多各位夫人的情報。
甚麼李青蘿的車燈。
任盈盈的腰。
甯中則的俠氣，康敏的嬌...
儀琳在床上的時候會捂著眼睛唸經。
小龍女經常舉個牌子，面無表情的走來走去。
程英和阿朱阿碧是莊子裡女工做的最好的，經常給大夥兒縫製衣物。
西域的天山童姥能隨意變換成幼女、少女、年輕女郎、三四十歲的美婦。
西夏太妃李秋水喜歡帶著女兒和孫女、外孫女穿相同的衣服讓陳鈺辨認。
郭襄說著她知道的那些事。
聽的程靈素睜大了雙眼，不禁在想，陳大哥或許真的是天上的神仙。
莊園中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是新奇的。
郭襄看了她一眼，小聲道：“程姐姐，你放心，家裡都是很好的人，你醫術還那麼好，就連阿紫姐姐都承認你厲害，等去了以後，她們都會歡迎你的。”
“我也很想去。”
程靈素微微笑道：“不過還是看陳大哥的意思，他只要不趕我走，就很好了。”
“不會的，哥哥喜歡跟別人說，他會騙人，但從不...”
“欺心。”
程靈素同她一起說道。
兩人相視一笑，郭襄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懇切：“程姐姐，既然哥哥跟你說過這句話，那你就放一百二十顆心...”
她頓了頓，柔聲道：“哥哥一直這樣，從來不會辜負一個對他抱有真心之人，他是我們所有人的英雄。”
聽著郭襄深情的話語，程靈素已然能感受到她身上對於陳鈺的依戀，深愛。
自己又何嘗不是。
想起這一路以來，對方的呵護，陪伴。
自師父去世後，一個人生活的孤獨，早已被對方填補。
程靈素微微垂下頭，心中很是歡喜。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見外面有人敲門。
郭襄拍拍她的手背，笑道：“可能是哥哥回來了。”
說罷起身開門，但見外面站著個天龍門的小廝，手中還端著酒菜，微笑道：“姑娘，這是陳大俠叫我送來的，擔心你們肚子餓。”
“哦。”
郭襄點點頭，伸手欲接。
忽聽身後傳來程靈素驚懼的嬌喝：“別碰！”
郭襄也是聰慧女子，雙手懸於半空，眼神驟冷。
那小廝嚇的後退了數步，一個踉蹌，手中的托盤不慎摔落。
但見淡淡的月光映照下，那托盤的前端散發著淺綠色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