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船隻駛過擁擠狹長的山道,再度進入寬敞的江面。
醒過來的眾人歡喜於終於擺脫了水匪的威脅。
甲板下方的船工用力滑動著槳板,順流而下,總算是鬆了口氣。
田青文側臥在自己的小床上,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想起昨夜的場景,嬌俏的臉上登時浮現出一縷誘人的酡紅。
心中埋怨,對方一點都不溫柔,對自己太過粗暴。
但想起昨晚自己中間求饒,對方卻不放自己去休息,又是暗喜。
若非瞧中了自己,那人又怎會那般精力旺盛,吃不夠一樣?
想到這裡,田青文忍著身子不適,迅速打扮了一番。
穿上衣裙,推門走出。
見欄杆旁,曹雲奇又在小聲同陶子安交談,原本的好奇減退了許多。
笑眯眯的同兩人搭話,心中卻道,你們是很好,但從今日起,小妹永遠都不會屬於你們了。
找了個理由脫身,想要去跟陳鈺鞏固下感情。
曹雲奇和陶子安看著她容光煥發的俏臉,都沒說話。
直到她走遠,陶子安才幽幽開口:“那人兇霸的很,武功太高,若是讓我爹爹動手風險太大,曹師兄,要不還是算了吧。”
他是喜歡田青文不假,但要是為了田青文,折損了飲馬川山寨大部,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眼見著陶子安已有退縮的意思。
曹雲奇心中罵了句廢物,沉聲道:“你可想好,師妹與那姓陳的越走越近,錯過這個機會,師妹便永遠都不會做你的妻子了。”
“那有甚麼辦法!”
陶子安很是惱火,那種看著喜歡的人越來越遠的感覺太憋屈了,令他羞憤欲狂。
冷聲道:“你當我是傻子麼,一個勁的教唆我這邊動手,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櫃,只要你先動手,我飲馬川山寨立刻跟上。”
曹雲奇面色陰沉,想起陳鈺昨晚殺人的手段,也很是畏懼。
但之前受辱怎能忘記,無論如何都要報復!
見陶子安滿眼譏諷,他咬了咬牙道:“我自然會同你一起動手。”
陶子安冷笑著看了他一眼:“哦?曹師兄有信心擋得住那人的拳頭?”
“我不需要擋住。”
曹雲奇低低咆哮,面目猙獰:“他再厲害也是肉體凡胎,你只管叫人,我有辦法對付他。”
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開口:“知道京城那邊,官兵是怎麼應對這些江湖高手的麼。”
“火槍!”陶子安驚道。
清廷一直熱衷於從羅剎國那裡購買火器,當今康乾皇帝還任命了數位西洋人大學士,專門用來開發各種火炮,槍械。
聽曹雲奇這麼說,陶子安的眼神也跟著狂熱起來,連忙問道:“你有?”
曹雲奇點頭,獰笑道:“只要距離近些,威力驚人。”
“好,好!”陶子安立刻激情澎湃,眼神兇狠:“只待上岸,叫他死無葬身之地。”
......
昨晚遛狗遛到下半夜。
陳鈺只淺淺的睡了兩個時辰。
早上還傳送去見了甯中則,傅康安一行人在宣州停留好幾日了。
因盜匪襲擾過於麻煩,這位傅大帥中間還來找過他,旁敲側擊的想要請他幫忙。
卻被郭夫人笑吟吟的擋了回去,沒見著面,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起床來到一樓艙室。
程靈素正在同阿珂阿琪兩女說話。
見他來了,紛紛站起身來。
“說甚麼呢?”陳鈺微笑著坐到程靈素身旁,輕輕牽住了她的小手。
“陳大哥~”
阿珂俏臉掠過一抹喜色,但見程靈素在,稍稍收斂了些。
只聽程靈素微笑道:“說你昨晚英勇,那麼多水匪都被你解決了。”
陳鈺視線掃過對面的阿珂阿琪,兩女臉上都有些緋紅。
不禁莞爾:“這算不上甚麼。”
轉而看向阿琪:“阿琪姑娘的傷不要緊吧。”
阿琪面頰一熱,輕輕點頭:“多虧靈姑娘,已經好多了。”
見師姐這副扭捏模樣,阿珂頓時有些著急,扁扁嘴,嬌聲道:“陳大哥,昨晚多虧有你,我才沒受傷。”
眼波盪漾,盡是嬌媚羞赧:“我,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你救我兩次啦。”
程靈素又豈能瞧不出這阿珂姑娘對陳鈺的喜愛,心中暗笑,也難怪陳大哥的包袱裡有那麼多定情信物。
眼下這情況,只需陳鈺稍稍鬆口,這俏美姑娘立刻就會投懷送抱。
又看了眼同樣俏臉微紅,若有所思的阿琪。
這師姐也說不準。
“舉手之勞,將來若還有見面的機會,請我夫妻二人吃個飯就行。”
陳鈺笑眯眯道。
程靈素有些好奇的用餘光瞧他。
小手一暖,卻是被陳鈺輕輕捏了捏。
她俏臉微紅。
好像,陳大哥暫時是沒有帶她們師姐妹一起走的意思。
見那阿珂姑娘有些失落的模樣,程靈素輕聲道:“山不轉水轉,江湖路遠,總有再見的時候。”
“是啊。”
阿琪抿了抿嘴唇,強顏歡笑道:“靈姑娘說的對,兩位的恩情,我與師妹絕不敢忘。”
阿珂調整了情緒,眼眶微紅,苦笑道:“靈姐姐,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真的很羨慕你,也助你與陳大哥百年好合。”
說罷咬咬牙,嗖的起身,捂著眼睛跑遠了。
阿琪跟著喚了一聲,對兩人露出歉疚的眼神,追了出去。
程靈素呆呆的看著兩人跑遠,轉頭見陳鈺依舊在笑眯眯的喝茶。
噗嗤笑道:“我看那阿珂姑娘對陳大哥你情深義重,你若開口叫她跟你一起走,她也不會這般難過了。”
“那不成。”
陳鈺往嘴裡塞了塊點心,含糊道:“她們還有自家師父交代的任務,跟我走了像甚麼樣子。”
見程靈素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不由得有些氣惱。
將她攬入懷中,沒好氣道:“怎的,在你心裡,你相公就是見一個愛一個的濫情之人了?”
“才不是。”
程靈素見周遭人來人往,還是有些不適應同陳鈺在外面親近。
奈何拗不過陳鈺臂力,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柔聲道:“陳大哥,其實你不必過於在意我,我心中並無醋意,你不因為我的相貌看輕我,我便很感激你了...”
她頓了頓,眼神清澈,柔和:“那阿珂姑娘相貌遠勝過我,又因救命之恩,對你崇拜迷戀,你若真將她留下,也是很好的。”
比那田小姐好的多。
程靈素十分聰慧,只是三言兩語,便摸清楚了阿珂阿琪的性格。
那阿珂姑娘只是單純了些,腦子不太好使,但這種女子,只要喜歡上某個人,無論如何都是不會害他的。
就是不明白,為何陳鈺寧願選擇她,也不去拿這唾手可得的美人。
“我知道你性格好,不喜吃醋,但我這麼做有自己的原因...”
陳鈺笑眯眯的開口,那就是陳圓...
不是,是暫時放放。
他遲早要見九難,與這對師姐妹重逢也只是時間問題。
一切等見完兩人的師父再說。
“嗯。”程靈素輕輕握住他的手,信任不必多問。
“要麼說我的靈素聰明呢。”
陳鈺輕笑道,見她眼中透著好奇,搖頭晃腦道:“爭是不爭,不爭是爭,夫唯不爭,天下莫能與之爭啊。”
“我沒那意思。”程靈素羞惱道:“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陳鈺鄭重道:“素兒,是否追求一個人,跟相貌沒有關係。”
“嗯。”
程靈素點點頭,微微笑道:“陳大哥,我只是感謝你的厚愛,再計較甚麼長相倒顯得你之前說得話都被我當耳旁風了...”
她垂下頭,輕聲道:“小時候,姐姐看我在照鏡子,她對我說,你長那麼醜,有甚麼好照的,我當時很委屈,也很生氣,不懂她就是生的好看些,為甚麼要對我說這樣的話,然後那天晚上,我越想越氣,便摸黑下了床,你猜我做了甚麼事?”
“你把鏡子砸了。”陳鈺笑道:“素兒,你是好姑娘,不必嚇我說刮花了你姐姐的臉。”
程靈素雙眸清亮,有些錯愕。
許久,她嬌羞道:“你總是能討我歡喜。”
握住陳鈺的手掌,眼神依戀,輕聲道:“陳大哥,我是想說,若是早些見你,鏡子都不用砸啦,因為旁人的千言萬語,也抵不過你對我的情誼,你不嫌我相貌平平,我也不必在旁人面前自卑。”
“本來就是。”
陳鈺將她輕輕摟住,笑眯眯道:“而且你本就漂亮,只是以前吃得少,待吃的白白胖胖的,就算不化妝,也很好看。”
溫存了一陣。
陳鈺陪著程靈素回到了艙室。
只是轉個身的功夫,田青文便同陶子安等人尋了來。
嬌滴滴的說田歸農又不很舒服。
很是擔憂道,感覺最近爹爹的身子愈發差勁了。
“有陳大夫在,青妹不用太過憂慮。”
陶子安主動開口寬慰,眼中流轉著細微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