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一鳴慘烈的死狀令傅康安汗毛倒豎。
他乃清廷康乾皇帝之寵臣,戰功顯赫,“傅大帥”之名響徹大江南北。
麾下太極門、八卦門、雁行門、黑龍門高手無數。
但在今日之前,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手段!
鳳天南號稱“嶺南飛虎”,武功絕對不弱。
但在陳鈺這位南境武林盟盟主面前,就好似任人拿捏的木偶玩具一般。
傅康安心思深沉,聰明過人,眼睜睜看著鳳天南殺子剖腹,當然不會覺得是對方忽然發癲。
絕對是陳鈺下的手!
這太可怕了...
他瞳孔震顫,俊逸的臉上稍稍有些發白。
雖然不知對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這種操縱別人的手段,實在是令他膽戰心驚。
心道若是此人面見皇上,也悄悄來上這麼一手。
將康乾皇帝也操縱了,那大清社稷不是輕易的就被其盜取了!
又或者是悄悄操縱了自己,對皇上不利,那自己豈不是也要面臨滅頂之災?
想到這裡,鳳天南父子的死活已然全被他拋諸腦後,只想速速離開此地。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在弄清楚對方到底是用了何種手段之前,他再也不想同陳鈺接觸。
陳鈺餘光瞥了眼臉色劇變的傅康安,瞧出了對方的忌憚,眼眸掠過一抹譏諷之色。
倒也懶得理會。
緩步走上前,俯視著懷抱著兒子屍體,縱聲長嘯的鳳天南,微微笑道:“鳳老爺,別急著哭啊,你可看仔細了,鳳少爺腹中有沒有鳳凰肉。”
鳳天南只有鳳一鳴這個獨子,這麼多年疼愛有加,眼見著親兒子慘死於自己之手,心中的悲憤難以言喻。
猛的抬起頭,血紅的雙眸死死的盯著他,慘聲咆哮道:“你,你分明就是故意誣陷他!哪有甚麼鳳凰肉,我可憐的孩兒啊啊~~”
說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爬到傅康安跟前,連著磕頭,額頭鮮血緩緩流淌。
哭喊道:“傅大人!替草民做主!這廝用詭譎妖術控制了我!害死了我的孩兒,求傅大人做主!”
但見陳鈺略帶著些笑意的視線瞧過來,傅康安只感覺頭都大了。
當即板起臉,厲聲呵斥道:“一派胡言!我在這看的清清楚楚,分明就是你親手殺了你兒子!跟陳盟主有甚麼關係!”
鳳天南睜大雙眼,呆呆的看著無比冷漠的傅康安,豈能不知自己是被拋棄了。
這狗東西收了自己那麼多好處,現在眼見著形勢不妙,第一時間就要同他切割!
一時又急又氣,卻也不敢在傅康安面前說甚麼。
又聽傅康安冷冷道:“你在佛州壞事做盡,若非我提審鍾阿四,還不知你南霸天在佛州如此霸道,俗話說得好,一命還一命,你逼的別人殺子自證,今日便是報應來了,便是報應不來,本官也要將你五馬分屍,凌遲處死,好告慰那些死在你父子二人手上的平民!”
聽著他的慷慨陳詞,外頭圍觀的百姓不由得又驚又喜,心道這狗父子二人的好日子果真到頭了。
鳳天南臉色慘白,伏在地上渾身顫抖。
兒子死了,總歸是救不回來了,當務之急是要保全自身。
又衝著傅康安連連磕頭,只道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請傅康安將他交付有司定罪。
他知道傅康安不願為他得罪這姓陳的,可同樣不願意放棄那些唾手可得的鳳家家產。
在來之前,他也留了後手,許多財貨需得他本人出面方可交付。
就是防止傅康安過河拆橋。
“這...”
傅康安還是動了心,抬頭同陳鈺道:“陳盟主,這狗賊是我大清之蛀蟲,我欲將他公開處刑,以儆效尤,震懾那些江湖惡霸,您看....”
“好說。”
陳鈺面帶笑容,悠悠道:“這是清國,自然該傅大人發號施令,本人並無干涉他國內政的想法。”
鳳天南大喜,低著頭,雙眸滿是怨毒之色。
此人用妖法逼迫自己親手殺了兒子,若是後面有機會,自己一定要...
“但我是江湖中人,江湖上要講江湖上的規矩,沒有盜取別人東西不還的道理,他們父子倆偷吃了我的鳳凰肉,既然兒子肚子裡沒有,那必然在這鳳老爺肚子裡。”
陳鈺語氣淡然,微微眯起雙眼:“我不喜歡冤枉人,所以還是請鳳老爺也將肚子剖開,給我瞧瞧吧。”
此言一出,周遭眾人都不禁倒吸了口涼氣。
這是要將鳳天南父子趕盡殺絕啊!
傅康安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已然極為不悅,卻又不敢拂陳鈺的意。
只道:“既如此,此事我便不管了,且由陳盟主處理吧。”
他揮揮手,在侍衛的護送下快速離場。
不管鳳天南如何驚懼呼喊,都沒有回頭。
眼見著失了靠山,鳳天南心中最後的希望破滅。
驚恐之下,朝著陳鈺不停磕頭。
又轉而看向鍾阿四一家,連滾帶爬的跑過去,一邊磕頭一邊叫道:“鍾四哥,鍾四爺!!!你死了兒子,我也死了兒子!咱們都是街坊鄰居,以前的賬還不能一筆勾銷麼!!”
鍾阿四摟著瘋癲的妻子,眼中有恨意,扭過頭不去理他。
“現在知道是街坊鄰居了。”胡斐眼神冰冷,斷喝道:“你作惡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是,是,都是我的錯!”
鳳天南不住磕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冤有頭債有主,求陳盟主饒我一命,我也好日後報答鍾家不是。”
陳鈺視線掃過他,又看向鍾阿四一家。
那鍾阿四立刻帶著妻兒朝他跪下,抬起頭,眼含熱淚:“這位英雄!草民一家遭逢大難,這鳳老爺有官府庇護,叫我等申冤無門,若無英雄在,我一家必定含冤而死暴屍街頭!您是北帝爺爺轉世,是草民一家的救星!草民必設長生牌位,讓我家世世代代銘記您的大恩大德,至於這鳳老爺,全憑英雄定奪,草民絕無二話!”
說著同兒子用力磕頭,其瘋癲的妻子也在一旁磕頭哭喊。
陳鈺叫胡斐將幾人扶起來,淡淡道:“鳳老爺。”
鳳天南登時渾身一涼。
只見陳鈺冰冷的視線俯視著他:“我給你個選擇,就在這兒,你自己將你肚子剖開,不論生死,我都饒你一次,但你不準再出現在我面前,再讓我瞧見你,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圍觀的人群皆睜大雙眼,心道破開肚子哪裡還有活著的道理。
人群中,那紫衣女子秀眉微蹙,美眸流轉著複雜之色,有些惱火的瞪了陳鈺一眼。
“陳...”鳳天南聲音有些發顫。
“我不想說第二遍。”陳鈺卻是乾脆打斷了他,臉上毫無情緒起伏。
鳳天南臉漲成了豬肝色,一時舉棋不定。
他雖然武功尚可,可若是將腹部剖開,傷了腸胃,那是必定活不成的。
可如果自己不做,對方也不會留他性命,到頭來,還是難逃一死。
都這樣了,不如賭一把。
他心一橫,當即命家丁取刀來,解開上身衣物,露出了圓滾滾的肚皮。
右手持刀,微微抬起,咬了咬牙,眼神兇狠。
媽的,拼了!
朝著自己的肚子捅去。
然而就在刀刃要沒入肚皮的時候,忽聽“嗖”的一聲。
乃是一枚暗器自人群中打出,竟是要阻攔他剖腹!
來了。
陳鈺目光微動。
實際上今日在瞧見那鍾四嫂瘋癲哭叫那會兒,他便有了計較。
書中替鍾阿四一家申冤,找鳳天南麻煩的乃是胡斐。
同樣是將鳳天南父子逼到了絕境。
但在鳳天南準備自盡的時候,有人出手阻止,出手的人當然就是鳳天南當年姦汙袁銀姑,生下的女兒。
視線瞧過去,但見人群中,一道窈窕的紫衣身影飛速掠過。
【當前目標:袁紫衣】
【惡念一:此人對我有生身之恩,且救他三次,償還恩情,以後他死與不死,同我也沒關係了】中級獎勵
陳鈺不動聲色,右手食指微微勾起。
乾坤大挪移將那打向鳳天南短刀的暗器撥開。
但聽“嗷”的一聲慘叫。
短刀沒入鳳天南的腹部,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登時流淌下來。
袁紫衣睜大雙眼,滿是難以置信,頭頂的斗笠微微顫動。
自己在回疆,得師父和天池怪俠以及紅花會眾當家的教導傳授,暗器功夫可謂相當了得。
怎會打不中?
驚疑之下,只見那頭的青衫公子緩緩彎腰,拾起了地上那枚她方才打出的指環,瞬間瞭然。
必定是此人動手阻攔!
嬌俏的臉上頓時陰晴不定,既佩服,又惱火。
又見鳳天南滿臉痛苦之色,握緊刀把,一點點破開腹部,想起母親被其姦汙,想起對方做的壞事,心裡也有幾分暢快。
但這不符合師父教她的佛門道理。
袁紫衣神色一凜,再不遲疑,飛速又打出幾枚暗器用來阻攔。
可不出意外,那些暗器尚未擊中鳳天南的刀身,便四散開來,彷彿被一股無形氣力牽引。
飛速沒入其身後的牆壁。
只聽“砰砰砰砰”,塵土飛揚。
袁紫衣驚訝的看著這一幕,心頭劇顫,不清楚陳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她素有好勝心。
眼見著對方接二連三的化解自己的攻勢,大感面子掛不住。
嬌俏的臉蛋上浮現出些許暈紅,咬咬牙,便要衝出來同他大戰幾百回合。
然而此時,鳳天南的剖腹已然完成。
這老登留了個心眼,雖然按照陳鈺的要求開了肚子,下手卻是極輕,有腹部厚厚的脂肪阻隔,終究是沒有傷及腸胃。
疼痛令他臉色慘白,汗水混合著血水,悽慘無比。
虛弱顫聲道:“陳...盟主,我,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有點東西。
陳鈺瞥了他一眼,沒理會此刻正怒視著自己的袁紫衣,淡淡道:“我自然說話算話,饒你一命也無妨,滾吧,別讓我再看見你。”
鳳天南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水滾落下來。
他此刻不敢亂動,怕自己的腸子流淌下來,叫自己的家奴趕緊去請大夫,好及時替自己縫合。
袁紫衣見陳鈺果真放過鳳天南,不由得鬆了口氣。
【惡念一(重新整理):這是第一次,只消再救他兩次,我就可以...】中級獎勵
鳳南天雖然虛弱,眼中的狠辣卻未曾削減半分。
心想這狗賊是傅康安的客人,想必是不會在佛州待太久的。
自己先蟄伏一段時間,待將傷養好,非要將那鍾阿四一家亂刀砍死,五馬分屍!
若非如此,怎能對得起一鳴的在天之靈!
冷冽的餘光掃過鍾阿四一家,暗暗捏緊了拳頭。
袁紫衣恨恨的瞪了陳鈺一眼,見鳳天南脫險,正欲離去。
忽見對方大步走出北帝廟,再以飛快的速度返回。
對著鳳天南道:“鳳老爺。”
鳳天南抬起頭,忍著疼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陳盟主,還有甚麼吩咐。”
卻見陳鈺似笑非笑:“我剛才說甚麼來著,別讓我再瞧見你。”
鳳天南心頭一驚,原本還疑惑他在做甚麼。
此刻猛的睜大雙眼:“你,你...”
“看來鳳老爺沒把我的話當回事啊。”
陳鈺面無表情,右掌微微探出:“既如此,跟你也沒甚麼好說的了,去死吧。”
不是!
還能這樣!!!
周遭圍觀的人都看傻了。
合著你出去兜一圈就算再次見面了是吧。
此時此刻,就連再愚鈍的人也瞧了出來,這人壓根沒打算放過鳳天南。
胡斐張大嘴巴,撓了撓頭。
鳳天南渾身顫抖,驚懼之下,聲音沙啞道:“陳盟主,你不能,不能...”
話音未落,但聽身後傳來一聲清脆嬌嫩的斷喝:“出爾反爾的無恥之徒!”
陳鈺背身,只覺得一陣微風吹來。
左側已然多了道紫色身影。
袁紫衣胸口劇烈起伏,氣的俏臉通紅,雙掌齊拍,正是八卦掌。
突逢變故,胡斐大聲提醒。
陳鈺卻是不躲不避,閒庭信步,右臂先上後下,將對方掌法格擋。
這才微微轉身,看著那頭戴斗笠的身影,眼神淡漠:“你是何人?有何見教?”
袁紫衣捏緊拳頭,指著他大聲道:“你,說話不算話,算甚麼英雄好漢!”
“我怎的說話不算話了。”
陳鈺冷笑:“在場這麼多人都聽見了,我說這老小子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他不聽勸告,分明是沒把我的話當回事。”
袁紫衣原本伶牙俐齒,但對他這般無賴行徑,真是無從開口。
嬌喝道:“他動彈不得,你出去又進來,就算再見面麼?”
“是我讓他不動彈的?”
陳鈺反問道,眼神譏諷。
“你...”
袁紫衣咬了咬牙,胸口微微起伏:“無賴!你分明就是不願放過他!”
陳鈺揶揄的視線掃過她:“哪裡來的顛婆,你腦子不好吧,我放不放過他跟你有甚麼關係?他是你爹?”
袁紫衣嬌軀一顫,心道此人怎麼知道。
但見陳鈺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容,便知是他故意諷刺編排自己。
頓時惱火不已,厲聲道:“我知道人該有信,你既許他活命,便不該出爾反爾!莫說他此刻動彈不得,就是能動,你跟著追出廟,喊他一聲,是不是也算再見?”
“喲,你還挺聰明。”
陳鈺嘴角微微翹起:“他若真走,我必定是要追出去的,他若逃回府,我便追到他府上,今日,他非再見我不可,你待怎樣?咬我?”
“陳兄,陳兄...”
胡斐蹬蹬蹬的跑到他身旁,見兩人劍拔弩張,這忽然冒出來的紫衣姑娘氣的渾身顫抖,便有意出來緩和局勢。
轉頭對袁紫衣道:“這位姑娘,陳兄絕不是壞人,這鳳天南幾十年來壞事做盡,本就是該死之人,殺了他,對佛州百姓有百利而無一害,你何必。”
“你閉嘴!”
袁紫衣怒道。
心中酸楚。
她又何嘗不知這鳳天南是個一等一的畜生,可自己跟這畜生有血脈親情,哪裡能袖手旁觀。
紅著眼瞪著陳鈺:“我就想跟你辯個道理,知道你武功高強,可你...”
“辯你媽呀。”
陳鈺淡淡道。
袁紫衣:(?°?°?)
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被罵了,又羞又惱:“小賊,安敢辱我!”
登時抬起粉拳,要同他再戰。
卻聽陳鈺冷冷道:“善惡不分的顛婆,腦仁跟麻雀一樣大的賤貨,你再動手試試。”
袁紫衣被罵的一怔,這麼多年,她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師父也好,紅花會眾人也好,對她總是和善可親,縱使自己犯了甚麼錯,師父也多為勸解安慰。
不像此人,竟是用如此惡毒、下流的詞彙稱呼自己。
豆大的眼淚已經在眼眶滾來滾去,慌忙緊咬牙關,不讓眼淚掉下,免得對方看輕了自己。
哽咽道:“你,動手又怎樣?當我不敢麼?”
胡斐想起當初在仁義莊,陳鈺殺那些人,那毫不留情的手段。
心裡暗道不妙。
慌忙阻隔在兩人中間,看向袁紫衣,不知為何,他對這莫名出現的紫衣女子很有好感。
耐心勸道:“姑娘,你不是陳兄弟的對手,莫要自誤。”
想了想,又不清楚對方為何要護著鳳天南這個畜生,小聲詢問:“你認識這南霸天麼。”
袁紫衣沒看臉色慘白的鳳天南,只覺得腦袋嗡嗡的,被罵的。
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我...有苦衷,今日無論如何不能允許你們殺他。”
她恨恨的看向陳鈺,顫聲道:“我不是甚麼善惡不分的人,也知道他該死,但是...”
話音未落,但見血花飛濺。
鳳天南的人頭騰飛起來,繼而重重摔落在地,滾了幾滾。
臉上驚懼之色仍未褪去。
陳鈺揮揮衣袖,右手的火焰刀氣緩緩散開,扭過頭,淡淡的盯著她。
再拍出一掌,鳳天南的無頭屍體轟然炸開,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袁紫衣櫻唇微張,這一切實在發生的太快,以至於她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等反應過來,已然氣血上湧,尖叫了一聲。
“陳兄~”
胡斐同樣驚訝,欽佩陳鈺動手還是這般果決的同時,見他快步朝袁紫衣走去,登時心頭一驚。
想要阻攔,已經是晚了一步。
陳鈺快步上前,僅是眨眼的功夫,便已近了袁紫衣的身。
右手高高揚起。
說時遲那時快,飛速橫掃。
一記響亮的耳光頓時響徹北帝廟。
斗笠被扇開,黑髮披散,露出了一張俏麗嬌美,鳳眼櫻唇的瓜子臉。
眾人不禁側目。
但見那紫衫女郎姿形秀麗,容光照人,不由得稱讚好俊俏的女子。
就是...殷紅的掌印顯得此刻的她很是狼狽。
“你,你...嗚嗚,哇~~~”
袁紫衣後知後覺,等反應過來,臉上的劇痛叫她眼淚奪眶而出,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陳兄...”胡斐眨了眨眼。
卻見陳鈺面無表情道:“賤貨,今天賞你一巴掌,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再敢來我面前蹦躂,我直接送你去地下見鳳天南父子。”
袁紫衣捂著臉,晶瑩的眼淚簌簌而下。
羞惱、委屈、驚怒,種種情緒交織。
咬牙切齒,啜泣道:“我,我跟你拼了!”
可還沒動手,便聽陳鈺冷冷道:“鳳天南他多活一天,就有時間再做一天的壞事,你看看周圍,這些佛州百姓被他欺壓幾十載,隨便挑個幾家出來,就有被他殺過兒子的,姦汙過女兒,妻子的,這鐘阿四一家,若是鳳天南還活著,事後能放過他們嗎?你有甚麼狗屁苦衷,你又有甚麼資格在我面前說你能分善惡,你就是自私到了極致的婊子,因為你的一己之私,叫其他無辜之人用生命給你擦屁股,鳳天南逼得鍾四嫂殺子自證清白的時候你不來阻止,鳳天南在佛州作威作福你也不管,現在有人要誅惡你倒是跳出來了,佛門的慈悲心你沒學到,佛教的迂腐被你詮釋了個完全,真要完全遵守戒律,你入世幹甚麼呢?都出家了,你還有家嗎?”
袁紫衣臉色慘白,嬌軀顫抖。
哭著替自己辯解道:“我剛來,他以前作惡的時候我不在,若是我在,也會阻止他。”
這是實話,她拜在師父門下後,這麼多年都在學習武功,精研佛法,此次離開回疆,正是要了結之前的恩怨,好心無旁騖,徹底遁入空門。
但她的解釋,陳鈺壓根不在意。
他相信若是袁紫衣及時趕到,會護下鍾阿四一家,但那不是她為報生身之恩,就對鳳天南一再相護的理由。
書中的袁紫衣也曾對鳳天南父子多番相護,為此曾與胡斐打了幾架。
給胡斐弄的是又氣憤,又無奈,當然,也深深喜歡上了她。
但陳鈺絕不是胡斐。
對袁紫衣這彆扭的性格,他只有蔑視。
“你...不對!”
袁紫衣抹掉眼淚,吸了吸鼻子,後知後覺,忽然睜大雙眼:“你怎麼知道我是佛門...”
陳鈺冷笑一聲,卻是不答,袖袍一揮。
在眾人敬畏的視線下大步離去。
身後傳來鍾四嫂沙啞的哭聲:“北帝爺爺救眾生於危難,北帝爺爺香火綿延!瘋婆子每天給您磕頭,北帝爺爺下凡咯!小三子啊,快給北帝爺爺磕頭哇~”
受她這瘋癲婦人感染,在場數不盡曾被鳳天南欺負過的人家跟著跪拜。
胡斐回頭看了木呆呆站在原地的袁紫衣一眼,也跟著追了出去:“陳兄,等等我!”
隨著眾人離去,偌大的廟宇很快清靜下來。
袁紫衣看著一瘸一拐,互相攙扶著走出廟門的鐘阿四一家,咬咬牙,追了上去。
將隨身攜帶的所有銀子盡數塞給鍾阿四,哽咽道:“都給你們,佛州還有不少鳳府的殘黨,你們不要待著在這裡了,換個地方生活吧,安全一點。”
鍾阿四有些錯愕,他可是記得對方剛才還護著那鳳天南的。
但見袁紫衣淚光漣漣,心頭一軟,搖頭拒絕道:“姑娘,我們靠田吃飯,自己養活自己,從來也不想著佔別人的好處,有北帝爺爺顯靈庇佑,替我一家討回公道,便是辛苦些,怎麼也能活下去。”
袁紫衣不由分說,丟下銀子就走。
邁出幾步,微微回頭,俏美的臉蛋上,掌印依舊清晰可見。
恨恨道:“他才不是甚麼神仙,他就是,就是個...”
想起對方剛才罵她的那些汙言穢語,扁扁嘴,抹了抹眼角:“無禮之徒,反正我是不會放過他的。”
吹了個口哨,一匹雪白的白馬飛奔而來。
她翻身上馬,策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