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趙敏和王保保。
陳鈺開始著手自己走後南境的安排。
霸天隨南境軍隊北上,同郭大俠夫婦及襄陽群雄鎮守襄陽,謹防宋廷狗急跳牆。
西域有童姥坐鎮,靈鷲宮以及明教冷謙等人在,還有西夏作為策應,不會出甚麼變故。
南境有李秋水,有林朝英,兩位絕世高手坐鎮。
武林盟諸事物由林夫人、高湄相機決斷。
在處理好上述事宜後,陳鈺經由莊園傳送,來到武當山。
同張三豐漫步于山間,小聲交談著有關徐福的事宜。
後山竹林茂密,遠處墳塋外有間草廬。
一身白衣的殷離孤獨的坐在墳前,眼神空洞的燒著紙錢。
不遠處,剛恢復身體,稍微能行走的俞岱巖帶著清風明月,將準備好的素齋放在草廬門口。
回頭見陳鈺來了,並未說話,只是神色黯然的朝他拱了拱手。
“還要多謝陳教主替岱巖醫治舊傷,也算是了結了無忌的一樁遺願....”
張三丰輕聲嘆道。
陳鈺搖頭:“舉手之勞,無需掛懷。”
他走上前,在張無忌墳前上了三炷香。
殷離就呆呆的坐在那裡,無論誰來,都如同入定了一般,毫無反應。
張無忌死後,她便一直如此。
陳鈺並未同她說話。
小張臨死前將殷離託付給自己照顧,他本欲將其帶回莊園的。
但很明顯,對方更願意待在這裡。
於是並不強求,有張三丰照料,也不會出甚麼問題。
“若是有朝一日,陳教主去挑戰那天門之主,老道願同去。”
臨別之際,張三丰鄭重說道。
陳鈺頷首,微微一笑:“若有那日必當告知,不過老張,你現在最該做的是保重身體。”
張三丰苦笑。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他已經體會了不止一次,這種痛楚,即便他修道多年,亦難緩解。
目送著陳鈺離去後,他微微垂首,緩步走到殷離身旁。
眼神慈愛,同她一起,將紙錢放入火中。
......
衡陽城。
傅康安和瑞棟已經在此逗留了五日。
愈發焦急。
雖說宴席不斷,武林盟的譬如莫大、定閒、空聞等高層時常來與他們說話。
但一直沒有見到南境之主陳鈺,還是叫他們心中不悅。
這天,林夫人命人告知傅康安,聯盟之議,茲事體大,南境亦將派遣使團前往清廷。
其中關節,還請與清帝見過之後再議。
這種託大,饒是傅康安也氣的臉色鐵青。
可是沒有辦法,畢竟是在南境的土地上,縱使再憤怒又有何用。
最終也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詢問南境使團的具體動身時間,相約一同回清。
三日之後,衡陽城外。
數十架車馬立於城門之前。
傅康安眼神陰冷,有些詫異,這南境使團隨行的並非治安隊,而是二十多個身著紅衣,不男不女的人。
皆有佩劍在身。
瑞棟還有其他大內侍衛皆戲謔的看著這邊,對這些人的妖豔打扮評頭論足。
但在傅康安警告意味的眼神下,迅速偃旗息鼓。
那些人聽見“人妖”的戲謔調侃也不說話。
只是鳳眉橫挑,氣惱的白了這群頭上有辮子的人一眼,舉手投足間,那叫風情萬種。
可給傅康安噁心壞了。
扭過頭,只見一著天青色衣衫的端秀美婦策馬而來。
鵝蛋臉,雙眉長而英秀,雙眸亮如秋星,鼻樑高挺,英氣逼人。
身著軟甲,腰間佩劍,體態高挑勻稱。
在衡陽武林盟,傅康安見過不少漂亮女子,譬如那姓王的衡陽城主,又比如那治安隊的儀清。
但見到此婦人的剎那,還是驚詫於其英氣與俏美的完美結合。
此人的容色絕不在那林夫人之下!
甯中則翻身下馬,拱手道:“傅大人,我乃武林盟副盟主,五嶽劍派盟主,華山派甯中則,奉盟主之命,與貴使共往清廷。”
“寧夫人。”
傅康安還禮。
甯中則微微一笑:“江湖中人,你們朝廷的禮節我可能不大懂,傅大人勿怪。”
“哪裡...”
傅康安見她英氣逼人,美豔俏麗,心頭一熱。
此女勝過自己妻妾遠甚!
正想再說幾句話,卻見甯中則表情嚴肅:“既如此,還請傅大人去見盟主吧。”
傅康安:???
啊?
同瑞棟對視一眼,啥情況!!
甯中則聲音清朗,拱手道:“南境此次出使清廷,正是由我武林盟盟主領銜。”
傅康安瞪大眼睛,不禁嚥了口唾沫。
這,這不對吧...
連忙整理儀容,在甯中則的帶領下,來到了最中間的馬車前。
邊上還有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
上頭坐著個笑嘻嘻的紫衫少女,一雙靈秀的眼眸撲閃撲閃,對著車廂嬌聲抱怨道:“陳鈺哥哥,還不走嘛,小阿紫都等急了~”
聽見“陳鈺”二字,傅康安心頭劇顫。
不知這位南境之主是何用意。
連忙上前見禮:“清使傅康安,見過陳盟主。”
車簾被個穿粉色衣衫的俏美小婢拉開。
在看清楚陳鈺真容的剎那,傅康安猛地一驚。
自己算是一等一的俊秀了。
可看見此人,為何會有自慚形穢,甚至於嫉妒之感!
太俊了,甚至不似這世間之人!
你告訴我這俊秀公子便是在襄陽城殺了自家數萬將士的那個殺神?
“傅大人不必多禮。”
陳鈺淡淡開口:“此去清廷,路途遙遠,還望傅大人多多照拂才是。”
說罷衝著小昭點點頭。
車簾緩緩放下。
隨著甯中則高聲叫喊,南境車馬緩緩開動。
傅康安愣在原地,直到此刻還有些沒緩過神來。
身後,瑞棟聲音乾澀,顫聲道:“此人便是陳鈺?傅大人,他,他也要去清國?”
卻見傅康安臉色一沉,快步回到自己的馬車,排開筆墨,迅速寫下幾行字。
將之封存好,交給瑞棟:“你騎最快的馬,即刻抄近路,從蒙元港口返回京師,將此信交給皇上,務必不要走漏風聲!”
瑞棟見他眼神陰冷,自然不敢怠慢,接過密信,立刻翻身上馬,飛奔而去。
......
數月後,隨著傅康安的密信傳入京師。
龍椅之上,一身黃袍的青年天子凝視信封,良久。
淡淡道:“知道了,你跪安吧。”
瑞棟大氣都不敢喘,磕頭退下。
待他走後,皇帝轉而看向旁邊左顧右盼的小太監,嘴角翹起道:“小桂子,有個很厲害的人要來見我,你說我該如何是好?”
小太監撓了撓下巴,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道:“小桂子不知道,只知皇上您天威浩蕩,鳥生魚湯,我大清天朝上國,管他是誰,來皇上您的面前,總是要臣服於您的天子氣概,嚇的魂飛魄散,亂七八糟。”
“甚麼亂七八糟,胡說八道甚麼東西。”
皇帝微微皺眉,嘆了口氣:“你進宮時間還是太短了,不知道此人厲害,嗯...”
他稍加沉思,提起御筆,寫下幾行字,鄭重道:“替朕傳旨,著禮部侍郎處理接待事宜,規格最高。”
“奴才領旨~”
小太監飛奔而去,剛出上書房不久,便瞧見那瑞棟在兩個嬤嬤的引路下直奔慈寧宮而去。
他稍稍停下腳步,眼珠子直轉悠,心道這麼大的事,要不要報給師父知道。
自己這臥底當的心驚膽戰的,他媽的辣塊媽媽,也不知道自家老孃在麗春院咋樣了。
......
片刻之後,慈寧宮。
瑞棟跪在簾幕前,顫抖著說著此行的遭遇。
薄薄的輕紗後,深邃的眼神打量著這位侍衛副總管。
良久,淡淡道:“依你看,那陳鈺武功如何?真像傳聞中那麼神乎其神?”
瑞棟伏在地上,只道自己只隱約看到對方的半張臉,至於武功甚麼的,沒見識到。
“嗯...”
簾幕後的女子像是在思忖,片刻之後,沉聲道:“你且下去,瑞副總管,孫嬤嬤說,你老家給你送了兩箱特產,回去自行檢視吧。”
瑞棟一聽“特產”,登時心中一喜,趴在地上喊道:“多謝太后。”
正欲離去,卻聽簾幕後又傳來個嬌嫩清脆的叫喊:“喂,你說你瞧見了那人的臉,那我問你,他長得甚麼樣?”
瑞棟心中一驚,這才明白為何太后要將賞賜說成老家特產。
原來公主也在。
他連忙彎腰,恭恭敬敬道:“啟稟公主,雖然奴才只瞧見半張臉,但依舊感覺那人俊逸絕倫,貴不可言。”
“嗯?”
那嬌嫩的聲音帶著深刻的懷疑,嘟囔道:“說的這麼神,比傅康安如何?”
瑞棟訕訕的笑:“自然比不上傅大帥。”
“沒意思,滾吧。”
嬌嫩清脆的女聲有些不耐煩的支使道。
待瑞棟離開,才噗嗤笑道:“母后,下面的奴才沒見過世面,要我看,那陳鈺也沒甚麼了不起的,為甚麼您這麼緊張,擔心他要害皇帝哥哥麼。”
“建寧,此人在襄陽殺了鰲拜,還正面殺穿了我大清的數萬精銳,突然要來,也不知是福是禍。”
微風吹拂進來,將簾幕吹開一角。
露出桌子左側,一張白膩俊俏的小臉蛋。
乃是個著清宮服侍的貴族女子。
十七八歲。
瓜子臉,薄薄的嘴唇,眉目靈動,俏皮英氣。
“怕甚麼。”
她嘴角微微翹起,眼神悄然狠辣了幾分,笑道:“他若敢對皇帝哥哥不敬,我就打死他,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