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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第797章 老方,還是你懂我

2026-03-21 作者:金橘檸檬茶茶茶

東交民巷婁家別院籠罩在雪後初霽的晨光中,青灰色的院牆被積雪襯得愈發古樸肅穆。

郝平川站在院門口,搓著手呵出一團白氣,見方別的車駛來,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快步迎上。

“方院長,您來了!”他拉開後座車門,壓低聲音,“老劉那事......我聽說了。幹得漂亮!”

方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郝平川。

直到郝平川被看的十分不自在,一陣抓耳撓腮,方別才說道:“郝平川,你這濃眉大眼的傢伙,甚麼時候也開始來這套了?”

郝平川聞言,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方院長,我這不是......打心眼裡佩服您嘛!您是不知道,昨兒夜裡張局那邊訊息傳過來,說您一個人去巷子裡會老劉,還把他給勸降了,我們這兒弟兄們都聽傻了!要我說,您這膽識、這氣度,真是這個!”

他豎起個大拇指,晃了晃。

“少他孃的來這套。”方別忍不住笑罵。

郝平川原本緊繃的神色一下子鬆懈了下來,抬手勾住方別的肩膀。

“唉——老方,我說還是你懂我,剛才差點沒把我給憋壞了。”

郝平川的熱情並未讓方別感到不適,相反,他這種和李浮生相差不多的性格相處起來最讓人舒服。

“那你還來這套?”

方別推開郝平川的胳膊,笑罵道:“行了,少在這兒貧嘴。裡頭情況怎麼樣?”

“一切正常!”郝平川正色道,“霍家小子昨夜睡得安穩,今兒一早喝了小半碗米湯,精神頭看著比前兩天還好些。咱們的人裡外三層,連只耗子都甭想溜進來。”

他頓了頓,朝院裡努努嘴:“就是婁小姐天沒亮就過來了,一直在小客廳裡等著,看著像是一宿沒睡踏實。”

方別聞言,腳步微頓,隨即點了點頭:“我去看看。”

別院裡的積雪已被清掃得乾乾淨淨,鵝卵石小徑露出原本的灰白色。

廊簷下掛著幾盞紅燈籠,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為這處森嚴的院落添了幾分難得的暖意。

小客廳的門虛掩著,方別輕輕推開。

婁曉娥獨自坐在靠窗的沙發裡,身上裹著條厚實的羊毛披肩,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目光怔怔地投向窗外覆雪的枯枝。

聽見門響,她倏然回頭,眼中瞬間迸發出的光亮和隨之而來的憂色,在看清是方別後,才緩緩沉澱下來。

“方大哥。”她站起身,聲音有些發緊,快速打量著他全身,“你......沒事吧?我聽說昨夜......”

“我沒事。”方別走上前,語氣溫和,“都是按計劃走的,有驚無險。倒是你,臉色這麼差,又沒休息好?”

婁曉娥搖了搖頭,想擠出一個笑容,卻終究有些勉強:“我睡不著。想著你們在外頭......心裡總是懸著。”

“都結束了。”方別輕聲說道,“霍文軒怎麼樣?我先進去看看他。”

“劉媽剛服侍他用了藥,這會兒應該醒著。”婁曉娥忙道,引著方別朝內院走去,邊走邊低聲說,“他今天氣色確實好些了,還問起你。方大哥,老劉他們......都落網了,是不是意味著,往後就真的太平了?”

方別腳步未停:“主幹已除,剩下的清掃工作張局他們會處理。短期內,霍文軒和這裡,都可以鬆一口氣了。”

他側頭看了婁曉娥一眼,“你也可以安心準備過年了。不是說好了,今晚早點過去?”

提到除夕,婁曉娥眼中終於漾開一絲真切的笑意,頰邊微紅:“嗯,我跟爸爸通電話了,香江那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樂瑤姐姐身子重,我早點過去,也能幫著媽媽和文君阿姨打打下手。”

兩人說話間已到了霍文軒休養的房間外。

門口守著兩名便衣,見到方別,肅然點頭致意。

推門進去,房間裡藥香瀰漫,混合著淡淡的炭火氣。

霍文軒半靠在墊高的床頭,臉色有了幾分血氣,雙目也有了些神采,不似前幾日那般渙散。

劉媽正端著空藥碗準備退出,見到方別,連忙躬身:“方院長。”

“方院長。”霍文軒的聲音清晰了許多。

方別點點頭,快步走到床邊,手指已自然地搭上他的腕脈。

脈象較前日更為和緩有力,雖仍有細澀之象,但那種虛浮欲脫之感已大大減輕。

“不錯。”方別鬆開手,臉上露出些許欣慰,“比我預想的恢復還要快些。看來你底子比我想的要紮實。”

霍文軒蒼白的臉上露出一點笑容:“是方院長醫術高明,用的藥好。”

他忽然想起甚麼,眉頭微蹙,“方院長,聽說昨天您在過來的路上......”

“一點小意外,不妨事。”方別擺手,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感覺怎麼樣?胸口還悶得厲害嗎?夜間可還盜汗?”

“好多了。昨晚睡了八個小時,是這些天來最長的一覺。胸口還有些發緊,但不那麼憋悶了。汗也少了些。”霍文軒一一答道。

“那就好。藥方需要稍作調整,我再給你行一次針,鞏固一下。”方別示意劉媽取來他的針灸包,又對婁曉娥道,“曉娥,你去歇會兒,或者看看晚上要帶過去的東西。這裡有我。”

婁曉娥知道他們診治時需要安靜,點了點頭,又深深看了霍文軒一眼,才輕聲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房間裡只剩下方別和霍文軒兩人,還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方別淨了手,取出銀針,在酒精燈上灼燒消毒。霍文軒安靜地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忽然低聲開口:“方大哥,我都聽劉媽和郝平川同志說了些......昨夜,很兇險吧?”

方別捻動著銀針,目光專注於穴位,語氣淡然:“鬥爭從來都不輕鬆。但結果是好的,最大的威脅已經拔除,你這裡的安保等級可以下調了。年後,等你再好些,或許可以考慮換個更舒適、也更方便的地方靜養。”

霍文軒沉默了片刻,少年老成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後怕,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是我......連累了大家。讓方院長、張局長,還有那麼多同志為我涉險......”

“別說傻話。”方別打斷他,第一根銀針穩穩刺入他胸前的膻中穴,手法輕柔精準。

“你的身份,你的價值,從來不是負擔,而是我們必須守護的責任。況且,這次揪出的,是一個潛伏多年的毒瘤,清除了他們,對四九城、對更多的人,都是好事。你好好養病,早日康復,就是對我們所有人最好的回報。”

霍文軒感到一股溫和的暖流隨著銀針的刺入緩緩擴散開來,胸口的滯澀感又減輕了些。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堅定了許多:“我明白了,方院長。我會盡快好起來。”

接下來的半小時,方別專注行針,手法如行雲流水,將藥力進一步導引入霍文軒受損的心脈,溫和地疏通淤滯,滋養生機。

霍文軒起初還有些緊張,很快便在那種暖洋洋的舒適感中放鬆下來,額角甚至沁出了些許細密的汗珠,臉色也紅潤了一分。

起針之後,方別又開了新的藥方,將其中兩味藥的劑量稍減,增加了一味寧心安神的茯苓,囑咐劉媽照方煎藥。

“再靜養三日,若無反覆,可以嘗試下地慢慢走幾步。記住,循序漸進,切勿逞強。”方別收拾著針灸包,叮囑道。

“我一定謹記。”霍文軒認真點頭。

處理完霍文軒這邊,方別剛走到前廳門口,便見霍先生站在廊下,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肩上披了件厚呢大衣。

“霍先生。”方別率先打了個招呼。

霍先生點了點頭:“聽說你早上過來了,來看看文軒。方才在窗外站了站,聽見你們說話,便沒進去打擾。””他頓了頓,聲音低緩,“方院長,昨夜的事,我都聽郝平川同志簡單說了。大恩不言謝,但我們霍家上下,銘記在心。”

方別正色道:“霍先生言重了。這是我們的職責。文軒恢復得不錯,脈象已經穩住了,再調養一段時間,應當無礙。”

霍先生點點頭,目光投向院內積著殘雪的青石板路,沉默了片刻,才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疲憊與釋然:“我年輕時走南闖北,經歷過不少風浪,自以為見過世面。可這次的事......讓我這老頭子也心驚。好在,有你們這些同志在前面頂著。”

他轉過頭,看著方別,眼神誠懇,“方院長,我知道你和張局長他們還有許多收尾工作要忙。這裡你放心,有平川同志他們守著,我們也會加倍小心。你且去忙你的,今晚除夕,早些回家團聚。”

“霍先生放心,外圍隱患已基本清除,這裡會很安全。”方別應道,又補充,“文軒的藥方我已調整好,交給了劉媽。接下來按時服藥、靜養即可。若有甚麼變化,隨時讓郝同志聯絡我。”

“好,好。”霍先生連連點頭,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方別的手。

他的手有些涼,但握的很緊。

和婁先生說完話,方別又找到了婁曉娥。

方別推開門,婁曉娥和譚雅麗正坐在沙發裡低語,見了他,都停下話頭望過來。

“方大哥,文軒怎麼樣了?”婁曉娥站起身,眼中帶著詢問。

“脈象穩了,比預想恢復得快。”方別走到近前,對譚雅麗微微頷首,“伯母,打擾你們說話了。”

“哪裡的話。”譚雅麗忙擺擺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我們正說晚上去你家裡過年的事。曉娥這孩子,一早就唸叨要過去幫忙,我看她是恨不得現在就去呢。”

婁曉娥臉頰微紅:“媽,您又取笑我......”

譚雅麗笑著拍了拍女兒的手,對方別說:“昨晚的事情太過兇險,我已經叮囑過曉娥了,到了樂家千萬注意別說漏了嘴,瑤瑤現在懷著孕,正是要緊的時候。”

方別感激地點頭:“還是譚姨想的周到。”

接著,方別又看向婁曉娥:“你收拾好了嗎?我得先回醫院處理些積壓的事務,傍晚再回家。你要是方便,可以隨我車先送你過去。”

“方便,方便。”婁曉娥連忙點頭,轉頭對譚雅麗說,“媽,那我跟方大哥先過去。您晚上記得早些來。”

譚雅麗應了,又囑咐了幾句路上小心,才送兩人出門。

郝平川已安排好了車,依舊是那輛不起眼的吉普,但護衛已減至一明一暗兩輛車隨行。

郝平川一直將方別送到車邊,臉上的笑容真誠而放鬆:“老方,這回可算是能過個踏實年了!晚上家裡包餃子,我老孃唸叨好幾回了,讓你有空一定來家裡坐坐。”

“替我謝謝大娘,等忙過這陣子一定去。”方別笑著應下,坐進車裡。老周發動了車子,緩緩駛出東交民巷。

街道上已經有了些年味,不少人家門口貼上了嶄新的春聯,偶爾有零星的鞭炮聲從衚衕深處傳來,孩子們穿著新棉襖在雪地裡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這份尋常的熱鬧,顯得格外珍貴。

方別靠在座椅上,微微閉上眼,腦海裡卻依舊在梳理著後續的安排。

老劉及其主要網路的覆滅,並不意味著可以高枕無憂。

審訊需要深挖,漏網之魚需要追查,醫院內部的安保和審查也需要常態化。

還有黃明遠那條線,以及最開始的陳水生。

雖然他們只是外圍棋子,但其背後是否還有更深的關係網?

這些都需要張鐵軍和白玲他們繼續跟進。

不過,至少眼前最大的威脅已經解除。霍文軒的病情穩定向好,東交民巷的防衛壓力可以適當減輕,醫院的正常秩序也能儘快恢復。

最重要的是,這個年,許多人能安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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