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大章)
方別坐直了身體:“張叔請說。”
張鐵軍彈了彈菸灰:“最近咱們截獲了一些情報,境外某些勢力,對國內一些重點科研人員和......像你這樣有特殊貢獻的專家,很關注。雖然目前還沒發現具體的實際行動,但防患於未然。”
張鐵軍神色凝重,壓低聲音繼續道:“上頭的指示是,希望你們這些重點同志提高警惕,日常出行、人際交往多留個心眼。尤其是你,方別,你弄出的那些東西......《赤腳醫生手冊》、壓水井,還有現在醫院裡的革新,太扎眼了。我們得到風聲,可能有外部的人想借學術交流、私下接觸這些名義摸過來,甚至不排除更極端的意圖。”
方別眉頭微蹙,但並未顯慌亂。他早知自己所為難免引人注目,只是沒想到風聲已緊到需要公安部門正式提醒的地步。“張叔,我明白。醫院和家裡我都會注意,不會單獨接觸不明背景的人。樂瑤那邊我也會提醒她。”
“不止是你個人,”白玲接過話頭,語氣嚴肅,“包括你的家人、身邊親近的同事,比如元雅大夫、樂瑾,甚至周曉白這樣的關係,都可能成為對方試圖接近或探查的突破口。我們已經在醫院和樂家附近加強了便衣巡邏,但日常的警覺還得靠你們自己。”
張鐵軍掐滅香菸,接著說道:“其實家裡你倒不用過多的擔心,以樂副市長的身份,在住所附近本就安排有特勤站崗巡邏,現在又加強防衛,出不了甚麼亂子,最重要的還是在你這。”
說到底於家人而言,方別這類人才才是敵特關注的本身。
張鐵軍見方別神色沉靜,心知他聽進去了,便放緩了語氣:“你也別太緊張,咱們這是‘料敵從寬’,提前打個預防針。日常該做甚麼還做甚麼,就是多份警惕。比如,如果有不認識的人以學術交流、求醫問藥或者投資合作的名義接近你,尤其是涉及境外背景的,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或白玲。”
方別點頭:“我記下了,張叔。醫院那邊我會跟元雅師姐和樂瑾也通個氣,讓他們留意異常情況。至於義診的事,我們照常準備,下週四下午我會帶隊過來。”
“好,義診的事就這麼定了,細節讓白玲跟你們對接。”張鐵軍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眼樓下熙攘的院子,“方別啊,你是難得的人才,國家重視你,咱們這些老傢伙也指著你多出成果、多帶新人。安全這根弦,繃緊了沒壞處。”
白玲也道:“方院長,我們局裡最近會整理一份簡單的安全須知,回頭我拿給你,可以給身邊的同事和家人看看,都是些日常生活裡的注意事項,不復雜,但有用。”
“麻煩你了,白玲同志。”方別道謝。
白玲笑了笑,“分內事。對了,上次不是說郝平川一直唸叨著要請你吃飯,等他這次任務回來,咱們聚聚?”
方別應下:“行,等他回來定時間。”
正事談完,方別起身告辭。張鐵軍送他到門口,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才轉身回辦公室。
出了區局,方別坐進車裡,並未立刻發動引擎,而是靜靜思索了片刻。
“境外勢力......重點關注......”方別默唸著這幾個詞,他並非毫無準備,從拿出《赤腳醫生手冊》和壓水井圖紙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境外勢力的關注雖在預料之中,但公安部門的正式提醒,意味著局勢比他預想的更微妙。
好在岳父樂松盛身處高位,家庭安全已有保障。
至於方別本身,以他的身手,再加上被強化過的身體素質,有誰能對他造成威脅?
或許有人會說這是一個槍炮的時代,功夫再高也擋不住子彈。
那方別隻能回一句:“糊塗!”
別人可以用槍,他就不能用了麼?
別忘了,在方別儲物空間裡還靜靜地放著一把刻著救死扶傷四個大字的勃朗寧M1900可不是擺設。
身體素質夠硬,身手夠高,再搭配上手槍,那不就是方大夫又高又硬。
他收斂心神,發動車子,朝市政府方向駛去。香江的藥廠籌備已到關鍵階段,裝置引進和外匯問題亟待解決,這件事同樣刻不容緩。
市政府位於正義路,這段路南起前門東大街,北至長安街,全長約730米,距離天安門廣場僅僅六百米、距王府井大街也只有420米。
到了正義路二號,便是市政府駐地。
滿清入關後,此地為八大鐵帽子王豪格的府邸。
順治八年,其子襲王后改號顯,故又稱顯親王府。
乾隆四十三年恢復肅親王封號,此後歷代襲王均居於此,稱肅親王府。
末代襲王善耆時期,王府在義和團運動中損毀。
1901年《辛丑條約》簽訂後,外國擴大東交民巷使館區,小鬼子便將此地併入並擴建使館。
1909年,小鬼子在王府花園殘跡上,建造了一座西式新使館,其大門與主樓保留至今。
49年1月31日燕京和平解放後,此處被劃為市政府駐地。
現在呈現在方別面前的大門和辦公大樓均是該時期留下的。
方別將車停在門口,向門崗出示了證件並說明了來意,門崗核實後便快速放行。
門崗的同志一路帶著方別朝裡面走去,大樓內部比外面看著更為寬敞,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門牌顯示著不同的職能部門。
很快方別到了樂松盛的辦公室外,秘書認得方別,笑著起身:“方院長來了,樂副市長正在裡面,我這就通報。”
片刻,辦公室門開啟,樂松盛親自迎了出來。
他穿著筆挺的中山裝,精神矍鑠,見到方別,臉上露出笑意:“方別來了,快進來坐。”
“爸。”方別走進辦公室,在沙發上坐下。
秘書很快端來兩杯熱茶,隨後悄然退去,帶上了門。
樂松盛在方別對面坐下,這段時間忙於工作,他已經好些日子沒回過家了,第一時間便關切地問:“醫院那邊一切都好?樂瑤身體怎麼樣?”
“都挺好的。樂瑤現在胃口不錯,精神也好。醫院最近病人雖多,但元雅師姐和樂瑾都能幫上忙,運轉順暢。”方別簡單彙報了家中和醫院近況,隨即切入正題,“爸,今天來,主要是想跟您商量一下香江藥廠的事。婁叔昨天回來了,那邊初步的框架已經搭起來了。”
樂松盛神色一肅,身體微微前傾:“婁振華回來了?情況如何?”
方別將婁振華帶回的訊息——公司註冊、荃灣地皮、裝置清單、霍家公子求醫以及可能的外匯需求等,條理清晰地陳述了一遍。他特別強調了裝置引進對藥廠投產的關鍵性,以及外匯缺口可能帶來的制約。
樂松盛靜靜聽著,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待方別說完,他沉吟片刻,開口道:“他這趟辛苦了,事情辦得比預想的還要快。外匯和裝置引進,確實是眼下最要緊的關卡。”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沉吟道:“外匯這一塊,國家也緊缺,管控很嚴,咱們這私人投資,要想拿到外匯除非是將其交由國家來掌控,但這......”
樂松盛的話戛然而止,但意思很明顯,退一步來講,就算他同意,婁家也不會同意。
兩家耗費這麼大的代價,才將將開啟局面,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關係到兩家未來的根基。
方別早已說明這一點,萬一將來國內局勢有變,香江那邊的投資就相當於是一條退路。
這還是預計中最差的情況,要是發展的好,甚至於憑藉外匯收入,都可以直接改變區域性的政策。
方別當然也能理解樂松盛想法,剛剛起步產業想要從官方渠道獲得投資,這事有著樂松盛和方別在,雖然不難,但公司的掌控權大機率是要上繳的。
他雖然愛國,但也沒無私到這種程度。
他可以在香江那邊的產業發展起來後,投資也好,外匯也好,能支援的不會吝嗇,但交出掌控權,他是做不到的。
樂松盛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看向方別:“外匯的難題,硬走官方渠道確實行不通。不過,未必沒有變通的法子。”
他走回沙發前坐下,壓低聲音道,“婁振華在香江經營多年,應當有些人脈能解決部分外匯。另外樂家這邊,外匯雖然沒有多少,但數百年的積累,黃金卻是有一些的,只是......要帶去香江,可能還需要費一番功夫。”
方別聞言,眼睛微微一亮。
樂家數百年的積累,黃金儲備定然不少,若能運往香江,透過當地渠道兌換成外匯或直接用於採購裝置,確實是一條可行的路子。
只是,正如樂松盛所言,如何將黃金安全運抵香江,是個棘手的問題。
眼下邊境管控嚴格,大宗貴金屬出境,風險不小。
不過要是方別能親自走一趟倒是簡單許多。
方別的儲物空間雖然不大,但現在也有兩個立方。
一立方的黃金重量是千克,有多少黃金裝不下?
甚至於還能空出許多空間來儲存其他各類應急物資。
“爸,黃金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方別沉思片刻,開口道,“婁叔在香江有些人脈,或許能打通一些特殊渠道。實在不行,我親自跑一趟,總有辦法把東西帶過去。”
樂松盛深深看了女婿一眼,沒有追問具體方法,只鄭重叮囑:“務必穩妥。黃金事小,你和婁振華的安全事大。香江那邊局勢複雜,英政府管控雖不如內地嚴,但黑道白道盤根錯節,行走其間,要格外小心。”
“我明白。”方別點頭,“等婁叔休息兩天,我跟他詳細商議運輸路線和接應方案。裝置清單和採購渠道,婁叔已經初步聯絡了德國和瑞士的代理商,等資金到位,就能啟動談判。”
樂松盛坐回了沙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件事,你全權處理,需要家裡配合的,隨時跟我說。另外,霍家公子來求醫的事,你多上心。霍家在香江乃至南洋影響力都不小,若能結下這份善緣,對你們將來在香江的發展,有益無害。”
方別點點頭,這一點不用樂松盛多說他也知曉,甚至於他遠比樂松盛更瞭解也更重視這一點。
外匯、裝置、黃金運輸、霍家求醫、自身安全......
這幾件事看似獨立,實則環環相扣。
藥廠要儘快投產,裝置引進是關鍵,外匯或黃金是根本。
樂家的黃金是個底牌,但如何安全運抵香江,確實是個難題。
自己雖能用儲物空間攜帶,但正如張鐵軍所提醒,他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離京審批恐怕極難。
硬闖不可取,也不值當。
“霍家……”方別低聲自語。婁振華口中那位在香江鼎力相助的霍先生,若真如他所猜測的那位,其能量和信譽都毋庸置疑。霍家公子來京求醫,是個契機。
若能治好霍家公子的病,這份人情非同小可。
屆時,或許可以請霍家出面,以其在香江的信譽和渠道,為振華藥業提供擔保或短期融資,解決裝置採購的燃眉之急。這比冒險運輸黃金更穩妥,也更能借勢。
至於自身安全,張鐵軍的提醒絕非空穴來風。
往後行事需更加謹言慎行,醫院和家裡的日常要留個心眼,但也不必草木皆兵,反而自亂陣腳。
義診的事照常推進,這也是貼近基層、鞏固根本的正事。
當務之急,是做好兩件事:一是全力準備,確保霍家公子來京後能得到最好的診治;二是加快藥廠國內部分的準備工作,一旦資金渠道打通,便能迅速銜接。
理清了頭緒,方別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樂松盛見方別思考結束,親自為他添上茶水。
“總之記住,不管香江那邊最終如何,萬事你的安全第一,若不能保證你的安全,香江那邊放棄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