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大章)
元雅聞言,耳尖微紅,狠狠瞪了方別一眼:“胡說甚麼。”
她昨晚確實沒睡好,林勝男睡覺不老實,翻來覆去不說,還總往她身上蹭。
更可氣的是半夜還抱著她喊“雅雅”,那軟糯的語調跟白天判若兩人,讓她根本無法入睡。
林勝男卻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樣,笑嘻嘻地挽住元雅的手臂:“雅雅昨晚可照顧我了,是不是啊雅雅?”
林勝男卻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樣,笑嘻嘻地挽住元雅的手臂:“雅雅昨晚可照顧我了,是不是啊雅雅?”
方別看著兩人截然不同的狀態,忍不住輕笑出聲:“看來勝男恢復得不錯。”
林勝男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當然!我林勝男是誰啊?”
元雅在一旁幽幽地補充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誰昨晚喊腰痠,非要人揉。”
林勝男立刻挽住元雅的手臂,撒嬌道:“雅雅最好了。”
元雅無奈地搖搖頭,但眼裡卻藏著寵溺。
“好了,別在門口站著了,再耽擱早飯該涼了。”
方別聞言挑眉,“我可是空著肚子來的,師姐今天準備了甚麼好吃的?”
元雅輕咳一聲,“沒,沒甚麼特別的,就是包了些餛飩,還有些小菜。”
林勝男跟在元雅身後,回頭衝方別眨眨眼:“雅雅特意起了個大早,親手包的哦!”
方別眼中閃過笑意,快走兩步與元雅並肩:“師姐辛苦了。”
元雅目不斜視地往餐桌走:“少自作多情,是,是我自己想吃。”
餐桌上,三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整齊擺放,旁邊還有幾碟小菜和剛炸的油條。
餛飩皮薄餡大,湯麵上飄著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餛飩是雅雅親手包的,這油條是我冒著寒風排著長隊去買的。”
其實不用林勝男解釋,方別也知道這油條是買來的。
現在的物資供應,炸油條所需的油普通人一年也不見得能湊齊。
不過看著林勝男一臉邀功的表情,方別還是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好好好,勝男你也辛苦了,趕緊坐下吃吧。”
說罷方別正要落座,林勝男突然插到他與元雅之間:“我要坐這兒!”她衝方別狡黠一笑,“雅雅身邊的位置是我的。”
元雅瞪了她一眼,卻沒說甚麼。
方別不以為意,在兩人對面坐下。剛拿起筷子,林勝男就把自己碗裡的餛飩往元雅那邊推:“雅雅,我要你餵我——”
元雅差點被豆漿嗆到:“自己吃!”
“哎呀——我手痠嘛——”林勝男晃著她的胳膊,“昨天那麼累......”
手痠?
方別抬起頭,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昨天又幹嘛了?怎麼又手痠了?”
方別的問題讓元雅瞬間紅了臉,低頭猛喝豆漿,不敢抬頭。
林勝男則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地看向方別:“就是...睡覺壓著胳膊了唄。”
方別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低頭咬了口油條。
炸得酥脆的油條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餐桌上格外明顯。
一口嚥下之後,方別接著說道:“長夜漫漫,就沒點別的?”
話剛說完,方別就感覺自己的腳被狠狠的踩了一下。
這一下除了元雅還能有誰。
“方別!”
元雅聞將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拍在桌上,語氣兇狠,但卻被臉頰上的紅暈出賣,她不過就是色厲內荏罷了。
林勝男倒是絲毫不害羞,反而笑嘻嘻地湊過來:“想知道啊?”
她衝方別眨眨眼,“雅雅昨晚可溫柔了......”
“林勝男!”
元雅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一把揪住林勝男的衣領就要往外拖。
“哎喲輕點!”林勝男誇張地叫喚,卻順勢往元雅身上倒,“我這餛飩還沒完呢。”
方別看著兩人鬧作一團,元雅羞惱的樣子可比平日裡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生動多了。
“行了行了。”方別適時打圓場,伸手接過元雅手裡的林勝男,“再鬧下去上班該遲到了。”
林勝男立刻藉機往方別懷裡一鑽,一臉無辜的看向方別。
方別抬手就在她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
“哎喲!你幹嘛打我!”林勝男揉著屁股,嘟囔道。
“誰叫你吃飯都不安分的。”
林勝男撇撇嘴:“還不是你先問起來的,現在裝起好人了。”
方別臉皮夠厚,被林勝男吐槽也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他剛才的話那是說給元雅聽的。
果然,元雅臉上的羞惱緩和了許多,回到桌前坐下,三兩口將剩下的早飯吃完,接著起身。
“你們慢慢吃,我回房疊被子。”
方別望著元雅匆匆離去的背影,林勝男趁機湊到他耳邊。
“雅雅害羞了。”
方別幽幽說道:“看出來了,你少逗她。”
林勝男反而靠的更近了,“我告訴你,昨晚雅雅可緊張了,抱得我喘不過氣......”
“哦?”方別挑了挑眉,“然後呢?”
林勝男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然後我就......”
她話還未說完,一隻枕頭便從臥室方向飛來,方別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你們倆再說一句試試?”元雅的聲音冷的像冰。
“師姐,這可不怪我,都是勝男非要告訴我你們昨晚的事。”
沒一絲猶豫,方別便將林勝男出賣。
林勝男哪裡見過這麼狗的男人,霎時間目瞪口呆。
林勝男被方別的操作氣得跳腳,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方別!你居然出賣我!”
元雅冷著臉走過來,一把揪住林勝男的耳朵:“看來昨晚的教訓還不夠?”
“哎喲疼疼疼!”林勝男踮著腳求饒,“雅雅我錯了!都是方別這壞蛋挑撥離間!”
方別悠閒地喝了口豆漿,火上澆油道:“師姐,勝男剛才說昨晚你抱著她不撒手......”
“方別!”元雅和林勝男異口同聲地喊道。
“吃完就趕緊收拾,還要去上班!”
元雅一把奪過方別手中的碗,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林勝男揉著耳朵,惡狠狠地瞪著方別:“好啊你,佔完便宜就翻臉不認人!”
方別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朝她眨眨眼:“我可甚麼都沒說,是你自己把師姐惹毛的。”
林勝男氣得直跺腳,正要撲上去理論,廚房裡突然傳來元雅的聲音:“勝男,過來洗碗。”
“我——”林勝男剛要抗議,對上元雅從廚房門口投來的視線,立刻蔫了,“來了......”
方別看著她垂頭喪氣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這笑聲又引來林勝男一個憤怒的瞪視,但她最終還是乖乖進了廚房。
方別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只見元雅正背對著門口刷碗,林勝男站在一旁幫忙擦乾,兩人的背影看起來溫馨又和諧。
“師姐,需要我幫忙嗎?”方別靠在門框上問道。
元雅頭也不回:“不用,你去客廳等著吧。”
林勝男卻突然轉身,衝方別做了個鬼臉:“看見沒,雅雅不需要你!”
方別攤手:“行吧,那我去把車熱一下。”
三人打打鬧鬧終於出了門。
冬日的清晨寒氣逼人,林勝男一出門就往元雅懷裡鑽:“好冷!雅雅抱抱!”
元雅無奈地任由她掛在身上,轉頭對方別道:“你今天開車慢點,路上有冰。”
方別點頭,為兩人拉開車門。林勝男卻突然想起甚麼,拽住方別的袖子:“對了,樂瑤昨天怎麼樣?孕吐好些了嗎?”
“好多了。“方別發動車子,“昨晚還追著我問你們的事呢。”
元雅聞言立刻扭頭看窗外,林勝男卻來了精神:“真的?她都問甚麼了?”
“問你們誰更......”
“方別!”元雅打斷他,“專心開車!”
林勝男笑得花枝亂顫,趴在元雅肩上咬耳朵:“雅雅,樂瑤肯定想知道你......”
“閉嘴!“元雅一把捂住她的嘴,羞惱地瞪了眼前方開車的方別,“你們倆都給我安靜!”
方別專心開車,後座兩人一路嬉鬧,直到車子駛入醫院大門,才恢復了正經模樣。
昨晚上方別不在,只是和元雅溫存了一番,林勝男今天倒是恢復了許多。
下車之後,不再需要攙扶,自己便去了住院部那邊。
方別則是和元雅一塊兒上了中醫診室。
今天樂瑾請假去準備相親的衣服,周守誠和鄭敏則是休婚假。
診室裡值班的也就只有方別和元雅。
人雖少,但工作起來其實是比平時要輕鬆許多的。
元雅的醫術雖然比不上方別,但好歹也是蕭老教出來的學生,就算是面對疑難雜症,也用不著方別操心。
上午的病人並不算多,方別和元雅各坐一張診桌,偶爾抬頭交換個眼神。
直到臨近午休,複診的蘇玲沒到,但診室裡卻忽然跑進來一位中年婦人。
她臉色焦急,進門之後,她便找準了方別。
“方大夫,求您救救我兒子!”
“您先別急,您兒子現在人在哪兒呢?”方別起身安撫。
“馬上到門口,求您趕緊看看。”婦人指了指門外。
方別走出門,便見兩個壯漢抬著一副簡易擔架剛從樓梯進入走廊。
方別旋即朝著兩人招了招手,“這邊!”
兩名壯漢旋即匆匆走來。
一行人進了診室,方別看了一眼,擔架上躺著個面色潮紅的年輕人,他雙目微閉,嘴角還沾著暗紅的血漬,一手緊緊捂著胸口,呼吸急促而沉重。
“方大夫,您快救救我兒!”患者母親看著自己兒子的樣子,眼淚忍不住的往下砸。
方別點點頭,示意抬著擔架的兩人將人放下,又朝著患者母親問道:“先簡單說說情況吧。”
“他,他上午跟人下棋對弈,沒下完就大口吐血,吐了滿滿一碗,回家後還斷斷續續沒停,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下棋?
方別蹲下身仔細診查。
他輕輕掀開患者捂著胸口的手,只見衣襟上還沾著新鮮血漬,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氣息雖急但尚勻。
再搭脈,脈象略數卻應指有力,不似虛證。
隨後翻開他的眼皮,面色潮紅依舊,再看舌苔,舌質紅得發亮,苔黃而幹,觸之無津。
“能說話嗎?除了吐血,還有哪裡不舒服?” 方別輕聲詢問。
患者緩緩睜開眼,聲音微弱卻清晰:“大夫......胸悶,心裡慌,別的倒不疼......”
下棋下成這樣,這叫方別也有些好奇。
接著細問了好幾個問題,方別倒是徹底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兒了。
患者是個棋痴,能有機會跟棋王謝俠遜對壘,一開始滿心自豪,求勝心切到極點。
可棋局過半,他屢屢陷入被動,苦思冥想半天也想不出破局之法,看著棋面差距越來越大,又急又怒,胸口像堵著一團烈火,沒等終局就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當場就癱在了棋桌旁,被家人緊急抬來求醫。
本來方別還有些不解,但在聽到謝俠遜這個名字的時候,也就釋然了。
謝俠遜,民國時期著名象棋大師,被譽為棋壇聖手。
這位自幼聰慧過人,七歲通曉象棋,十二歲便已稱霸浙南棋壇,少年成名。
一生痴迷棋藝,精通古今棋譜,尤擅殘局破解,著有《象棋譜大全》等棋藝著作。
其棋風凌厲多變,尤以快馬飛刀聞名,常在絕境中反敗為勝。
18年時,謝俠遜在滬上全國象棋擂臺賽連勝21位高手,轟動一時。
抗戰期間,他更以棋為刃,兩下南洋舉辦愛國象棋義賽,為抗日募捐了5000餘萬元現款及諸多金銀珠寶,動員3300名華工技師回國參加抗戰,就連總理都曾與其對弈,稱讚他為愛國棋王。
而患者雖有些天才,但在某些人面前,天才也不只不過是見他的門檻罷了。
用患者的情況做一個類比,就好似初出茅廬的樂瑾和蕭老一同比試醫術。
要是一開始就抱著被考校指點的心思,那還不至於這樣,但壞就壞在好勝之心太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