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陳妙妙裹著棉被從屋裡蹦出來,樂瑤舉著雞毛撣子在後面追。
這一幕叫方別想起了剛搬進四合院的時候,元雅帶著陳妙妙來幫忙收拾屋子。
當時陳妙妙嘴裡蹦出的驚天言論,也是讓元雅舉著雞毛撣子一陣狠抽。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元雅是真抽,樂瑤終歸是捨不得孩子,隔著被子不疼不癢的來了幾下,打鬧的意味更多。
這麼長的時間過去,連方別都沒想到的是當初陳妙妙說的那些話,都一一實現,只是她自己還不知道罷了。
陳妙妙撒歡躲著,卻不料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栽倒,方別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後領子。
“師叔救我!”陳妙妙誇張的叫了一聲,像個章魚似的順勢跳進了方別的懷裡。
方別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托住小姑娘的腿彎,像抱小孩似的將她穩穩接住。
“你這丫頭,都多大了還往人身上蹦。”
方彆嘴上數落著,手上卻穩穩當當,怕她摔著。
陳妙妙把頭埋在方別肩膀上,悶悶的聲音傳來:“師叔......”
“好啦。”方別揉了一把陳妙妙的腦袋,“時間不早了,我還得出門上班,趕緊下來吧。”
陳妙妙不情不願的滑下來,樂瑤也放下雞毛撣子,孩子要管教不錯,但就這種小事,她還不至於動手,就是純逗陳妙妙玩的。
方別早就穿好衣物,他這會兒倒上熱水便開始洗漱。
陳妙妙進了房間,樂瑤幫方別理了理衣領:“你呀,就慣著她吧。”
方別放下毛巾,看向妻子笑道:“你不也一樣,拿雞毛撣子舉了半天,一下都沒打實。”
“就你眼尖。”樂瑤白了眼方別,轉身進了廚房。
待到方別洗漱完畢,陳妙妙已經將衣服穿好出來。
這丫頭又圍在樂瑤身旁打轉了。
早餐如往常一樣,白麵饅頭和白粥,再加上一些小菜。
吃著早飯,剛才那麼一陣鬧騰,方別倒是想起了元雅。
自打婚宴那天元雅便坐上火車,去了血吸蟲病的疫區,時間過去這麼久,都還沒半點訊息。
也不知道她在那邊待的怎麼樣了。
有著提前給的糧票,吃飽穿暖應該沒甚麼問題。
但方別想了想,自己的師姐,還是要多關心關心。
“對了媳婦兒,你今天出門的時候,抽空去一趟電報局,給師姐去一封電報,問問她在疫區的情況。”
樂瑤攪動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米湯泛起細小的漣漪:“是該問問了,師姐這一去都很長一段時間了,現在也不知道她那邊是甚麼情況。”
陳妙妙聽著方別和樂瑤提起她母親,拿著饅頭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別看她這些天在方別家裡玩的開心,但從小到大,她和元雅還從未分開過這麼長的時間。
她心裡又怎麼不會掛念自己母親呢。
樂瑤心思細膩,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陳妙妙的情緒有些低落。
“想媽媽了?”樂瑤拍了拍陳妙妙後背,接著說道:“你先想想有甚麼話想對她說的,等會兒去電報局的時候......”
樂瑤話還沒說完,陳妙妙的頭就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不用了,樂瑤阿姨,發電報多貴啊。”
“傻閨女,你師叔一個月收入那麼高,花他的錢,有甚麼好心疼的。”樂瑤笑著安慰。
方別摸了摸鼻子,說實話,別看他現在各方各面混的風聲水起,赤腳醫生手冊和壓水井接二連三的弄出來,還是正處級的幹部。
但是在收入這一塊兒,樂瑤可比方別高多了。
那同仁堂還有製藥廠的分紅可不是開玩笑的。
不過這話又說回來,方別這是憑本事娶到的媳婦,一點兒也沒感覺不好意思。
方別喝了口粥:“師姐去之前就說了,能在年前回來,這眼瞅著過年也沒幾天了,師姐應該也快回來了,到時候咱們一家人在一塊剛好吃一頓團圓飯。”
樂瑤本來低頭喝粥,但聽見這話,卻是抬頭看了一眼方別。
兩人對視,眼中閃過一絲對方才能讀懂的意味。
陳妙妙卻是不知道這一層含義,她一聽要在一塊吃團圓飯,臉上還滿是興奮的神情。
早飯過後,方別披上大衣出門。
樂瑤從屋裡取出一條灰色圍巾,仔細的替他圍上:“今天雖然沒下雪,但風大的很,注意保暖。”
方別笑了笑,“知道啦媳婦兒。”
......
到了醫院,方別先是去看了下趙小花表姐。
昨天到現在,趙小花表姐共服藥三次,目前情況已經好轉。
效不更方,方別按照原方再次開出三劑加以鞏固。
離開病房,在走廊上沒走幾步便遇見了林勝男。
自從林勝男上次去方別家吃過一頓晚飯,她和樂瑤聊了一些方別不知道的話題後。
這幾天的時間,林勝男竟然消停了下來,而方別忙於赤腳醫生手冊和壓水井這兩項重要的事,同樣沒怎麼接觸。
但以方別對林勝男的瞭解,這女人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這般風平浪靜,她只不過是暫時蟄伏起來,背地裡還不知道在憋甚麼大的。
“方院長。”林勝男主動叫住了方別。
方別停下腳步,“林護士長是有甚麼事兒?”
四下無人,林勝男幽怨的看了眼方別。
“難不成我找你就一定有甚麼事麼?沒事我就不能找你說話了?”
“能,當然能。”方別表情依舊坦然,這段時間的接觸下來,林勝男已經改變了許多,行事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不知輕重。
接著,方別又問了一句:“你這會兒叫我應該是有甚麼正事?”
林勝男旋即點頭:“對,有個病人需要你去看看。”
需要方別出手,病人的病情就不是一般的情況,方別也不耽擱,直接了當,“帶路吧。”
“人在二樓外科病房,你跟我來。”
林勝男做事也從不拖沓,旋即邁開步子,往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