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停住腳步,站在原地,看著不遠處掛著廠長辦公室牌子的房門,聽著賈東旭的問話,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師父,師父?”看著易中海沒反應,賈東旭又接連喊了兩聲,有些猶豫的說:“師父,要不咱們去李懷德那問問吧,畢竟楊廠長都那樣說了,李懷德不鬆口,您......您這工作也......”
易中海沒工作,賈東旭比易中海還著急。
易中海沒有說話,只是他走去的方向已經說明了他的決定。
“篤篤篤”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響房門,他此刻內心忐忑,比他當初參加八級鉗工技能考核還要緊張。
“請進。”辦公室內傳來李懷德的回應。
聽到李懷德的聲音,易中海的手細不可察的抖了抖。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內心之後,推開門進去。
“李廠長。”易中海微微彎腰,語氣恭敬,賈東旭跟在他身後,也連忙低頭打起了招呼。
李懷德抬頭掃了一眼,視線在易中海身上停留了兩秒,又低頭繼續看檔案:“易師傅啊,有事?”
這冷淡的態度讓易中海心頭一緊,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李廠長,我這次來是想問問回廠工作的事......”
“這事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李懷德啪地喝上了檔案,“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回軋鋼廠繼續工作。”
易中海喉嚨發緊,李懷德的態度,叫他不知該如何應對。
“李廠長,我......”
“易師傅。”李懷德打斷他:“你應該明白,不是我對你有意見,是你之前犯的事性質惡劣,廠裡要是開了這個口子,以後還怎麼管理?”
賈東旭在後面聽得著急:“李廠長,但昨天王科長那不還說可以按照三級工的待遇,繼續回來工作麼,怎麼今天就不行了?”
“東旭!”易中海厲聲喝止了賈東旭的質問。
賈東旭想不明白,他卻是看的清楚。
昨天行,那是因為之前的政策,今天不行,那是因為李懷德就是在針對他。
現在賈東旭這麼問,能問出個甚麼結果?
讓李懷德承認針對他?
那能有甚麼用?非但不能解決問題,還會繼續激化矛盾。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聲音放緩:“李廠長,我知道錯了,現在已經接受了改造,您看能不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賈東旭儘管很不願意承認,但他對此真的不抱希望,就剛才李懷德的態度來說,就這麼一句話,能叫李懷德改變主意,那就有鬼了。
易中海何嘗又不知道這一點,但他又有甚麼辦法呢。
楊為民幫不上忙,他現在就像是一隻無頭蒼蠅四處亂撞,李懷德這裡試一試,不行等會兒再跑一趟紅星醫院。
易中海到現在還是能想清楚,這中間絕對有方別的緣故。
就在兩人都沒抱太大期望的時候,李懷德卻緩緩說道:“易師傅,機會不是沒有,你在軋鋼廠裡幹了這麼多年,技術是有的,現在有一條路,就看你願不願意走了。”
易中海壓根就沒想到李懷德會鬆口,更沒想到他一句話就會起到這樣的效果。
易中海有一瞬間腦海中甚至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那就是李懷德看上他了?不然怎麼會冒著得罪方別的風險,給他安排一條路。
這個念頭來的快,去的也快,同樣只是一瞬間,便被易中海丟擲腦海。
“李廠長,還請明示。”易中海恭敬的說道。
李懷德手指關節輕叩著辦公桌,皮笑肉不笑。
這表情看的易中海心中一突,李懷德這老小子,該不會是真有點甚麼特殊嗜好吧?
賈東旭則是莫名其妙的看了眼易中海,不明白他怎麼忽然一顫。
就在這時,李懷德也終於繼續說道:“現在國家正在大力發展,像你這種高階技術工人,正是國家緊缺的人才......”
李懷德正在長篇大論,易中海聽著卻總感覺有一絲不對勁兒。
只是他現在也沒資格去打斷李懷德,只能耐心聽著李懷德繼續下去。
“......易師傅,你也是老工人了,應該知道咱們廠之前已經抽調了一批技術工人支援三線建設。”
說到這裡,李懷德的話戛然而止,不過易中海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
“李廠長是說,讓我也參加三線建設?”
“不錯,的確是這個意思。”李懷德點頭道。
賈東旭有些急了,易中海要是走了,那他怎麼辦?
只是他話還沒出口,易中海便接著問道:“不知道這次三線建設是去哪個地方?”
三線地域遼闊,包括許多個省份在內,不同的省份,環境不同,條件不同,生活水平也有著巨大的區別,所以易中海才有此一問。
“西北地區,究竟是哪個單位,還要看具體的安排。”
李懷德話說了半截,哪有甚麼具體的安排,無非就是他現在還沒研究透徹哪個地方條件最艱苦罷了,畢竟這一趟可不是送易中海去三線享福去了。
李懷德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易中海頭上。
西北地區環境惡劣是眾所周知的,他這把年紀去那種地方,怕是熬不了幾年,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師父......”賈東旭急的直搓手,西北那麼遠,易中海要是走了,他還怎麼跟著蹭吃蹭喝?
易中海抬手製止了賈東旭,“李廠長,去西北建設是國家需要,我本該義不容辭,只是......”
“只是甚麼?”李懷德挑了挑眉。
“只是我這把歲數,怕是經不起長途跋涉,您看能不能......”易中海試探著問道:“就近安排個地方?”
李懷德只是看向易中海,淡淡道:“易師傅,你以為這是菜市場?還討價還價?你知不知道三線建設是光榮任務,多少人前著去都沒機會,像你這種犯了錯誤的同志,還能去建設三線,我已經頂了很大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