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聽著，心裡直冒火。
明明是簡簡單單的事，怎麼聽他一說，就跟要上刑場似的？
“你看見眼前這爛攤子了沒？你覺得我會無緣無故拿樹苗來坑你？”
苗在手，話就別再多。
“我先栽了，有事等會兒再說。”
真他媽煩。
每次都搞這出，神神秘秘的，搞得跟末日倒計時似的。
不就是種幾棵樹嗎？有那麼玄乎？
“這事兒簡單得跟喝涼水一樣，誰不會？我們都能行。”
阮晨光盯著雪峰女神低頭栽苗，心裡猛地一跳。
苗活了？那好，下一步——營養液。
但不是普通那種。
得讓溫度穩住，冷熱不能差一分。
否則，剛活的苗，下一秒就得變灰燼。
這活兒他從沒幹過。
萬一翻車？全軍覆沒。
“你真確定？”他嗓音發緊，“咱們沒時間耗了。
你比誰都清楚，現在差一根稻草都能壓垮。”
早知道是這結果，可你總不能蹲這兒哭吧？
“先栽！溫度還沒崩，趕緊動手！等會兒土裡的熱氣一散，再想補就晚了！”
誰也沒想到，這破地這麼難伺候。
早知道，頭一天就該甩手不幹。
“我真他媽沒想到……”他捂著腦門，“明知道結局，卻連罵一句都不敢大聲——這才是最憋屈的。”
話沒說完，麻煩就壓過來了。
他比誰都明白，這問題有多毒。
“你說，我現在是啥意思？”
他心裡亮如明鏡——正因太明白，才不得不開口。
不然，這事兒，真能拖死人。
他們得變。
不是想變，是必須變。
可這些人，一個個心裡盤算的，全不一樣。
你說你的，他想他的。
可再吵，也吵不出結果。
所以他問了這一句——不是要答案。
是要看，誰還敢站出來，真當自己是人。
種都栽下去了，眼下只能先瞅瞅它們到底咋樣了。
“你心裡應該清楚，這事兒真沒我預料到。
但急也沒用，反正話能慢慢說清楚。”
他早把前前後後都捋順了，要早知是這結果，壓根兒不會廢話這麼多。
本想等苗兒長出來再開口，可眼下這架勢，明顯不對勁啊——哪兒能閒著聊這麼久？這不是扯淡嗎？
地上那些草木悄無聲息地瘋長，阮晨光把剛搗鼓出來的那點東西，偷偷拌進了土裡。
一開始沒啥動靜，可越往後，情況越離譜。
他心裡“咯噔”一下：怎麼這些玩意兒突然像吃了激素？誰特麼告訴過他這些植物會這樣？
“你真沒發現這兒變化多離譜？水都被吸乾了，你還以為是正常生長？”
雪峰女神語氣平靜，可眼神冷得像刀子。
剛才那幾株苗，栽下去不過幾分鐘，躥得比火箭還快，連地皮都裂了，水分一滴不剩。
“你說的……是真話？”
他至於在這兒撒謊嗎？真要哄人，早轉身走人了，哪還在這兒掰扯？
“這不是頭一回跟你說這些了，情況多嚴重，你心裡沒數？”
他當然有數！可這結果，跟他們當初想的壓根不是一碼事！話都說不下去了，因為根本就不是靠嘴能解決的。
“你能看明白這點，已經算不錯了。”
可這事兒，早就超出了他們的想象範圍。
現在再說啥，腦袋都要炸了。
阮晨光盯著眼前一片綠油油的“怪林”，心裡也憋得慌。
誰能想到會成這樣？早知道，他寧可多熬幾天，也不這麼莽撞動手。
“這事兒太突然了，你們先別動。”
他們誰都沒料到——這哪是種地？這是開掛！
“你是真沒想到，還是有事藏著掖著？”雪峰女神盯著他，眼神一寸寸收緊。
剛才她就感覺不對勁，這會兒他臉上那點猶豫，徹底把她心裡的懷疑點著了——這傢伙，肯定隱瞞了甚麼。
“信不信由你，我真沒騙你們。
你們比我清楚，我何必坑自己人？”
話剛落，雪峰女神就擺手打斷了他。
他不是第一次來這地界，能不知道底細？聽他這麼講，還留著這念頭，是因為他乾的事兒——太像有人在背後搞鬼。
阮晨光心裡亂成一鍋粥。
這真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你先看看自己現在的想法，再開口說話！你沒覺得，事情早就不一樣了？你到底在怕甚麼？這爛攤子已經夠大了！”
不只是植物，連他那個徒弟，都變得不像人樣了。
再掰扯，只會越說越糟。
“我不懂你在糾結啥，可現在這事兒，已經拖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
“咳……咳咳……”
一聲沙啞的咳嗽，從後頭傳來。
聲音不大，卻聽得人後背發麻。
像舊爐子燒壞了鐵管，聽著耳熟，可一時又想不起是誰。
幾人猛地回頭——
站著個穿灰布襖的老頭，頭髮白得像雪，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
明明沒見過，可那張臉，像刻在記憶角落裡，一碰就響。
“小夥子，別這麼盯著我。”老頭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不認識我不奇怪，你每天見的人多，記不住正常。”
這話一出，他自己都覺著有點裝。
他哪兒是忘了？分明是壓根兒不敢認。
“老爺子，真對不起！”阮晨光立刻賠笑，“我不是不記得您，是壓根兒沒想到……您會在這兒出現。
您怎麼來了？”
倆人其實素不相識，可老頭這話，句句像老熟人。
不是認識，誰會這麼說話？
“我為啥來？”老頭嗤笑一聲，抬手指著那片瘋長的綠植，“你們覺得，這還是種地？真以為，地裡長草就萬事大吉了？”
怎麼不是？他們不就是衝著這個來的嗎？可這狀況……比爛泥坑還難收拾。
“老爺子，您有話直說吧。
我們聽著呢，真聽。”
不是要他聽指揮，是想讓他把這謎底掀開——到底是誰在動這土地？
“你當把種子埋下去，天就亮了？”老頭冷哼，“你真以為，這地是任你擺佈的菜園子？”
他壓根兒沒想這麼多！就是想讓百姓有地可種，有飯可吃！
“我不知道這些事！我要早知道……能有現在這局面？我就是想開片荒，讓窮苦人種上糧食，沒別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