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通？那就只剩一條路：攤牌。
“你把苦衷說出來，或者你想搞出啥玩意兒，直接講。
我跟你實話講，這方面的門道，我懂點。”
阮晨光伸了手，橄欖枝遞到了對方眼前。
接不接，看他的。
張大發沒吭聲。
他自己憋著勁兒想種出點東西，可太難了。
難到他夜裡都睡不著，連夢裡都在折騰。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要是我要，你真會幫我？我發誓，我絕不動別的歪腦筋。”
阮晨光點頭。
這事本來就不算離譜。
他早說了，他能理解。
“那你就直說——你要搞的是啥？別拿整片山當柴火燒，去換個不可能的夢。”
他原以為，這事兒能成。
可現在……真沒轍了。
“別再說那些沒用的了。
我一開始真覺得這地方還能救，可沒想到，會成這樣。”
話說到這份上，沒再吵的必要了。
“你覺得這事兒沒轉機？可有些事兒，咱得掰開了說。
你到底想種出個啥玩意兒？它有啥用？你能講明白不？”
他腦子裡其實一片霧。
他想——把整片林子都弄死，讓樹枯成灰，土地乾裂，再用自己熬的營養液，把它們硬生生救回來。
阮晨光聽完，人都麻了。
植物不是玩具，死了就是死了。
不是拍電視劇，喊聲“復活”就綠油油一片。
他不是貶低誰，這是科學，不是玄學。
……
“我沒開玩笑。
我知道這事兒聽著像瘋話，你覺得我傻是吧？”
張大發說完，掃了眼周圍人的臉。
他們的眼神，不是不信，是憋著笑。
“你們別笑。
我說到，就能做到。”
阮晨光猛地站起來。
他自己心裡也亂。
他不是不信，是怕——怕這人真一頭撞進死衚衕，怎麼拉都拉不回來。
“你們少說兩句。”
他真沒逗樂子。
他聽懂了，可操作？簡直天方夜譚。
“我不知道你現在咋想的。
真要幹，難度高得離譜。
我沒跟你鬧著玩。
你得知道，我是認真的。”
阮晨光真想幫。
可這事沒先例，沒人試過，連輸贏都算不準。
“我以前就挖過荒地，種過沒人要的破地，這點本事，我有。”
他頓了頓：
“我答應你試試。
但最後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這玩意兒，從來沒人做過。”
張大發眼睛亮了。
“你只要肯試，我啥都聽你的。
人，我放；你問啥，我都告訴你——我養的那些金屬顆粒，到底是個啥東西。”
他把那些金屬碎末混進各種化學藥劑裡，裹進一張薄薄的錫紙裡，塞進土裡。
沒過幾天，那層錫紙就開始爛，像冰塊遇熱似的，一點點化開。
藥劑一出來，就悄悄往土裡鑽，像有生命一樣。
張大發當時就懵了：這人腦子咋長的？這招兒太野了，簡直跟玩火一樣。
可你別說，真管用。
“我知道你心裡在罵我傻，可眼下這情況，不這麼做還能咋辦？”他嘆口氣，“咱得熬，得等。
只要不放棄，地總能救回來。”
要不是想起這茬兒，他早扭頭走人了。
現在不是爭誰對誰錯的時候，是動手乾的時候。
“樹全讓你砍光了，可你瞅瞅天，烏雲壓頂，暴風雪馬上就要來。
再不把地養回來，咱連帳篷都搭不穩。”
張大發真沒想到老天爺這麼不給臉。
可他也沒轍，只能聽雪峰女神的——她說怎麼整，就怎麼整。
“你都這麼說了，還囉嗦啥？”
話都說透了，再磨嘰就是浪費時間。
別光顧著自己那一套，換位想想，誰不是拼命在撐？
“你們懂我意思就行，別再廢話了。
我曉得你們心裡憋著氣，但都到這一步了，還扯那些幹啥？”
誰還不知道現在是個啥局面？光在這兒吵，地不會自己長草，風也不會停。
“咱倆一個德性，沒必要多說。
我信，這事能翻盤。”
沒必要較勁，這些事兒，說多了都是白費口水。
“你倒是能站別人那兒想問題了。”
能坐下來聊這麼多，說明事兒還有救。
以前不是沒想過，就是一直拖。
現在拖不下去了，該幹就幹。
他們幾個人蹲在這兒，一寸一寸地扒拉土，補肥，撒種，天天守著。
要是連這點事都搞不定，他們在這兒耗了半年，純粹是浪費生命。
還不如直接蓋個防風棚，先扛過這輪天災。
群主拍了拍他肩膀：“別急，我這萬年野草籽早就撒下去了。
你信我，不出三個月，這地就綠得能掐出水。”
張大發看得眼睛發直——這傢伙怎麼做到的？他不就是想讓地變綠嗎？怎麼人家一出手，荒土秒變花園？
“你到底是怎麼搞的？之前為啥不告訴我？我天天熬營養液，熬得嗓子都啞了，你這憑啥一夜搞定？”
阮晨光一拍腦門：“哎喲，我早就跟你說過，是你自己沒聽進去。”
“你以為這是啥高科技？其實簡單得很——就倆字：耐心。
你總想著一步登天，可地不認這個。”
他真服了。
別人嫌這法子不靠譜，可對他來說，這比啥靈丹妙藥都實在。
“別在這兒瞎問了。
你要是連這點事都要我手把手教，以後更大的坎兒，你咋過？”
他又不是沒見過人。
張大發這人，犟，但心不壞。
“營養液的配法，我可以給你。
但你記住了——這東西不是糖水，亂用，會燒根！”
阮晨光沒想到，張大發對這玩意兒執著成這樣。
要是他真想要，給就是了。
“你要，我給。
但別瞎搞。
這玩意兒能讓死樹回魂，但前提是——地得能扛住。
太貧的土，餵了也白搭。”
話剛說完，放眼望去，整片山頭已經綠成一片。
草苗頂著露珠，風一吹，像波浪一樣翻。
張大發呆在那兒，張著嘴。
“你……你怎麼做到的？你不是說要種薰衣草嗎？咋一下全成原始森林了？”
人嘛，總想活在過去。
可現實推著你走，你不跟，它就撞你。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啥脾氣，咱別再說那些沒用的了。”
這會兒，荒地變沃土，風也停了，雲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