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眉:“誰他媽乾的?林子這麼密,沒人能悄沒聲兒埋個池子。除非……有人跟我一塊進來了?”
他越想越不對。
那個人,從頭到尾,都沒露過臉。
“你到底藏哪兒了?”他喃喃。
他蹲下來,環視四周,一點痕跡都沒有。
算了,等。
他決定在這兒蹲點,看對方會不會自己送上門。
沒人說話,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阮晨光自己朝池邊邁了一步。
系統急了:【警告!危險等級:致命!建議穿戴B級防護服,否則五秒內細胞潰爛!】
他沒理。
腳都抬起來了,還講究啥防護?
一步跨進水裡。
系統想拉,沒來得及。
“你這人……越來越不要命了!”系統氣得直跳腳,“下次再這樣,我直接切斷你導航!”
阮晨光嗤笑,順手擰了瓶水,封進取樣管。
剛想細看,系統忽然爆出一句:“不對勁。”
“嗯?”
“水裡……有活物殘留。不是自然生物,是改造型。”
他心頭一震。
原來這毒,不是隨便潑的。
他蹲在池邊,仔細盯著水面,越看越心寒——不是化學廢料,是某種金屬碎屑,嵌在泥裡,像被強行打進去的釘子。
時間久了,泥土都爛透了,草根一碰就碎,連地衣都活不下來。
他掏出揹包,翻出一瓶猩紅液體,裡頭泡著條半米長的蠕蟲,渾身長滿倒刺,像活的鐵絲。
“睜大眼睛看好了。”
他把蟲子一扔,丟進池子。
剎那間——
整片水面像燒紅的鐵水,泛起刺目的血紅色。泥土翻湧,像被烈焰舔過,顏色從黑轉紅,從紅變亮,不到十秒,整個坑底像潑了一層熔化的寶石。
幾個人全呆住,嘴張得能塞進拳頭。
“這……這他媽是人能幹的事?”
阮晨光連眼都沒抬。
“你們自己想。”
他不解釋,也不想聽他們瞎猜。
能動手的人,腦子早該轉明白。
他盯著池子,聲音低得像刀子刮地:
“這不是毒池……是陷阱。有人在這兒等我,用血肉養這東西,就為引我進來。”
他捏緊取樣瓶。
“既然你這麼想玩,那咱們,慢慢來。”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這事別再揪著不放了——你們自己心裡沒數嗎?”
那蟲子,是阮晨光親手養的,專門對付被汙染的地盤。它一瞅見金屬玩意兒,立馬往肚子裡吞,咔咔幾下就給嚼碎了、轉化了,連渣都不剩。
說白了,這玩意兒原本就是衝著人心去的實驗品。本來以為搞出來能幫大忙,誰成想——好處沒見著,麻煩倒是鋪天蓋地。可這事兒吧,也說不準,誰讓人心最難猜呢?
沒人料到還會鬧出這種事。或許在他們眼裡,這地兒早就沒救了,改不動了,認命吧。
後面的爛攤子,真不用再廢話了。有些人啊,根本站不到別人立場上想想,你講破嘴他們也聽不進去。
“我真懶得跟你扯這些了。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路。再這麼耗著,事兒也解決不了。”
阮晨光就一條心:先把這地給整回來。
他養的蟲子可不是吃素的,一落地,土壤立馬翻了個底朝天。黃土變黑泥,黑泥變肥壤,眨眼功夫,底下就透出股活氣兒來。
他盯著那片地,臉色一沉,回去就讓系統重掃一遍。
這次結果出來,直接嚇一跳——原來那些坑,全被蟲子悄悄填平了。
別人懂了,那就別磨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啥狀況,囉嗦半天有啥用?
水源裡那點微量元素,早被他吸乾了。
一開始人人都說他瘋了,可他講過的話,從沒走空過。
“這事我早料到了。你們不明白?那是因為你們沒見過甚麼叫真正的改變。”
他不想再跟他們掰扯了。對這些人來說,這點事根本不算事。
既然都看明白了,還擱這兒耗甚麼時間?
“行了,你們比我懂,我閉嘴。”
他抬手一抽,把水全吸了出來。
水質早就摸透了,處理起來跟擰開水龍頭一樣簡單。
把水和土往一塊兒一攪,咔——
地表瞬間泛起金光,像被夕陽鍍了層金箔,溫溫熱熱地泛著光。
阮晨光嘴角一扯:成了。
他原以為會崩盤,沒想到這麼利索。
還聊啥?你們都明白,我還廢啥話?
“我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你們要是還想繼續問東問西,後面的路,你們自己摸索吧。”
幾個人嘴皮子都磨禿嚕了,哪還值得他多說一句?
這地一改好,他立馬就想走——家裡一堆事兒堆著呢,哪有工夫在這兒當園丁?
可系統冷不丁彈出來一句:
“周邊環境已淨化,但地下潛伏風險未清除——此地可利用猛獸屍骸強化地脈,最佳施肥時機。”
阮晨光眼神一眯。
猛獸屍體?養地的肥料?
——有人在暗處等著我呢。
他冷笑一聲,轉身就往林子深處走。
剛走沒幾步,轟隆一聲——
眼前猛地躥出一棵巨樹,粗得像山腰插了根柱子,抬頭望,樹冠直戳雲裡,根本看不見頂。
“這玩意兒……哪兒冒出來的?”
樹皮泛著不自然的綠,枝葉稠得密不透風,連風都進不來。
他蹲下來,摸了摸樹根。
土是溫的,黏得像膠水,帶著一股刺鼻的甜腥味。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明明沒下過任何促進生長的藥劑,這樹怎麼長得跟瘋了一樣?
除非……
——有人偷偷用了“超能營養液”。
那玩意兒,只有他能配。
他盯著樹幹,心裡涼了半截。
有人叛了。
有人把他的東西,偷偷拿去種了這玩意兒,就是想困住他。
他猛地抬頭,四周的樹影一動不動,可每一棵,都像在盯著他。
這不是自然林。
是陷阱。
迷宮。
他後背發緊,腳步放慢。
沒有野獸撲來,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越走,越覺得頭頂的樹影在往下壓。
他掏出揹包,挨個翻。
一瓶、兩瓶……
三瓶營養液,少了一瓶。
他攥緊空瓶,指節發白。
原來,他們不是等猛獸。
他們是等我,來給這林子餵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