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姑娘沒接著吵,反而停在了阮晨光面前。
阮晨光只是輕輕一欠身,心裡清楚——到了別人家,該客氣就得客氣。
他沒想借機佔便宜,也沒打算耍甚麼威風,只盼著這事兒能趕緊過去,別節外生枝。
可事情一開,他才明白,比他想的還要深得多。
可再深,也沒到真出不了手的地步。
“你爹看著就有大人物的氣派。”那女孩聲音清冷,“可我的九尾天狐,還有雙頭虎神,全讓你給宰了。”
她頓了頓,眼底沒怒,倒像在看一件新鮮玩意兒。
“那倆可是我養了上百年的活寶貝,多少人想進這沼澤,結果連門都沒摸著,就被它們啃得骨頭都不剩。
你倒好,不僅幹掉了它們,還順手捎上了雙頭虎神……這筆賬,你打算怎麼賠?”
阮晨光沒急,也沒慌。
邊上貝爾公爵早就抖成篩子了——這可是人家老巢啊,怎麼敢動手?怎麼敢還嘴?
他現在只想跪下求饒,趕緊溜。
阮晨光沒動,眼睛一直盯著對面女孩,他知道,這關不是靠嘴能過去的。
每一步,都得自己踩實了。
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心大當運氣。
貝爾公爵忍不住小聲嘀咕:“剛才裝甚麼大神,現在可好,砍了人家鎮宅神獸,咱們還能不能活著出去?說不定命都得留這兒,全怪阮晨光惹禍!”
可阮晨光壓根沒聽他囉嗦,心思全在眼前這姑娘身上。
他忽然笑了,語氣平和得像在問飯錢:“你既知道是我動的手,那……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這話一出,貝爾公爵和弗雷德直接懵了。
不跪不求,不認錯,反倒像在撩妹?
兩人心裡瘋狂搖頭:別!別作死!
這地方,連呼吸都可能踩雷,哪是談情說愛的地方?
女孩輕哼一聲,嘴角微揚:“安德琳諾。
叫這名字的人,沒幾個能活到今天。
我讓它們帶你倆來,就是想看看,能活下來的人,長啥樣。”
她語氣輕飄飄的,卻像冰錐扎人:“你們應該不介意吧?”
阮晨光笑了笑,沒接話。
可他心裡一緊——這女人,不是尋常修士。
天剛亮,霞光染紅天邊,像血潑在雲上。
風沒那麼冷了,可他背脊還是發涼。
他很清楚,進了阿提奧沼澤,就沒回頭路。
科克爾的任務,他必須完,不然死的就不只是他一個。
弗雷德還在邊上,這小子不安分,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幹啥。
“她身上那股勁兒,”雪峰女神的聲音在他腦海裡輕輕響起,“不像武修,不像魔能……倒像……神只殘存的力量。
你猜錯了,這不是戰鬥,是降服。”
阮晨光一愣,目光重新落回安德琳諾身上,多了分說不清的忌憚。
弗雷德早就不耐煩了,恨不得拽著阮晨光的衣領往前衝:“走不走?磨蹭啥?再待下去,我哥怕是屍骨都涼透了!”
阮晨光嘆口氣,轉向安德琳諾,語氣誠懇:“那兩隻畜生……是我下手太重,真不是故意的。
換誰看見它們撲過來,怕是腿都軟了。
我當時……沒忍住。”
安德琳諾聽完,忽然笑了。
一抬手,像拂掉一粒灰塵,把兩人從那股壓迫裡輕輕推開。
“逗你玩的。”她說,“那倆畜生,死就死了。
我底下比它們強的,多了去了。
我真感興趣的,是你。”
她盯著他,眼睛亮得不像活人:“你到底是誰?為啥能殺得了它們?為甚麼……一點都不怕我?”
阮晨光沒躲,直視著她,眼神像淬了火的刀。
貝爾公爵腿一軟,差點跪地上:“啥?還有更多?!剛才那兩個不是最強的?!完了完了,我們是不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他腦子裡全是阿布索倫教的符咒,可現在一個都使不出來——
在這女人面前,那些玩意兒,就跟紙糊的燈籠一樣。
“她不是在開玩笑……”他抖著嗓子,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我命,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他真沒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就踩進這潭深水裡了。
我才多大點年紀?連物件都沒談一個,真不想在這兒把命撂了。
你們總不能一上來就把我拖進這堆爛攤子裡吧?我這人吧,就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不想這麼快就扛起這麼大一攤事。
說完這話,周圍人總算緩了口氣。
雖然都知道,剛才那幾秒,命就在刀尖上蹦迪,但誰也不敢這時候站出來挑事兒——誰也不想變成下一個靶子。
心裡頭悶得慌,可又說不出來。
阮晨光心裡早就有數了。
要是擱以前,他還能靠手段硬壓住局面,但現在?別說壓了,連摸清底細都費勁。
“你能不能閉嘴?”弗雷德終於忍不住了,“這事要不是阮晨光出手,我們早就成肉泥了。
你怕,是你的事,別拿他當出氣筒。”
“早知道你這麼慫,剛才就讓那倆畜生直接吞了你,省得你在這兒叨叨個沒完。
現在事兒沒搞定,你就老實待著,沒人說你半個不字。”
“可你非得在這兒叭叭個沒完,聽得人腦仁疼。”
連弗雷德都煩了——這小子剛才那點教訓是沒吃夠啊?阮晨光壓根沒真跟他算賬,貝爾公爵自己人倒先掐上了,簡直離譜。
弗雷德心裡直嘆氣。
他本來真沒打算把所有人捆在一塊兒。
只是沒想到,這事比他想的猛多了。
以前覺得是小風小浪,現在才明白,是滔天巨浪打臉。
以前他壓根沒當回事兒,現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換作以前,他連夢都不敢這麼編。
可現實就擺眼前,連想躲都躲不開。
他想過乾脆利落收尾,可現在?連怎麼收都不知道。
“九尾天狐和雙頭虎神,是我自保下出手的,真不是衝著它們去的。”阮晨光嘆了口氣,“你養的這兩隻,警覺性高得嚇人,我壓根沒想到會這麼猛。
說實話,我挺服的。”
“可你也知道,有些事兒表面看著平常,內裡全是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