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呢?
紋絲不動。
像尊石像,蹲在那兒,連呼吸都沒有。
阮晨光心頭一沉:這不對勁。
護罩撐不住了,他為甚麼還這麼淡定?
難道……他在等甚麼?
護罩越來越薄,裂紋爬滿整片光膜,像即將碎裂的蛋殼。
咔——
一聲脆響。
裂縫驟然炸開!
防護罩,碎了!
這一點讓阮晨光心裡直打鼓——這玩意兒到底要炸出甚麼花兒來?
下一秒,那層罩子“啪”地一聲,碎得跟過年放的爆竹似的。
“嚯——”阮晨光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都鬆了半截。
心裡頭美得不行。
這下子,總該沒誰能擋他路了吧?
他眼睛一抬,盯住了角落裡的矇蔽者。
那人蹲在那兒,跟個雕塑似的,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阮晨光眉頭一皺,沒急著衝上去。
他可沒忘記上回吃過的虧。
“去!”他朝旁邊一指。
那棵半人高的食人樹立刻晃了晃枝葉,像個不要命的敢死隊隊員,嘩啦啦衝了過去。
速度快得像瘋狗追車。
可還沒等它捱到矇蔽者褲腳,一縷黑霧“噌”地冒出來,直接把樹給裹成了個粽子。
黑得發亮,還泛著冷氣。
阮晨光臉一下就垮了。
這玩意兒……他太熟了。
城主府那些人,就是被這玩意兒慢慢拖死的。
“加菲,你有沒有招?能化了這玩意兒?”他急著問。
加菲沉默了三秒,然後默默轉過頭,望天。
不用說,他也拿這玩意兒沒轍。
那不是普通的瘴氣,是往骨子裡啃的死氣。
“我倒是有解藥。”加菲忽然開口。
阮晨光猛地扭頭看他。
“但那東西,太金貴了。”加菲語氣跟說天氣預報似的,“一個活物,就這麼搭進去……我心裡過意不去。”
阮晨光瞪著他:“剛才那樹,是衝著你衝的?要不是它上,你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加菲聳了聳肩,一句話不說。
過了一分鐘,才慢悠悠來一句:“划不來。”
阮晨光差點笑出聲。
說實話,他壓根不在乎那棵樹。
營地裡一抓一大把,新種的都快成林了。
可他真正在意的,是月溪堡裡那群被死氣纏得半死不活的人。
那幫人,才是他要救的。
“真沒轍?”他盯著加菲。
“也不是不行。”加菲眼皮都沒抬,“不過得拿點東西換。”
阮晨光:“……”
好傢伙,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心裡早有預感——這小子從頭到尾就沒想幫忙,就是想趁火打劫。
“說吧,要甚麼?”他嘆氣。
樹可以不要,但人不能死。
“兩株神秘植物。”加菲眼皮一掀,“得是兩種不一樣的。”
阮晨光一愣:“就這?”
他還以為要他挖心掏肺呢。
“嗯,兩種。”加菲補了一句。
“行。”阮晨光拍板,“保證不重樣。”
心裡立馬盤算開了:大食花一棵,食人樹一棵,完美湊齊。
這兩種玩意兒他倉庫裡堆成山,送出去半點不心疼。
加菲二話不說,掏出個玻璃瓶。
瓶子裡晃盪的,是發著淡藍光的液體,像融化的星河。
“灑一點就行。”加菲說完,轉身就走,彷彿怕被沾上黴運。
阮晨光拎著瓶子走到那棵被黑霧吞沒的樹前,猶豫了。
該不該用?
這玩意兒不多,萬一留著救月溪堡的人呢?
可轉念一想——這樹早被死氣啃透了,留著也是個活體標本。
研究點線索,說不定比救它更有用。
想到這兒,他手腕一抖,直接把樹收進了系統空間。
遠處加菲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前腳還在那講大義,後腳就把人(樹)當垃圾一樣收走?
呵,人類的雙標,真是一點沒變。
不過他也不在意。
報酬已收,管你愛咋整。
倆人誰都沒把那兩株植物當回事。
阮晨光緩步朝矇蔽者走去。
這一次,對方沒再裝死。
他緩緩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角的灰,轉過身,眼神像淬了毒的針。
“又是你。”他聲音冷得能凍死人。
這人,已經第三次壞了他好事。
夠了。
阮晨光瞟了他一眼,沒當回事。
神他都幹翻過仨,你算哪根蔥?
“喂!矇蔽者!”加菲突然爆吼,“把你偷我那東西吐出來!”
矇蔽者斜眼瞅了他一下,笑了:“加菲,你啥時候甘心當人狗了?”
“跟這種人混,遲早死得難看。”
加菲瞥了阮晨光一眼,沒反駁。
阮晨光:“……”
我謝謝你啊,這眼神是想說我是個行走的災星?
加菲心裡清楚得很——自從認識這人,他黴運就沒斷過。
搬家被砸、修煉走火、連吃頓飯都能吃到毒蘑菇。
這人哪是隊友,簡直是閻王親自派來的掃把星。
阮晨光嘆了口氣,懶得搭理。
反正他早就習慣了。
別人怕他惹禍?他不怕。
他怕的是——有人,根本不敢惹他。
他心頭咯噔一下,這矇蔽者突然來這麼一出,是啥意思?明擺著想挑他和加菲的刺兒,搞內訌唄。
為啥非得這時候說?跟前兩天在埃爾維斯那兒使的那套一樣——拖時間。
拖時間幹啥?無非兩件事:要麼憋大招,要麼快找到那玩意兒了。
不管哪一條,阮晨光都心裡發毛。
不能任他折騰,不然自己這條命真得交代在這兒。
他沒猶豫,眼神直接甩向加菲,點了點頭。
加菲一愣,但腦子轉得快,秒懂。
“行了,拖不下去了。”矇蔽者忽然開口。
阮晨光眉頭一皺,心裡一陣火起:老子剛動個眼神,你就察覺了?你是狗鼻子吧?
“出來吧!”矇蔽者猛地一聲喝。
阮晨光立刻繃緊神經,掃視四周。
下一秒——地面裂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手,溼噠噠、黑乎乎,從地縫裡猛地鑽了出來!
他喉結一滾,這畫面太刺激了,比半夜見鬼還滲人。
但他不是慫包,手一抽,長劍出鞘——那是阿布索倫臨走前塞給他的。
地面咔咔崩裂,塵土飛揚。
一個身影,“砰”地從地底蹦出來。
阮晨光瞳孔一縮。
——沒頭的人。
可那身材,那氣質……怎麼這麼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