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說,但人人都這麼想。
月溪堡能撐到現在——
靠的,從來不是誰嘴皮子響。
是那個瘸腿老頭,一個人,一把刀,一晚上守三道門,血染城牆都不倒。
怎麼可能信得過他們?
阮晨光抬眼望天,遠處的雲層裡,隱隱有雷火炸開的痕跡。
他心裡門兒清——是阿布索倫在跟炎豹、炎虎幹仗。
三個半神級別的玩意兒打起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拳下去能掀翻一座山,一腳踩碎半條河。
要不是阿布索倫還惦記著月溪堡這攤子事,隨便哪一記餘波砸下來,整個堡壘都得變廢墟。
文德聯盟那邊也沒瘋,不然早讓兩個半神衝過來把月溪堡直接碾平了。
還擱這兒磨蹭,明顯是想活著把這地方整個搬走。
可阿布索倫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但他至少拖住了那兩個瘋子。
這就夠了。
現在的月溪堡,還有他阮晨光在。
就憑底下那幫穿著鐵罐頭的烏合之眾?呵,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阮先生!敵軍到跟前了!”管家慌里慌張跑過來,嗓子都劈了。
這老頭天天跟在阿布索倫屁股後頭,見過的陣仗比這群將領吃過的飯還多。
軍營之中,誰人不識他呢?即便是那些粗魯無禮、五大三粗之人,見到他時也會恭恭敬敬地喚一聲:“老爺子!”然而,面對這一切,阮晨光卻並未有任何反應。
他甚至沒有回過頭來,就連那對沉重的眼皮也未曾顫動分毫。
彷彿周圍發生的事情與他毫無關係一般,又或者說,這些不過都是再平常不過的小事罷了。
其實,以他那超乎常人的敏銳目光和卓越的洞察力來說,早在很遠的時候便已經注意到了對方的存在。
可如今,那個目標人物幾乎快要走到城牆根部附近了,但他竟然依舊能夠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因為他在等對面那群傻子自己慌。
你看——那幫穿著重甲的傢伙,一個個跟鐵疙瘩似的,肩甲比月溪堡守軍的鎧甲厚兩倍,靴子踩地都能震出坑來。
文德聯盟的家底,確實不是諾頓瑪爾這種小破國能比的。
但——現在諾頓瑪爾有個阮晨光。
區區凡人,他連看都懶得看。
“阮先生,是不是該放箭了?”有個將領憋不住了,聲音發顫。
其他幾個也偷偷瞄著他,眼神裡全是問號:這人到底行不行?上來就撂下一句“照阿布索倫的老規矩辦”,連個指揮口令都不發,擱這兒演啞巴?
阮晨光轉過頭,冷冷掃了那人一眼。
那傢伙瞬間縮脖子,喉嚨裡咕嚕一聲,咽得跟吞了塊烙鐵似的。
“阿布索倫之前怎麼吩咐的?”阮晨光忽然開口。
那人愣住,腦殼空了。
“聽阮先生的。”管家立馬接話,語氣硬得跟鐵板一樣。
阮晨光這才冷笑一聲:“記住了——這裡,我說了算。”
那將領當場閉嘴,臉憋得通紅,心裡罵了八百遍“裝甚麼大神”,可嘴上半個屁都不敢放。
管家站在邊上,眼珠子卻微微眯了起來。
剛才那一招——拿阿布索倫壓人,輕描淡寫,卻準得狠。
這不是莽夫,這是耍腦子的。
他心頭突然一熱,忍不住多看了阮晨光兩眼:這人,怕是藏著大牌。
城牆下,文德聯盟的將軍死死盯著月溪堡,眉頭擰成疙瘩。
“怎麼沒動靜?一個箭都沒放?”
副官湊過來:“將軍,按路程,現在該衝了啊!”
“不對勁。”將軍嗓音發緊,“我咋覺得……這堡壘像在等我們?”
他一揮手:“全軍——原地待命!”
整支部隊立刻僵住,像被凍在了冰裡。
將軍盯著那堵沉默的城牆,冷汗悄悄從後頸往下淌。
沒喊、沒射、沒挑釁、沒挑釁——這根本不是打仗,是耍鬼。
可他不能一直這麼耗著。
拖太久,回去就是軍法處置,砍頭都算輕的。
“派個小隊,上去探探路!”他咬牙下令。
三十個精銳,披著重甲,扛著盾牌,踩著碎石,一步一步朝城門靠近。
城牆上,阮晨光看著他們,嘴角輕輕一扯。
“阮先生?”管家小心開口。
跟那些愣頭青不一樣,他信阮晨光有後手。
“別急。”阮晨光擺擺手,“這事兒,不用你們的人上。”
管家沒再問。
他知道,能讓阿布索倫另眼相看的人,從來不會幹蠢事。
三十個士兵剛走到一半——
“唰——!”
頭頂猛地炸開一聲悶響。
沒見人,沒見刀。
就一剎那,三分之一的人,連哼都沒哼出來,直接被一張巨口囫圇吞下!
血花四濺。
剩下的人魂都嚇飛了,回頭一看——
城牆上,不知何時長出一朵花。
一朵張著血盆大口、滿是獠牙的巨型食肉花。
花瓣翻卷,腥氣撲鼻,剛吞完人,還在吧嗒嘴。
“神……神明啊!”有人腿一軟,跪地上了。
遠處的將軍也看得一清二楚,頭皮發麻:“去!殺了它!派高手!”
立刻有人躍出陣列,身法快如電光——S級強人,文德聯盟的王牌刺客!
可他剛衝出去十步,那朵花,突然“噗”地一下,像氣泡似的,消失了。
刺客一愣,人還懸在半空,腦子沒跟上節奏。
下一秒——
“咔。”
空氣裡響起一道寒冰凍結的脆響。
一個渾身結霜的人影,無聲無息出現在刺客身後,腳踩著凝固的風,眼神空洞得像墓穴。
SS級——時停冰果人。
光靠他自己,就碾碎S級。
不需要配合。
刺客還沒反應過來,脖子已經被寒氣鎖死。
冰晶從喉結一路蔓延,眨眼間,整個人變成了一個透明冰雕。
風一吹,“砰。”
碎了。
地上只剩一堆冰渣,和一件空蕩蕩的盔甲。
將軍呆在原地,手裡的命令牌掉在地上,都沒撿。
“……那……那是甚麼東西?”他嗓音幹得像旱井。
城牆上,阮晨光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時間,快到了。”
不遠處又冒出來個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他壓根沒當回事,都殺到這地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二話不說,他直接衝了過去,腳步快得像風颳過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