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被族長趕回營帳,說“別擠這兒添亂”。
可誰敢睡?
萬一睡著了,下一秒自家孩子也 vanished 呢?
貝爾公爵湊到阮晨光身邊,壓低嗓子:“……是不是那些藤蔓乾的?”
他想起艾達被纏住的下場,喉嚨發緊。
阮晨光立馬搖頭:“不可能。”
“第一,藤蔓專挑能量強的啃。
盧克這麼猛的火系血脈,它不挑他,跑去抓個小女孩?腦子進水了?”阮晨光一攤手,“第二,那玩意兒連動都動不了,全靠埋土裡吸人,能走出森林?鬼都不信。”
貝爾公爵一愣,這才懂了:“那……到底是誰幹的?”
阮晨光眉頭擰成結:“我也拿不準。”
但他心裡,隱隱有根刺。
“不過有一件事我能肯定——”他語氣一穩,“艾達現在還活著。”
這話聲音不大,卻像塊石頭砸進水裡。
盧剋夫妻猛地扭頭,眼珠子瞪得快脫眶。
阮晨光衝他們點頭:“八成是衝著艾達體內的火氣來的。
那些東西,想吸收、想煉化,不是想吃掉她。
她現在……算被‘存起來’了。”
盧克猛地吸了口氣,肩膀一下鬆了。
眼神,也重新燃了。
“阮先生,”他咬牙,“我要進森林找她。”
阮晨光搖頭,斬釘截鐵:“沒用。”
“你現在衝進去,連她影子都摸不著。
那林子,比你孃的針線筐還藏貓膩。”
雪峰族長和盧克同時皺眉。
貝爾公爵插嘴,聲音沉得像棺材板:“我以前差點死在裡面。
要不是阮晨光拽了我一把,我現在早成堆骨頭,喂野狼了。”
兩人當場愣住。
這訊息,他們聞所未聞。
“那林子裡的藤蔓,”貝爾公爵聲音發顫,“一纏上,你連叫都叫不出。
它吸的不是血,是你的魂——你的火、你的氣、你的勁兒,全被它一口吞光。
你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乾屍。”
夫妻倆臉色“唰”地白了。
以前只當這森林是個普通林子,大點而已。
可現在聽來,那是吃人的魔窟!
周圍人不自覺地把孩子摟得更緊,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盧克眼眶發紅:“那……艾達還有活路嗎?”
他妻子直接哭出了聲:“就一個閨女啊!她才十歲!”
阮晨光一抬手,止住哭聲:“別慌。
藤蔓不可能離開森林。
要是它能走,早把整個部落卷光了。”
“不是藤蔓?”盧克猛地抬頭。
妻子也淚眼朦朧地看他。
“那是甚麼?”族長問。
阮晨光沉默幾秒,抬頭望向林子深處,眼神像壓著千斤鐵。
——有可能,是那頭守林的玩意兒。
火獅獸。
他曾經覺得那傢伙還挺爺們,威風凜凜,鎮守一方。
但現在……他恨不得那畜生立刻滾出來捱揍。
可他沒說。
他知道,一旦吐出“火獅獸”三個字,整個部落明天就集體癱在營帳裡,連門都不敢出。
於是他只輕飄飄補了句:“艾達暫時安全。”
盧剋夫婦盯著他,眼裡全是問號。
阮晨光沒多廢話,轉身拉了兩人往角落走。
“說重點。”盧克嗓音發啞。
“我猜,”阮晨光壓低嗓門,“是森林的守護者乾的。”
“守護者?”盧克一懵。
他老婆卻炸了:“那畜生為啥抓我女兒?它當爹的?”
阮晨光苦笑:“是火獅獸。”
兩人一怔。
“那不是……傳說裡的神獸嗎?”
“對,”阮晨光點頭,“可它不是來保佑人的。
它嗅到了艾達體內的火氣——純的、旺的、還沒被壓住的。
它覺得……好東西。”
盧克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怪我。”
他老婆突然扭頭,一巴掌拍在他胸口:“都怪你!當初要你攔著部落,別讓艾達吃寒霜寶蕊!你呢?你點頭了!你同意了!”
盧克張了張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確實,點頭了。
誰也沒料到,事情會鬧到這一步。
就是因為那句“我同意”,他女兒艾達就被火獅獸給拐走了。
“別慌,我以前跟火獅獸打過交道,它們不是濫殺的人,應該不會害孩子。”阮晨光試著寬慰。
盧克沒接話,只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凍僵的鐵。
他心裡清楚——這話是安慰人的漂亮話。
人都是偷偷摸摸擄走的,哪還能指望它們講甚麼道理?
阮晨光看著他,心裡發沉。
不是自己孩子,當然體會不到那種心被活活撕開的痛。
可他知道,慌得團團轉,只會把路越走越窄。
得冷靜,才有翻盤的可能。
“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摸清他們在不在林子裡。”阮晨光開口。
“但貿然闖進去,等於送死。”
“只能等。”
盧克坐在那兒,一言不發,像塊沒人理的石頭。
過了好一會兒,才在阮晨光的注視下,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阮晨光沒說話,但心裡咯噔一下——這點頭,太硬了,太憋了。
他知道,這人鐵定要自己進林子。
可現在揭穿他?沒用。
三人回到原地。
雪峰族長拍了拍盧克的肩膀:“老兄,別鑽牛角尖。
阮先生本事大著呢,信他準沒錯。”
盧克抬起頭,看了眼族長,又望了望阮晨光。
那雙眼睛,突然就亮了,像炭火裡重新撥出的一點火星。
他在強迫自己相信。
阮晨光一眼就看穿了——那不是信任,是絕望裡的賭徒式執念。
他立刻給貝爾公爵傳音:“你盯著盧克,一步別離。”
“盯他?為啥?”貝爾一臉懵。
“他待會兒肯定自己溜進林子。”阮晨光語氣沉。
貝爾瞪大眼:“進林子?瘋了吧!那地方連只鳥都不敢亂飛!”
可他再一看盧克那張臉——懂了。
朋友要自殺,他怎麼能坐視?
“放心,我死都不會讓他離開我三步遠。”貝爾咬牙,心裡早把盧克當親兄弟。
在族長反覆勸說下,盧克和妻子終於回了帳篷。
阮晨光朝貝爾遞了個眼神。
貝爾沒遲疑,轉身就朝帳篷角落溜去——守著,寸步不離。
雪峰族長盯著貝爾的背影,皺了皺眉,有點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