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疤臉大漢冷聲問:“你們有沒有看見天上飛的東西?”
他就是賈森,曾經的半神,如今的活閻王。
一個白髮老人顫巍巍答:“有……看見了,往南邊去了……”
賈森盯著他,眼神沒溫度。
他掃了一圈剩下的人,淡淡道:“找著他們,你們就能活。”
老人眼眶一熱:“我們可是一直聽話的!你們說啥我們幹啥……為甚麼……”
話沒說完,一道冰刃無聲沒入他胸口。
血,噗地噴出來。
其他人連叫都叫不出,刀光如雪,瞬間落下。
幾十個腦袋,轉眼就堆在了地上。
另一個半神站在邊上,手有點抖:“賈森……真有必要?”
賈森頭都不抬:“族長說了,不能讓別人知道,咱們找到了雪峰的尾巴。”
他踢了踢腳邊的屍體,“現在,就他們知道。”
那人不說話了。
他望著滿地紅,心裡嗡嗡響:原來聽話,也是死路一條。
“走。”賈森收刀,轉身就走。
那人跟在後頭,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
他忽然在想——自己到底是在殺敵人,還是在幫惡魔擦手?
實在太仁慈了,這哪像他平日的做派。
在這傢伙眼裡,這幫部落的人連個螞蟻都不如。
只要極冰部落能強起來,死多少人他都不帶眨眼的。
不過他也懂,莫林之所以心軟,不是因為善良,純粹是從小窩在部落裡,沒見過外面的血與火。
今天一開眼,估計以後見多了,也就麻木了。
極冰部落的人剛走,一道黑影從陰影裡緩緩浮出來。
不是別人,正是冥焱。
他低頭看著滿地的焦屍,火苗還在噼啪亂竄,嘴上嘀咕:“嘖,真是一群冷得像冰碴子的傢伙……可太合我胃口了。”
話音一落,他抬手一揮,烈焰轟然炸開,頃刻間把整個部落燒成灰燼,連塊完整骨頭都沒剩下。
遠處,莫林和賈森望見火光,臉色都變了變。
“怎麼回事?火怎麼突然這麼猛?”莫林眉頭皺成疙瘩。
“管他呢。”賈森冷哼,“咱們的目標是前面的雪峰部落。
那邊都燒成渣了,還過去撿灰?”
說完,他一轉身,帶隊繼續往前走。
莫林回頭望了眼那片還在冒煙的廢墟,眼神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有點猶豫,也有點不安。
夜色沉得像墨,謎之森林外頭,雪峰部落正圍著篝火鬧騰。
男人跳舞,女人唱歌,小孩滿地亂竄,笑聲撞得樹梢都在抖。
這部落日子確實過得滋潤,不光有肉吃,還有閒工夫玩樂。
篝火晚會年年辦,老手了,節奏拿捏得死死的。
阮晨光蹲在邊上,看得津津有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貝爾公爵卻在一旁翻白眼,一臉“我為甚麼在這兒”的表情。
他寧可去數螞蟻,也不想看這群人蹦躂。
可看阮晨光那副饞樣,他又不好走,只能硬憋著,陪坐在旁邊,心裡默唸:快點結束吧快點結束吧……
真如他所願,篝火晚會沒撐過半個時辰,雪峰族長就拍手喊停:“都回窩睡覺!明兒還有正事。”
阮晨光沒多嘴。
他懂。
他自己能熬三天三夜不睡,睜眼還是活蹦亂跳。
可這些人不是他,今晚睡不好,明天走路都打晃。
謎之森林裡有甚麼鬼東西,他心裡也沒底。
要是真碰上危險,體力跟不上,那就是活靶子。
人一散,雪峰部落的人全回帳篷了。
阮晨光和貝爾公爵沒動。
盧克也沒走——這仨都是扛揍的主,睡覺?頂多閉眼喘口氣算完。
阮晨光瞥了眼他倆:“你倆去睡,我不用。
你們要是硬撐,明天動手沒勁,可別怪我沒提醒。”
貝爾公爵和盧克對視一眼,倆人同步搖頭。
“熬一晚上?小事。”盧克一臉“你太嫩了”。
“我們當年在熔岩峽谷連戰七天七夜,就為了搶一塊火晶石。”貝爾公爵補充,一臉驕傲。
阮晨光看了他們三秒,沒再說啥。
愛撐就撐吧,反正累的是他們。
他靠在石頭上,閉上眼,但耳朵一直開著,四周一丁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官。
時間像沙子,悄悄往下漏。
也不知過了多久,盧克突然開口:“貝爾公爵,你去過阮晨光的營地嗎?啥樣兒?”
貝爾公爵沉默了兩秒,然後笑得特別壞。
“那兒啊……”他壓低嗓子,“植物會吃人。”
“啥?”盧克一愣,“植物?吃人?”
“對啊,”貝爾公爵點頭,一臉認真,“你見過他用藤蔓捆人嗎?那都是小意思。
他營地裡全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有會纏脖子的樹,有吸血的蘑菇,還有半夜偷偷爬進帳篷啃腳趾的仙人掌——聽說上個月,有個商人半夜偷了他一顆果子,第二天人沒了,只留一身衣服和滿地啃剩的骨頭。”
盧克聽得頭皮發麻:“……那你們公國為啥還跟他買貨?”
“因為那些玩意兒,連神明的分身都能秒。”貝爾公爵一攤手,“你想想,你們雪峰部落的人,萬一誤入他的林子……嘖嘖,連個響兒都聽不見,人就沒了。”
阮晨光差點當場吐血。
好你個貝爾,嘴皮子是抹了毒藥是吧?!
不過他懶得拆穿。
盧克又不是傻子,一聽就該知道是胡扯。
可偏偏,盧克一臉緊張:“天哪!那我們雪峰的人過去豈不是送菜?”
阮晨光氣得眼皮直跳。
“對啊!”貝爾公爵一拍大腿,笑得像撿了金子,“你們過去,不到半刻鐘,連皮帶骨頭都能被啃乾淨。”
“SSS級高手還怕植物?”盧克嘿嘿一笑,“我們族長可是頂階戰力!”
“SSS級?”貝爾公爵斜眼看他,“你知道阮晨光的植物,連神級分身都能撕成碎片嗎?你以為他那地方是營地?那是絞肉機!”
話音剛落——
“盧克,別逗人了。”一道沉穩聲音插了進來。
阮晨光猛地睜眼。
雪峰族長來了。
他話聽著像護短,可配上那表情——嘴角掛著笑,眼睛亮得嚇人。
阮晨光瞬間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