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辦不了,將來也許有機會。”
阿布索倫看著徒弟,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是我想偏了……你們說得都對。”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其實,治這火毒,倒也不是全沒法子。”
阮晨光和貝爾同時眼睛一亮。
“寒霜寶蕊。”阿布索倫吐出四個字。
阮晨光立刻側頭看向貝爾,滿臉寫著“這是個啥”。
貝爾倒是露出了驚訝神色,顯然聽過這個名字。
不過那神情,明顯是在說:這東西不是絕跡了嗎?
“寒霜寶蕊……不是早就找不到了嗎?那師父您的傷……”貝爾聲音低了下來,眼裡閃過一絲痛色。
雖然師父老是揍他罵他,但他打心底敬重這個人。
如今聽到對方可能活不成,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阮晨光掃了他們師徒一眼,眉心擰起,目光重新落在阿布索倫身上:“阿布索倫先生,真的一點地方都沒了嗎?”
他不信。
禁地世界有多大?光靠兩條腿走上百年都不一定能繞一圈。
這麼廣的地方,怎麼可能一樣東西徹底消失?
阿布索倫沒吭聲,只是垂著眼。
阮晨光心裡咯噔一下——有!但不想說。
他死死盯著對方,眼神像釘子一樣。
貝爾也咬著唇,滿眼期待地看著師父,盼著他鬆口。
過了好一陣,阿布索倫才輕聲道:“確實還有……不過……”
“師父!在哪兒?我現在就去拿!”貝爾急得差點跳起來。
阿布索倫卻笑了下:“不用了,等你回來,我已經涼透了。”
“唯一可能有寒霜寶蕊的地方……是極北之地。”
阮晨光眉頭一緊。
極北之地,他聽說過。
每一本記載都說那是死路一條,進去了就別想出來。
一本書這麼說,他當是嚇唬人。
十本書都這麼說,那就是真的兇險。
貝爾聽了名字,臉上的激動瞬間垮掉,只剩失落。
他知道,憑自己現在的實力,連進去送死的資格都沒有。
他連SSS級都不是,談甚麼極北?
阮晨光看著他,心中一嘆。
再看向阿布索倫,沉默幾秒後開口:“阿布索倫先生,不如用你剩下的那個請求,讓我救你一命,怎麼樣?”
他不想欠人情。
要是阿布索倫真死了,那個未兌現的“忙”就成了麻煩。
搞不好諾頓瑪爾公國那邊就會拿來逼他幹些噁心事。
與其被動,不如早點了結。
這個忙,他今天就要用掉。
貝爾公爵的視線定在阮晨光臉上,眼神有點發亮。
要是這世上真有誰能救阿布索倫,那十有八九就是眼前這個人——阮晨光!
他心裡直盼著自己師父能順口答應下來。
可沒想到阿布索倫卻輕輕笑了笑:“不用了。”
“最後一個請求,我只提一個條件。”
阮晨光眉頭微微一動,心裡已經猜到幾分。
但這事,他打心眼裡不太願意摻和。
阿布索倫當然也瞧見了他臉上的變化,嘆了口氣。
“阮晨光,我知道你在想甚麼。
可要他們別太過分,你稍微幫一把,行不行?”他問。
阮晨光看著他:“阿布索倫先生,你覺得我以後會走到哪一步?”
這一句問得突然,阿布索倫愣了片刻。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
阮晨光的未來……?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對這年輕人不算陌生。
這人意志硬,腦子靈,眼光遠,底子更是好得出奇。
別說超越他了,將來踩進神境,對阮晨光來說恐怕也不是天方夜譚。
這樣的人,能走多遠?連他自己都想不出邊界。
“等我到那時候,還有空管諾頓瑪爾公國的事嗎?”阮晨光語氣低了幾分。
阿布索倫吸了口氣,照這麼想,這話一點沒錯。
到時候,阮晨光可能早就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強者了。
如果別人知道他在暗中護著這個公國,反倒容易惹來災禍。
搞不好,敵人第一個動手的目標就是這裡。
想到那種後果,阿布索倫明白了——他不能讓阮晨光背上這個負擔。
這看似是求援,實則等於把整個國家往火坑裡推。
身為半神,他清楚得很:一旦真正的大能出手,滅掉一個公國,快得就像眨個眼。
哪怕有阮晨光罩著,也擋不住那種級別的碾壓。
“這樣吧,”阮晨光開口,“我能把你救回來,這事就算翻篇;我要是沒本事救你,那我就替你守一陣子公國,怎麼樣?”
阿布索倫一怔,隨即看向他,緩緩點頭。
這確實是個穩妥的法子。
若他活下來,自然輪不到阮晨光操心公國安危。
可他要是死了,有阮晨光在背後撐著,至少不會讓人一口氣掀了臺子。
“那就……拜託你了。”阿布索倫輕聲說。
站在一旁的貝爾公爵眼神亮起,忍不住看向阮晨光。
他知道,只有阮晨光有能力救自己師父。
而他們的國家,也只有靠師父才能穩住局面。
“交給我就行。”阮晨光淡淡開口,順帶看了貝爾公爵一眼。
貝爾立刻懂了意思。
目光回到床上的師父身上,他也明白了阮晨光話裡的分量。
阿布索倫望著阮晨光,眼中仍有一絲遲疑。
他清楚對方為何要這麼說。
一旦自己死在公國內,訊息根本藏不住。
只要傳出去,文德聯盟肯定會大舉壓境。
除了他們這些半神級人物,整個公國在對方眼裡就跟紙糊的一樣。
只要他沒了,那邊就不會再猶豫,立馬就會發動總攻。
到時候,貝爾必死無疑。
所以最安全的辦法,就是跟著阮晨光一起走。
“去吧!”阿布索倫開口。
貝爾一下子懵了。
說實話,他本來還打算親自去尋寒霜寶蕊。
可怎麼師父的態度忽然變得這麼沉重?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像是下了某種決斷。
可不過就是去找株藥草而已,至於這樣嗎?
他盯著阿布索倫。
阿布索倫看著徒弟:“聽著,一定要找到那東西,越快越好,我現在撐不了多久了。”
貝爾心頭一緊,總覺得這話不像臨時叮囑,倒像臨別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