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一愣,聽出他話裡的意思。
也沒再追問剛才的事,只說:“我前陣子看見他回了自己的宅子。”
阮晨光有點意外:“回宅子了?”
對方點點頭:“應該是,不過……”
“不過甚麼?”阮晨光察覺到他語氣不對。
“阿布索倫先生……好像掛彩了。”軍官壓低聲音,眼神還有點躲閃。
像是在掂量該不該說這種事。
阮晨光明白他的顧慮。
要是大家知道頭兒受了重傷,士氣肯定一落千丈。
“謝謝。”阮晨光說了句實心話。
能告訴他這個,已經很給面子了。
軍官笑了笑,沒再多講。
阮晨光也不耽擱,轉身就走。
他得趕緊見阿布索倫,把遇到矇蔽者的事當面彙報。
沒過多久,他到了阿布索倫家門外。
和平常不一樣。
往日門口總有人守著,門也開著條縫通氣。
今天倒好,門關得嚴實,外面連個影子都沒有。
阮晨光皺了皺眉,走上前敲了三下。
其實他可以直接飛進去,但他不想顯得沒規矩。
過了會兒,裡面有人探頭。
一看是他,那人明顯怔了一下:“阮晨光先生?您怎麼來了?”
“找阿布索倫先生有點急事。”阮晨光說。
那人頓住,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別擔心,你去通報一聲就行。”阮晨光語氣平和。
對方遲疑幾秒,又把門關上了。
阮晨光就在外面安靜等著。
等了好一陣,門才重新開啟。
還是那個熟悉的管家站在門口。
“阿布索倫先生請您進去。”他說。
阮晨光點頭,沒多廢話,抬腿就進。
一進門,他就覺得不對勁。
整個院子死氣沉沉,空氣裡都飄著股壓抑的味道。
他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回事?莫非阿布索倫傷得很重?
他跟著管家走到一間房前。
他知道,這就是阿布索倫平時住的地方。
“先生在裡面等您。”管家說完便退開。
阮晨光望著那扇門,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伸手推門而入。
屋裡一股濃重的血味撲面而來。
他一眼就看見阿布索倫躺在床上。
臉色慘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幾乎感覺不到活氣。
整個人就像燈快滅了。
“阮晨光?”床上傳來沙啞的聲音。
阮晨光走過去,低聲回應:“是我。
您這是……怎麼搞成這樣?”
“撞上兩個半神。”阿布索倫苦笑,“文德聯盟藏得夠深,一口氣冒出兩個高手。”
阮晨光眉頭一緊,臉色變了變。
“但我也沒讓他們好過。”阿布索倫咳了兩聲,“他們傷得也不輕,短時間內翻不了身。”
阮晨光沉默下來。
看阿布索倫這樣子,命都快沒了。
那兩個人真能和他拼到同歸於盡的地步?
不太信。
“塔羅城那邊……情況如何?”阿布索倫虛弱地問。
阮晨光苦笑一聲,照實答道:“確實有個神在那兒,但我沒能攔住,讓他分身跑了。”
說到這兒,他自己都覺得可惜。
阿布索倫反倒笑了下:“跑了也算不錯了。
我沒指望你能搞定一個神的分身,只要拖住就行。”
阮晨光一怔,直到此刻才明白對方的真實用意。
原來他早就料到文德聯盟有後手。
想趁其不備來一次突襲。
沒想到敵人比預想中強太多。
“我換掉兩個半神,值了。
但我還是不踏實。”阿布索倫喘了口氣,“我怕那個神會插手戰爭。”
他盯著阮晨光,聲音雖弱,卻透著認真。
“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阮晨光眉頭微動,沒馬上答應。
他來禁地世界是有任務的,不能隨便替別人扛擔子。
“甚麼事?”他只問了一句。
“如果那個神真的參戰……你能站在公國這邊嗎?”阿布索倫問。
阮晨光想了想,忽然笑了:“當然。
我對那傢伙一點好感都沒有。
下次見面,我必全力拿下他!”
阿布索倫望著阮晨光,嘴角輕輕一揚:“謝了!”
阮晨光站在床邊,盯著躺在上面的阿布索倫,心裡有點堵。
人還活著,自己真就眼睜睜看著他斷氣?不行,這事兒他幹不來。
他吸了口氣,腦中已經打定了主意。
這個人給他的感覺不賴,再說還是貝爾公爵師父,他哪能袖手旁觀?
真要讓他就這麼沒了,阮晨光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系統,查一下情況。”他低聲說道。
【系統正在分析】
【阿布索倫(重傷):半神層次強者,能力……】
“別管能力,只看傷。”阮晨光馬上打斷。
他對對方有甚麼本事沒興趣,萬一分析的時候被察覺,那就糟了。
這可不是之前的神分身,阿布索倫是實打實的半神,感知敏銳得很。
要是惹來懷疑,反而壞事。
他只想知道怎麼救,別的都不重要。
【正在分析】
【體內殘留火毒,源自高階火焰之力,持續侵蝕生機,若不清除,七日內必亡】
看完提示,阮晨光眉頭皺了起來。
病根找到了,可系統壓根沒說咋治,一點建議都沒有,搞得他直翻白眼。
“火毒?”他隨口唸叨了一句。
“你怎會知道?”阿布索倫忽然出聲,眼神略帶警覺。
阮晨光轉頭對他一笑。
“阿布索倫先生,跟你動手的那兩個半神裡,有一個玩火的吧?”他反問。
阿布索倫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頭。
心裡直犯嘀咕——這傢伙是怎麼猜到的?
“既然清楚是火傷,”阮晨光又問,“那你為啥不去治?”
阿布索倫苦笑一聲:“要是有法子,我還能在這兒躺著?可……”
“可甚麼?”阮晨光立馬追問。
阿布索倫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不說也罷。”
“這怎麼能行!”阮晨光聲音一抬,“就算你自己不在乎命,往後呢?”
“等你不在了,我們還得對上那敵人。
你現在不把路鋪好,以後誰扛得住?”
這一句話砸下去,阿布索倫臉色微動。
眼神裡的冷淡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波動。
“師父,”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貝爾公爵不知何時走了進來,“阮晨光說得對。
不管多難,總得知道該怎麼治才行。”